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離,你怎麼在這裡?老金呢?”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咳咳咳……”他咳得很難受的微微靠著牆,面色蒼白的抬頭勉強看了一眼:“沈清安跑了,老金去追了,我舊傷復發,靠這歇下再去找。”
“啊,你舊傷復發了啊?”他挺擔心的往這邊走了兩步:“沒事吧?說了我守門你非得……”
“我沒事,你趕緊去幫忙找。”他擺擺手:“我歇歇就好,公子馬上回來了,見不到人他會發脾氣的。”
“公子今天回來?”他聞言眉頭一皺:“那,那你小心點,你別急啊,我去找,一定把那小娘皮給找回來。”
“恩。”他低低的應了一聲,才抑制不住的又低低咳了兩句,頭始終微垂著,臉色蒼白。
那人遲疑了片刻,才抬腳走了。
他很久都沒有動,久到完全聽不到聲響了,才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四周,手往沈清安腰間一帶,就這麼提著她縱身而起。
不得不說,他懷裡還是挺暖和的,不過他要是下手能稍微輕一點就更好了,畢竟他的手跟鐵似的死命的箍在腰間,真的很痛啊……
沈清安還在怨念中,他腳下忽然一個趔趄,直直的墜了下去,好在他身手似乎真的還不錯,所以轉了幾個圈,最後還是穩穩的落在了地面。
他把她放在樹下,轉過臉重重的咳了幾聲。
這時沈清安才發現她能動了,趕緊揉了把腰,哎喲,真是痛死了。
“我只能送到這,你沿著北方直走,半個時辰能到溯陽城。”他遞來一塊小玉牌:“拿著去找綢緞莊的方掌櫃,他會替你安排。”
咦,竟然連後面的事情都為她打算好了,看來他還真的不是壞人哎……沈清安不禁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暗暗抱歉了一下,有些遲疑的道:“呃,謝謝你……你不礙事吧?”
“不關你的事。”他咳完後似乎舒服了一點,面色稍微紅潤了些,但目光還是冷冰冰的:“拿了就滾,告訴仇慕遠,我夜離欠他的這一次還清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我會告訴他的,那,那我走啦!”沈清安也挺擔心的,畢竟離那個院子還不是很遠,為了小命要緊,她也顧不上太多了,問多了他會煩,而且膩膩乎乎的等下走不了了就真的是麻煩了。
轉身剛走了兩步,一柄長劍呼嘯而來。
夜離面色一寒,身形一動,一劍將那飛劍挑飛了,發出金石碰撞的清鳴聲。
“夜離,你這可就做得不對了啊!私放囚犯,公子如果回來,你說你會被剮多少刀?”來人高大魁梧,聲音巨集亮,帶著幾分得色慢慢朝他們走過來,手腕輕輕一甩,飛劍便飛了回去,原來劍尾被一根長鏈連著他的右手,他就是透過這長鏈控制著飛劍的。
“夏晨曦,這與你無關,少管閒事。”夜離面無表情。
“喲,竟然會讓我少管閒事!”夏晨曦哈哈大笑,忽的笑容一收,陰森森的盯著他:“夜離啊夜離,這可不是你風格啊,啊,讓我
想想,你好像說了你舊傷復發了,之前我不信,不過現在我信了,不然你想救個人,絕對沒這麼麻煩,你說是吧?小美人?”
沈清安緊緊的捏住了手裡的匕首,一聲不吭,不是她不想說話啊,是夜離這混蛋竟然又點了她的穴道啊!
“她被我定住了。”夜離微微垂著臉,看不清他神情,但是聲音裡的嫌惡還是很明顯的:“十萬兩,放她走。”
“十萬兩?哈!”夏晨曦不屑一笑,長劍指著沈清安:“你要知道,她可是仇慕遠的心上人啊,夜離,我說你是真傻還是假蠢啊?就這麼個人,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你看上她什麼了啊?女人就這麼好?值得你冒這麼大風險?公子如果知道……”
“黃金。”夜離不欲與他多糾纏:“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現在帶你去取。”
“成!”夏晨曦嘿嘿一笑,朝他們走了過來,爽朗的道:“早說嘛,夜小弟,哥哥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話是這麼說,但是長劍卻還是劍尖微微朝上,明顯在戒備狀態。
夜離卻明顯沒怎麼防備他,見他答應了,神情也略緩和了些:“嗯。”
默默站著不動的沈清安看著他們的交流,心裡默默吐著槽:原來她竟然值十萬兩!還是黃金!真不知道這些人腦子做什麼用的,這麼多錢拿去打個跟她等身大的佛像都還有多!
結果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聽得夜離一聲暴喝:“你什麼意思!”
她趕緊抬眼去看,結果就看到夏晨曦笑眯眯的圍著夜離轉了一圈:“什麼意思?夜離,我對你什麼意思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裝傻……也得有個期限吧?”後半句是他靠在夜離耳邊說的,帶著一股低低膩膩的沙啞。
不同於夜離的沙啞,他這種沙啞,傻瓜都聽得出來怎麼回事。沈清安有些懵,什麼意思?這個夏晨曦是……GAY?
結果這個夏晨曦竟然真的就這麼把她晾在一邊,直接把夜離給撲倒了……
這個世界真玄幻……
那麼牛逼哄哄的夜離!竟然要被這個牛魔王一樣的渣渣給強了嗎?簡直喪盡天良!天理不容!
夏晨曦很得意也很興奮,甚至根本沒有時間看她一眼,急急色色的扒著自己衣服,甚至來不及脫掉就急急的趴了上去,按著夜離就想吻,忽的又停了手,掏出一個小瓶子,笑得分外邪惡:“哦,對了,小離,這是我特地給你準備的,你可不知道,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弄了這麼點,我專門給你弄的……來來來……”
話音未落就直接灌了夜離一口,甚至他想吐都沒能吐出來,夏晨曦硬是捂著他的鼻子,直到他吞下去才鬆手。
這樣一來,他也放下了戒心,笑容志得意滿,狠狠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離,你都不知道……”後面半句慢慢低了下去。
瞠目結舌的沈清安傻傻的看著,就看到明明已經被暗算點了穴的夜離忽然緩慢的朝她轉過眼,慢慢的,將視線落在了正埋在他脖間各種啃的夏晨曦身上。眼神裡沒有
絲毫波瀾,既沒動情,也沒有什麼情緒,彷彿正在被侵犯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樣。
什麼意思?
沈清安眨了眨眼,然後忽然發現自己突然能動了!
這簡直……
她輕輕的往前走了兩步,夏晨曦正在忘我的沉迷著,嘴裡說著各種情啊愛的,直到她走到他身後他都沒有絲毫動靜。
而夜離的目光,就這麼涼涼的落在了沈清安的右手上。
他……他是讓她殺了夏晨曦……
有那麼一瞬間,她有過猶豫和遲疑。
但是看著夜離那張無慾無求的臉,她腦海中忽然劃過了了悟在狂風中沉寂的眼。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他不仁,就別怪她不義!夏晨曦不死,他們都逃不掉!
狠狠的,沒有絲毫猶豫的,她就這麼狠狠的紮了下去。
聽到了聲響的夏晨曦一個激靈就要蹦起來,但是他身下原本沒有絲毫動靜的夜離忽然抬起手,死死的按住了他。
她知道匕首很鋒利。
但是她沒想到它會鋒利到沒有絲毫停頓,就直接刺了進去,她甚至能聽到刺入面板時的悶響,然後便看到血噴湧而出。她死死的抓著匕首,一動不動。
即使是夏晨曦抽搐著,掙扎著,她也是死死的按著,眼神麻木,身體僵硬。
然後就感覺腳腕一麻,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結果手還抓得死緊,就這麼把匕首拔了出來,帶起一串的血,這一下,原本還有些微氣息的夏晨曦徹底沒了動靜。
夜離慢條斯理的把他扔開,衣服散亂,脖頸胸前有著幾處吻痕,他視若無睹,很輕鬆的把衣服整理了一遍,甚至還慢慢的把夏晨曦的身上給搜了一遍,所有值錢的他覺得有用的全拿了,才拿著夏晨曦的刀慢慢的站了起來。
他平靜的抬頭看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沈清安依然有些呆呆的:“啊?”
“轉過去。”夜離朝她擺擺手,手上一片血紅,不過因為他衣服本來就是黑色又被雨淋溼了,所以倒也看不大出來。
沈清安木然的轉過身,腦海一片空白,眼前是漫天遍地的紅色。
她聽不到萬物的聲音,看不到任何東西,全是紅色,一片紅……那紅色甚至還會流動,噴湧而出,淌成一片河流……
隱隱約約的,她好像聽到了一聲低低的慘叫……
“走吧。”夜離聲音有些詭異,甚至都聽不出原先的沙啞,音線出乎意外的清亮,他似乎很愉快,看向她的時候眼神都柔和了許多:“我送你過去。”
“哦。”沈清安呆呆的應了一聲,鬼使神差的,她回頭掃了一眼。
已經看不出這裡曾經有個人死得那麼慘。
地面恢復了平靜,但是奇怪的是很多地皮都被翻動過,不過不仔細看也看不大出來。
“你,你把他埋了?”沈清安聽著自己的聲音,都有些不像自己的,帶著一種怪異的扭曲和尖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