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江浩波吁了口氣。
沈清安喝了口水,還是從前她最習慣的溫度,但是就算這樣,她也絲毫不會心軟,所以當眼風掃到江浩波朝她伸出手後,她冷冷的盯著他的手:“幹嘛。”
“我很想你,朵朵。”江浩波深情的注視著她,手依然固執的朝她伸著。
沈清安毫不猶豫的躲開了他的觸碰:“江浩波,我不覺得你有什麼資格想我。有事你就說,說完我好走,如果你再拉拉扯扯我就走了。”
資格?江浩波有些懵。
“坐過去。”沈清安以眼神示意著。
江浩波猶豫了兩秒,但他深知她一旦做出某個決定那絕對是輕易動搖不了的,所以他還是依言坐到了她的對面,眼裡寫滿了難過:“朵朵,是我的錯,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你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如果我知道,我真的,我絕對不會出國的,當時是……”
“我沒興趣知道。”沈清安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的情分就全斷了,以後還是做陌生人比較合適。”
“朵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媽一意孤行,她騙了我!”江浩波痛苦不已。
“哦,行,你是被騙出國的,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說很抱歉你不在國內,那後來呢?後來那麼長的時間你幹嘛去了?”沈清安冷嗤道:“後來你依然在國外,對,我換了號碼,但是你如果真的想找我,難道你會找不到?我沒有換學校,我雖然沒住在家裡,但是家裡是我姑他們在住,如果你真的有心,難道找不到我?”
“我……”江浩波啞然了,喃喃的道:“我有找你……但是我媽一直守著我,我找不到機會……”
“嗯,所以你因為你媽沒辦法脫身,我也自己走了出來,現在還遇到了對我很好的人,你現在回來做什麼?我覺得你真的完全沒有必要再回國。”沈清安說著起了身,江浩波連忙去攔,她卻頓住了腳步:“哦,還有,請你別再叫我朵朵了,我聽著挺噁心的。”
說罷再不管江浩波是什麼想法,直接往門外走,江浩波悶哼了一聲,竟然也沒追她,而是緩緩倒在了沙發裡。
有那麼一瞬間,她遲疑動搖過,但是她最後還是沒有回頭。
路過一個服務生的時候,她低聲道:“樓上的辦公室有個人心臟病發作了。”服務員嚇了一跳,他們都知道老闆有一個有心臟病的朋友,莫不是他病發了吧?
看著服務員急急忙忙的往樓上走去,沈清安自嘲的笑了笑。
江浩波,多麼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這個人,是她曾經的精神支柱。
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是彼此的心靈依靠,曾經的她對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什麼都和他說,他們彼此瞭解熟悉,如果不出意外,兩人也許會相愛,就算不愛也會成為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但是從那件事情開始,這一切都毀了。
在她這裡,只有黑和白,沒有灰。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刻,他不在。那時候她是怎麼
想的,如果不是江浩波重新出現,她可能都不會再想起了。
當時的她如果不是太過絕望,也不會打他的電話。他心臟不好,她對他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遇到什麼難處也從來不和他說,就是擔心他的病情。
可是當時的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四面楚歌的她找不到任何依靠,爸媽都死了,親戚們全部虎視眈眈,她無依無靠下去他家找他,卻被拒之門外,她當時其實還沒生氣,那幾天遇到了很多事情,像這種白眼什麼的她都快習慣了。
再說張秋霜一直不待見她,讓人趕她也在情理之中。
天下著很大的雨。
她全身都溼透了,冷得發抖,旁邊就是自己的家,但是她沒辦法進去,裡面燈火通明,但是她如果進去了又會被各種冷嘲熱諷,她不想再承受。
所以她躲在了涼亭裡,哆哆嗦嗦的給他打電話。
風雨交加的夜晚,她滿心期待的打著他的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很委屈,她有好多話想對他說,有好多痛苦想對他傾訴。
可是電話遲遲沒人接。
那一整晚,她守著打到沒電的手機迷迷糊糊的睡在了涼亭裡。
第二天醒來就是高燒,直接進了醫院打點滴,雖然姑姑很討厭她,但是她最後還是過來付了醫藥費。
她出了院後,從此更加沉默,她已經不願意去想他為什麼不接電話。
面對外人的冷漠相對,面對其他人的欺負什麼的她通通沉默以對,靜靜的承受了。
直到她接到他的電話。
他說他是偷偷摸摸打的電話,他媽媽把他帶出國了。
那一瞬間,她忽然一點都不難過,她只想笑。
虧她這些天在難過得不行的時候,偶爾想起他,都會忍不住為他擔憂,想著是不是他的病情反覆了,心臟病復發了,不然她實在想不出他為什麼會不接她的電話……
原來他只是出國了。
她平靜的聽完他的話,只淡淡的告訴他,讓他照顧好自己,好好治療,便掛了電話。
從那一刻起,她就沒準備再和他有任何交集,所以她換掉了手機號,與他有關的所有東西她全都扔了。
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不在,那麼從此以後他都不必在了。
太過絕決,甚至連她自己偶爾想起都不覺得難過,因為江浩波從此以後在她心裡不過就是一個陌生人罷了,有什麼好難過的?
出來的時候,迎著夜風,她感覺臉上有點涼。
她沒有伸手去擦,不過是淚而已。
慢慢的沿著街道一路走,腦海一片茫然。
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在想些什麼,所有過往彷彿一幅幅靜默的畫卷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而過,畫面定格成黑白,最後全部化作了碎片。
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
所以江浩波回來真的是一個最錯誤的決定。
她如是這般想著。
等她停下腳步的時候,仰起頭,才發現她竟然
到了御膳坊。
太晚了,御膳坊已經打烊了。
她站在來來往往的大馬路邊,抬頭看著夜空下靜默的御膳坊。它和沈萱的風格很相似,一樣的張揚凌厲,有一種懾人心魂的美。
她和沈萱,明明一模一樣,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和人生。
為什麼沈萱不管是在古代還是現代都能混得開?在哪她都能很快的爬起來,憑著一手好廚藝混得風生水起。
她在現代混得很慘。但是去了古代,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在心底自嘲著,也許是她這破性格吧,就算有了沈萱的好廚藝,也過不出什麼好日子來。
但是心裡卻有些不甘心。
她和沈萱相比,差了什麼?
曾經是沒有沈萱的好廚藝,可是她現在有了,為什麼在古代還是混得那麼慘?被困在皇宮裡惶惶不可終日,連一個太監都能踩到她頭上來……
“你不自信。”腦袋裡忽然響起一個人的聲音,那是沈萱的聲音。
她猛的退了半步:“你,你還在?”
“我當然在。”沈萱笑了一聲:“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來的,但是我的魂魄被扣在這身體裡面了。”
沈清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沒印象了,好像就是睡了一覺就回來了。”
“好吧,我以為你又有一魂丟在這裡了。”沈萱甚至還有心情調笑。
她的輕鬆相比之下很輕易的就襯托出沈清安的緊張彷徨,她聲音有些尖厲的道:“你笑什麼?我告訴你,這次我回來了就不走了,我會跟陸子胥結婚,跟他生孩子!你就一輩子做個孤魂野鬼吧你!”
“你不會。”沈萱聲音很平靜,語氣很篤定:“你心裡有牽掛,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牽掛誰,但是我想,等你離開後,我承受了你的記憶後,我就會知道你在思念誰了。”
思念?牽掛?這種情緒,跟她有什麼關係?
沈清安短促的笑了一聲:“呵,你別想著哄著我離開,我思念誰了?我又有誰可以思念?我從來都是一個人,沒有人會愛我,也不會有人牽掛我。”
“你有的。”沈萱聲音很柔和:“你閉上眼睛,什麼都別想,放空十秒,對,就是這樣,十,九……二,一。”她輕聲道:“告訴我,你現在想起的第一個人,是誰?”
“仇慕遠。”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後,沈清安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為什麼會想那個病嬌?
“你愛他。”沈萱幽幽的道:“你和他在談戀愛?”
“不,沒有。”她很快的否認了。
“哦?為什麼?”沈萱饒有興致的道:“他不愛你?你竟然會暗戀?”
“胡說八道什麼!是我看不上他!”沈清安有些氣極敗壞的吼道。
沈萱沉吟了片刻,才慢慢的道:“看來,這個仇慕遠應該和你表白過,你沒接受?為什麼?”她回想起古代的婚姻制度,瞭然了:“他成親了?讓你當妾?那你不接受是對的,這種男人不值得你喜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