”場
子儘裡頭有座矮矮的建築物。裡面發出一仲很響很可怕的聲音。
“我不是個多事的人,”七條半又嘟嚷起來,”可為了知道咱們到底到了哪兒,
誰又住在那裡面,我情願再犧牲半條腿”可瘸腿蜘蛛毫不東張西望,快步向前走。
他由於一夜沒睡,累得要死,熱得頭痛。他覺得自己儘管在走,城堡卻不是越走越
近,而且越走越遠,像永遠走不到似的。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走錯道了,因為城堡的
高塔理應已經在遠處出現。對,他們一定是迷路了。他們兩個都已經很老,又
沒戴眼鏡還沒人見過蜘蛛戴眼鏡。說不定他們一不留神,已經在城堡旁邊走過
去了。
瘸腿蜘蛛正埋頭想著他那些窩心事,忽然一隻小青蟲像箭一樣在他身邊跑過,
一面跑一面叫:
“快趁早逃命啊雞來了”“咱們完了”七條半嚇得輕輕說了一聲,關於
這種貪吃的巨鳥,他已經聽說過不止一回。
他失魂落魄地撒腿就逃,很快地划動他七條又細又長的腿,還有半條腿一蹦一
跳的。
他那位瘸腿夥伴沒他靈活第一,他只顧著想心事,第二,他從未見過雞,
連聽也沒聽說過。可等到一隻他不認識的這仲可怕飛禽把嘴伸到他頭頂上時,他極
其冷靜地把裝著信的口袋扔給他的夥伴,叫了一聲告別的話:
“送給”可他已經來不及說把這些信送給誰了。一轉眼,雞已經把他吞下
了肚子。
可憐的瘸腿郵遞員他再不用一個牢房一個牢房地收信送信,跟囚犯們叨嘮了。
沒有人再會看見他瘸著腿,順著監獄用陰暗潮溼的牆一步一步地爬了
夥伴送命倒使七條半得了救。他趁機鑽出了攔住雞樹和場子的鐵絲網,等到雞
回過頭來追他,他已經到了安全地點。他接著就昏倒了。
等七條半過了好半天醒來,他怎麼也弄不清自己在哪裡。太陽已經在下去
這就是說,他昏倒了已經有好幾個鐘頭。
他看見離他兩步有一隻母雞的可怕側面,這隻母雞一直盯住他,拼命要把嘴伸
過鐵絲網上的小窟窿來啄他。可是伸不出來。
一見這個可怕的雞嘴,他馬上想起了瘸腿蜘蛛的慘死。七條半一想起亡友的遭
遇,不禁嘆了口氣,就想離開這兒走了。可直到這時,他才發覺它那半條斷腿被什
麼東西夾住。這原來是個信袋,瘸腿蜘蛛死前扔給他的。
“我這勇敢的朋友關照我把信送給什麼人,”七條半心想,“可是送給誰呢,
送到什麼地方去呢看見有水溝就把這袋信扔掉,回到我的下水道里去不是更
好嗎那兒沒有麻雀也沒有雞。下水道里雖然氣悶,可是絕對安全。不過我還是把
袋子裡看一下,也不為什麼,好奇嘛。”他開始讀信,讀著讀著,禁不住流下淚來。
為了把信讀下去,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擦眼淚。
“人家託他做的事,他對我一個字也沒說過我什麼也不知道,在他十萬火急
要趕路的時候,我卻多嘴多舌地耽誤他的時間不行不行,現在我全明白了:瘸腿
兄弟遇害都怪我,我有責任完成他的遺囑。就算我死,死以前也至少要做一件事來
紀念他,紀念這位忠心耿耿的朋友。”七條半覺也顧不上睡,連夜趕路,天亮時順
利來到了城堡。他很快就找到路上閣樓,很高興地見到了他的蜘蛛親戚。他三言兩
語地把發生的事情講了以後,兩個就去把信交給小櫻桃。小櫻桃由於參加造反受到
處罰,依然關在閣樓裡。接著住在城堡裡的蜘蛛勸七條半跟他一起過一個夏天,這
個老多嘴鬼欣然同意了,因為回去的那條路他覺得實在太可怕。
第二十六章這一章講一個不會計算人數的檸檬兵
一天早晨,檸檬兵給洋蔥頭送來土豆羹,把碗放在地上以後,認真地看看洋蔥
頭,輕輕對他說:
“你那位老人家情況不好。他病得很重。”關於父親的事,洋蔥頭還想多知道
些,可是檸檬兵不肯講下去,只說老洋蔥身體太弱,不能走出牢房。
“小心點,對誰也別說是我告訴你的”檸檬兵補上一句。“我會丟掉飯碗,
可我得養家活口。”洋蔥頭保證不講出去。可即使不作任何保證,他也絕不願意連
累這個穿著檸檬兵制服、要養家活口的上歲數的人。顯然,他當獄卒只是因為找不
到更好的工作來養活他那些孩子。
這一天又到了放風時候。囚犯們到了外面院子,又團團轉走起來。檸檬兵鼕鼕、
鼕鼕敲銅鼓:
“一二,一二”“一二”洋蔥頭心裡在重複。“我那位送信人好像石沉大
海,無影無蹤。他走了已經十天,一點回來的指望都沒有了。他沒有把我的信轉到,
不然田鼠已經到這兒來了。一二爸爸又生病這就是說,逃走的事現在根
本不用去想。怎麼把病人帶出監獄呢怎麼給他治病呢誰知道我們在林子裡或者
在沼地上得待多久啊,就那麼無遮無蓋,也沒大夫藥品什麼的
唉,洋蔥頭啊洋蔥頭,你就別想什麼自由了,準備著一年又一年地在監獄蹲下
去,說不定要一直蹲到死就是死了還得待在這裡,”他瞧瞧院子圍牆上那個小
視窗外面的監獄墳地,暗自補上一句。
這一天放風比平時更加淒涼。穿著一身條紋囚衣囚褲的囚犯們弓著腰,拖著腿,
繞著院子一步一步走。甚至沒有一個人想要跟平時那樣同難友交換一言半語。
大家嚮往自由,可這一天自由卻是那麼遙遠比雨天藏在烏雲後面的太陽還遠。
而且偏偏下起冰冷的細雨來,囚犯們怕冷地縮起肩膀繼續走,根據監獄條例,不管
什麼天氣都得走。
洋蔥頭忽然聽見也許是聽錯了吧好像有人在叫他。
“洋蔥頭,”一個耳熟的暗啞聲音清楚地又叫了他一次。“下一圈到這兒稍微
走慢點。”“是田鼠,”洋蔥頭心裡說,高興得血都湧到臉上來了。“他來了他
在這兒”可爸爸關在牢房裡怎麼辦
洋蔥頭只顧著趕到傳來田鼠聲音的地方,不知不覺地踩了前面一位囚犯的腳後
跟。前面那位囚犯回過頭來埋怨說:
“瞧你把腳踩到哪兒去了”“別生氣,”洋蔥頭悄悄對他說。“你給一圈人
傳話過去,再過一刻鐘,咱們全都離獄了。”“你瘋啦”那囚犯聽了大吃一驚。
“你就照我說的辦吧。傳話叫大家作好準備。不等放好風,咱們就都逃走了。”
這位囚犯拿定主意,就算傳了話也出不了大毛病。
大夥兒一圈還沒走完,他們的步子就變得更堅定,更帶勁了。他們的腰板硬起
來。連敲銅鼓的檸檬兵也察覺了這一點,決定給囚犯們打氣。
“這樣很好”他叫起來。“就要這樣,對,對挺起胸,收起肚子。
肩膀向後一二,一二”這已經不像囚犯放風,倒像軍人出操了。
等洋蔥頭來到田鼠叫他的地方,他放慢了腳步仔細聽。
“地道挖好了,”地下傳來了話。“你只要向左跳一步,腳底下的土就會陷下
去。我只在上面留下很薄的一層土”“好,可咱們等下一圈再跳,”洋蔥頭輕
輕回答說。
田鼠還說了句什麼,可洋蔥頭已經走過去了。
他又踩了一下前面那位囚犯的腳後跟,悄悄對他說:
“下一圈我一用腳頂你,你就向左一步,往下跳。就是要跳得使勁點”囚犯
還想問什麼,可這時候敲銅鼓的檸檬兵朝他們這邊看。
無論如何要轉移他的注意力。一圈人裡很快就傳過去一陣壓低的沙沙聲,接著
有一個囚犯大聲叫:
“唉喲”“你怎麼啦”檸檬兵向他轉過臉去。
“我的雞眼給踩了一下”那囚犯叫苦說。
檸檬兵正凶巴巴地朝相反的方向望著,洋蔥頭已經走近了田鼠挖的地道口。他
用腳頂頂前面的難友。那人往左一跳,轉眼就不見了。地面上只剩下一個洞,大小
足夠一個人跳下去。洋蔥頭於是向一圈人傳話說:
“每一圈我用腳頂誰誰就跳下去。”就這麼辦。每一圈都有一個人向左跳到洞
裡沒了影。為了不讓檸檬乒看見,圈子另一邊的人就叫:
“唉喲,唉喲”“你那兒又怎麼啦”檸檬兵很凶地問。
“我的雞眼給踩了一下”老是這個回答。
“你們今天怎麼搞的,淨是你踩我的雞眼我踩你的雞眼。你們小心著點”五
六圈走下來,檸檬兵看看那圈繞著他走的囚犯,開始不放心了。
“奇怪呀”他心裡想。“我可以發誓,人少下來了。”可他後來斷定,這隻
是他的幻覺,這些人能上哪兒去呢大門鎖著,牆又那麼高。
“不過,”他嘟囔說,“我還是覺得他們人少了。”檸檬兵為了證實是自己看
錯,開始給囚犯們點數,可因為他們是團團繞圈圈,他怎麼也記不起是打哪一個人
點起的,把幾個人點了兩次。怎麼也點不清楚,結果囚犯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這怎麼會呢”他想。”他們又不能乘。算術這鬼東西”諸位一定已經明
白,這個檸檬兵算術不怎麼好。他於是一再重數。囚犯的人數一會兒少了,一會兒
多了。最後他決定不數了,省得把頭搞昏。可這時候他向那圈人一看,嚇得拼命揉
眼睛:這可能嗎囚犯差不離少了一半
他抬頭望天空,想看看是不是有人飛到雲端裡去了,可正當他抬頭看時,又有
一個人跳進地洞不見了。
現在囚犯只剩了二十八個。其中包括洋蔥頭,他一個勁在想他的爸爸。
每一次他面前有人跳到地底下,他的心就一陣收緊:“唉,這個人是我爸爸就
好了”可老洋蔥關在他那個牢房裡怎麼也想不出辦法去救他。
最後洋蔥頭拿定主意,要幫助所有的囚犯逃走,自己卻留在監獄裡跟爸爸在一
起。爸爸不能跟他一起獲得自由,這種自由他也不要。
現在囚犯只剩了十五個十個九個,八個,七個
檸檬兵目瞪口呆,心不在焉地繼續敲他的銅鼓。
“這是跟我開的什麼鬼玩笑”他心驚膽戰地想。“走一圈不見一個人。
我怎麼辦呢離放風結束還有七分鐘規則是規則。萬一到時候他們全不見
了,那可怎麼辦現在剩幾個啦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我說到哪兒了:他們已經只有五個了”洋蔥頭難過到了極點。
他叫田鼠,可聽不到迴音。他只想跟他這位好朋友說明,他自己為什麼不逃走
這時候檸檬兵一下子明白過來,決定結束這場使他那些囚犯一個個神祕地失蹤
的妖法。他大叫一聲:
“站住不許動”洋蔥頭和另外四個囚犯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快逃,”洋蔥頭叫道,“趁檸檬兵還沒報警”幾位囚犯不等他再請,一個
接一個都跳到地洞裡去了。洋蔥頭傷心地在後面望著他們,可忽然覺得有人抓住了
他的腳。難友們猜到了他決定留下,不用怎麼商量,就把他拉下了地道。
“你別傻瓜,”他們說。“只要你自由了,你可以更快地救出你爸爸。
趁還不晚,咱們逃吧,逃走吧”“等等我”檸檬兵終於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一下子叫起來。“我也跟你們走別把我丟在這裡。你們走了,檸檬王要絞死我的”
“好,咱們把他帶走吧,”洋蔥頭同意了。“咱們能夠逃得這樣順利,多少也虧了
這位檸檬兵。”“你們快一點,”他後面傳來那暗啞的聲音。“這裡亮得受不了,
我絕對不想亮瞎眼睛,或者害上日射病把命送掉了”“我親愛的老田鼠,”洋蔥
頭說,“你想想吧,難道我可以逃走嗎我爸爸生著病,關在他那個牢房裡”田
鼠搔搔後腦勺。
“我知道他的牢房在哪兒”他說。”你給我送來的監獄地圖,我都仔細研究
過了。可咱們來得及嗎你早該告訴我了。”他一聲召喚,一下子來了近百隻田鼠。
“孩子們,咱們還得挖一條地道直通到監獄那頭,”老田鼠說。
“怎麼樣,咱們挖嗎”“沒問題一刻鐘就挖好。”田鼠們二話不說,動爪
就幹。幾分鐘工夫它們就挖到了老洋蔥的牢房。
洋蔥頭第一個爬上去。他爸爸正躺在板**說胡話。
他們剛把老人家抬進地道,一群檸檬兵就衝進牢房。他們正在整個監獄裡搜捕
逃犯,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逃走的。
等到獄卒們最後弄清楚出了什麼事情,知道免不了要受檸檬王的處罰,怕得要
命,一下子都扔下武器,也紛紛鑽到田鼠們挖的地道里去了。
他們到了外面田野上,分別躲到農民家裡,脫下身上的檸檬兵制服,趕快扔掉,
換上勞動服。
據說他們把帽子上的鈴檔也扔悼了。讓咱們把這些鈴鐺給收集起來,都送給孩
子們吧好叫他們拼命地丁丁當當搖啊搖
那麼洋蔥頭呢他接下來怎麼樣了
老田鼠和洋蔥頭以為逃出監獄的檸檬兵是在追他們,於是給自己挖了另外一條
地道。檸檬兵們沒追上他們,就是這個道理。
他們現在在哪兒呢
等一等諸位這就知道了。
第二十七章障礙賽馬
檸檬王在舉行一個盛大節日。
“我的臣民需要一場玩樂。”檸檬王拿定了主意,“這樣他們就沒工夫去想他
們的不幸和貧困了。”他想到了賽馬,規定一品、二品、三品檸檬官都得參加。當
然是作為騎師而不是作為馬。
邊場賽馬很特別:馬要拉剎住的車子。
比賽開始前,檸檬王親自檢查所有的剎車,保證車子都剎住了。
剎車非常靈,車輪根本沒法轉。因此車拉起車來要難上一百倍。
檸檬王一發訊號,馬就頓腳,全身肌肉爆出來,馬嚼子上流下口沫。可是車子
一動也不動。於是檸檬騎師們揮動長鞭。這起了作用。車子走了兒毫米,檸檬王樂
得直拍手。接著他親自走到場子裡,一匹馬一匹馬地抽。顯然,這樣做使他得到很
大的樂趣。
“陛下,請也賜我的馬一鞭子”檸檬官們叫道,要逗他高興。
檸檬王用盡渾身力氣劈劈啪啪抽鞭子。騎師們也站在車上抽馬。鞭子每抽一下,
馬背上就留下長長一道白鞭痕,檸檬王可不在乎這個他對自己想出來的這玩意
兒十分得意。
“要是沒什麼障礙,每一匹馬都會跑,”他說。“我就是要看看車子給剎住了
它們能不能跑。”那些可憐的馬匹又痛又緊張,都發了狂,累得腿都站不往觀眾很
氣憤,可是被逼著只好看這種野蠻的比賽老實說是在看拷打。檸檬王既然決定
要人們娛樂,他們就非娛樂不可。
可檸檬王舉起鞭子,突然一動不動地呆住了,眼珠突出,好像就要打眼眶裡蹦
出來似的。他兩腿發抖,臉色更黃了,黃帽子下面的頭髮直豎,於是金鈴鐺一陣抖
動,拼命地丁丁當當響起來。
檸檬王眼看著他腳邊的地面裂開。不錯不錯,是地面裂開了
先出現了一道裂縫,接著又出現了一道裂縫,隨後場子裡聳起了一個小土墩,
就跟田鼠在田野上留下的那種土墩一模一樣。接著土墩頂上開了一個口,這個口越
來越大,打裡面露出一個腦袋兩個肩膀,一個生物用胳臂時和膝蓋又頂又撐,很快
地打地底下鑽了出來。這正是洋蔥頭。
地洞裡傳來老田鼠擔心的聲音:
“回來,洋蔥頭,咱們走錯路了快回來”可洋蔥頭已經什麼也聽不見。他
看見檸檬王就站在他面前,臉發青,滿頭大汗,手裡舉著鞭子一動也不動,像變了
一根鹽往。洋蔥頭一見檸檬王,氣得渾身發抖。
洋蔥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檸檬王衝去,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鞭子。檸檬王還
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洋蔥頭已經把鞭子在空中一抽,啪嗒一聲,像試一試它,接著
一甩鞭子就抽在檸檬王的背上。檸檬王呆若木雞,也沒想到躲開抽到他身上來的這
一鞭子。
“噢噢噢”檸檬王大叫起來。
洋蔥頭一甩鞭子,又給了他一下,比原先那一下更重。
檸檬王回過身子,撒腿就逃。
這是一個訊號。逃出監獄的其他囚犯全跟在洋蔥頭後面打地底下鑽出來。周圍
的人向他們歡呼。做父親的看到兒子,做妻子的認出了丈夫。
一轉眼工夫,一長排警察給衝散了,人群擁進場子,擁抱得到解放的囚犯們。
參加賽馬的檸檬官們坐在馬車上,恨不得趕快策馬逃走,可是不管他們怎麼抽
馬,車輪一動也不動。人們抓住這些檸檬官,把他們的手腳捆起來。
可檸檬王本人還是跳上了他那輛馬車。這輛馬車不參加比賽,因此沒剎住,於
是檸檬王及時地溜走了。可他不想逃進王宮,卻狂叫著趕馬向田野上衝去。聽話的
馬跑得那麼快,馬車最後翻了個身,檸檬王腳朝天插在一堆準備當肥料用的垃圾上
面。
“這地方對他來說再合適沒有了”洋蔥頭要是看到檸檬王的這個下場,一準
會這麼說的。
第二十八章番茄騎士宣佈要抽天氣稅
正當城裡發生上述事情的時候,櫻桃女伯爵的城堡大廳照例甲作法庭,番前騎
士把所有鄉民召集起來,要向他們宣佈一個極其重要的決定。
庭長當然還是番前騎士本人,律師是青豆先生,芹菜先生擔任書記。芹菜先生
左手記錄雙方的說話和法庭的決議,右手抓住他那條格子手帕,他幾乎每一分鐘都
用得著它。
人們真正是心驚膽戰,因為每開一次庭,他們總要倒一次大黴。
上次開庭決定的是,不但鄉村的土地屬於兩位櫻桃女伯爵,鄉村裡的空氣也屬
於她們,因此呼吸空氣的人都得付錢。每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