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慕遠真的變了太多,如果說行為上的差異,她可以說她是眼瞎識人不明,沒有透過他俊逸的外表看到他渣男的本質。但是一個人的味覺是騙不了人的,曾經的他雖然也吃水餃,但是並沒表現的有多喜歡,而刀削麵卻是他曾經明確表現過喜歡的,甚至好一陣子都一直吃這個,怎麼現在突然之間就不喜歡了?
心裡忽然想起宮中的某種傳聞,她的心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空穴不來風,難道現在的仇慕遠真的被人調包了?
想想其實可能性也不大,畢竟仇慕遠身邊有太多侍衛,明衛就不說了,暗衛的高手也不知多少,如果這麼容易就能被人調包,那天下早就亂套了。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她想了想,中午的飯菜便調整了一下。
竹筍炒肉,蒜泥茄子,子薑炒雞,青椒炒雞胗,還有一道紅燒魚,加上御膳房送來的一些菜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不過根據仇慕遠的要求,她的菜都是另外標註了的。
仇慕遠一看到這幾道菜,眉心就不動聲色的皺了一下,沈清安雖然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他的反應。
賀大總管也是遲疑了兩秒,才避開那道茄子和紅燒魚,把竹筍夾了些放在仇慕遠的碗裡——因為仇慕遠不喜歡吃茄子,而且雖然他也吃魚,但是更喜歡吃清蒸魚,相比之下,魚和雞他更喜歡吃雞肉。
原本他這種選擇是很正常的,但是仇慕遠夾起一根竹筍放進嘴裡,剛咬了一口,他眼裡閃過一絲痛楚,便吩咐撤碗。
什麼意思?沈清安懵了一下,雖然有心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隨即就被賀大總管叫人給扔了出去。
空蕩蕩的御書房裡,仇慕遠獨自坐在桌前,他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連賀大總管都沒有留。
他靜靜的坐了半晌,最後才緩緩的伸手,一張嘴,一顆帶血的牙齒落在了掌心。
他不知道他該笑還是該哭,他只覺得有些無奈又有些隱隱的驕傲,看來他心愛的清安,已經在懷疑他是不是本人了。
然後在晴諳宮裡坐立不安的沈清安接到了一個奇怪的命令:以後炒菜,都必須得是蒸或者煮的,不可以炒。
什麼意思?沈清安有些懵。
仇慕遠從前最討厭的,就是煮的食物,因為他覺得那樣既難吃又沒啥營養,而且最重要的是不下飯還不飽肚子。沈清安心裡漸漸懷疑起來,但是就算她覺得他不是原來的仇慕遠了,卻也沒辦法驗證。
畢竟她現在勢微,沒能力也沒渠道去查。
她原本是想透過觀察來研究的,結果仇慕遠似乎發現了她在懷疑,竟然直接下令不准她再進去侍候,這樣一來,她連近距離觀察的機會都沒有了。
接下來的兩天裡,她仔細的準備了各種美食,並認真詳細的記錄了仇慕遠吃過的菜。
最後她得出了結論
:現在的仇慕遠對於食物的偏好似乎變化還挺大的,比如他現在比較喜歡魚香豆腐,那天好幾道菜,他吃這個吃的最多,然後就是清蒸魚,他不再喜歡吃魚頭,而是喜歡吃魚肚,雖然他以前說過魚肚上多肥膘沒味道……
如此一來,沈清安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多,到最後,她甚至已經隱隱覺得,仇慕遠確實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讓玉兒把阿朵叫了過來,遲疑了片刻,才道:“你有沒有辦法和侍衛聯絡?”
阿朵嚇了一跳:“這……奴婢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能是嗎?”沈清安眼睛一亮:“你能不能幫我聯絡一個侍衛?我有事情想問他。”
阿朵遲疑了一下,才偷偷看了她一眼:“沈姑娘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問我呀,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既然她非得要問,沈清安也沒打算瞞她,便直接問了:“好吧,我想知道皇上是不是真的被人調包了,現在這個皇上是不是假的,你知道嗎?”
瞠目結舌的阿朵呆了老半天,才愣愣的道:“我的……天哪。這怎麼可能?”
沈清安攤手,無奈的道:“我本來不想說的,是你非得問啊,我確實就是覺得現在的皇上不對勁,所以想找人問問,他肯定知道的。”
“啊?誰會知道?”阿朵都有些好奇了:“這種事情,知道的恐怕都不會活著了吧?”
這倒是個問題,這幾天確實沒見到夜離了,不然她也不會讓阿朵去找,明明以前有七步香在的時候,夜離常常對她寸步不離,結果後來不知怎的,他突然就跑去保護仇慕遠了……不過這樣也好,她想知道什麼直接問他就行,他好歹是仇慕遠的貼身侍衛,肯定知道,所以她篤定的道:“不,他還活著,叫夜離,你去幫我找找,找到了告訴他我有事找他就行。”
平時都特別痛快的阿朵這一次沒有爽快的答應下來,而是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好的,我去問問……”
“行。”沈清安揮揮手放她走了,阿朵和夏至的性格差不多,如果答應去做一件事,必然會做到最好,她一點都不擔心她會不會做到。
事實證明阿朵果然沒辜負她的期望,到了下午便傳了訊息過來:夜離已經離宮很多天了,聽說是被皇上派出去辦事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
派出去了?這麼巧嗎?沈清安更懷疑了。
但是除了菜的喜好不一樣了,其他也確實找不出什麼疑點來,比如他不喜歡吃茄子,現在依然不喜歡。
不過沈清安還是不會放棄的,她暗暗等待著機會,如果真的換了人,這個仇慕遠又是哪來的?
不過她沒等到揭穿仇慕遠,她就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她的大姨媽,似乎很久沒來了。
一想到那段日子,她就膽顫心驚,從前是沒想過,現在想起來卻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時候的自己一巴掌扇死。
那麼沒腦袋!她究竟是
怎麼活到現在的?當時沒有避孕,事後竟然也沒采取過措施!在現在仇慕遠真假難辨的時刻,如果知道了自己懷了孕,簡直是找死啊……
但是現在的醫學不發達,她也沒有辦法去檢驗,找太醫是不現實的,她要怎麼才能確定到底有沒有懷寶寶啊?她遲疑不決,頭髮都要愁白了。
心事重重的她艱難的熬著日子,連柳婉婉都沒辦法分開她的注意力,而這一切在柳婉婉眼裡則成了她不願意和她結盟的意思。
“這個沈清安,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她氣得咬碎了一口銀牙,卻又偏偏拿沈清安沒辦法,真是氣死她了。
她的貼身宮婢連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她之前多高傲啊,還說什麼不想做妾一類的話,結果現在連個廚娘都上趕著做,可見這人從前說過的話都當不得真的。”
“當然當不得真。”柳婉婉神色晦暗不明,眼神閃動,她輕輕摩挲著右手上的戒指,哼道:“原本以為不過是草雞攀上了高枝,現在看來,倒有可能是慕遠哥強搶了民女……”
沈清安的一切都既矛盾又怪異,她出現得毫無徵兆,突然間就被仇慕遠帶進了宮,在此之前她甚至從來沒聽仇慕遠說過沈清安這個人。
她垂下眼眸:“你去找飛舟,讓他將沈清安的所有事情都查出來,包括……在慕遠登基前的事。”
知已知彼,百戰不怠,曾經是她太小看沈清安了……
不得不說,她爹留下的人馬還是很有用的,飛舟得了訊息,不過兩個時辰就把訊息反饋回來了。
沈萱……嗎?
難怪沈清安的廚藝這麼高超,原來以前就是宮裡的尚膳,呵,再怎麼尚膳也不過是一個奴婢罷了……正這麼想著,宮婢就唸到了老皇帝給沈萱消除了奴藉的事情,氣得她七竅生煙。
不過……她饒有興致的道:“那個張大人……現在在哪裡?”雖說已經被沈清安給去了勢成了個太監,但是他和沈清安可是正正經經拜過堂的,名義上他也確實是沈清安的夫君了……
呵,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卻不知如果夫君找上門來,沈清安究竟會如何選擇?是留在宮裡還是跟著夫君歸家?
飛舟得了命令,便開始找尋張大人,柳婉婉以為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有人暗中盯著她們很久了。
御書房裡,一道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柳婉婉讓飛舟在查沈清安從前的事情,現在飛舟已經去找張策了。”
“張策……”仇慕遠眼神一凝,朝中也有一個張策……他沉聲道:“這人是……”
“是前朝皇帝指給沈萱的夫君。”他頓了頓,才道:“他們拜過堂,只是新婚之夜被沈萱找到了桂香樓,她把張策去了勢,然後她摔下了桂香樓。”
夫君。
仇慕遠的手死死的抓著手裡的毛筆,冷聲道:“跟著飛舟,等他找到了張策,直接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