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為這一打岔,他哪還想得起要賞賜沈清安的?再說,就她那請求,他不罰她都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竟然有人不想當嬪妃,想去當勞什子的尚膳,說的好聽,說白了不就一廚子,枉他花費這麼多心思,這竟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兒狼。
他是這麼想的,但是沈清安不知道啊!雖然一戰失敗,但她哪會輕易放棄,如今不像現代,現代她不愉快了好歹還可以玩玩遊戲,現在可啥事都沒得幹了,她乾巴巴坐著也無聊,索性天天給他做吃的。
各種換著花樣的做。
可惜仇慕遠就是個死倔死倔的王八蛋,吃他倒是都吃了,也不挑食,她做啥他吃啥,但是就是不鬆口,啥都不賞也就算了,連個官職都不肯給。
太小器了,小器成這樣,好意思做皇帝!
而且最可恨的是,她明明每次都做了很多,但是仇慕遠就是能直接把她們趕走,一個人吃獨食,他真的就這麼做得出來!時間過的越久,她就越生氣,越來越生氣……
氣的狠了,每次想起仇慕遠她就恨得咬牙切齒的。
這天天氣有些涼,她便尋思著做個火鍋,畢竟這個好吃啊!簡直好久沒吃到了!
雖然仇慕遠在賞賜的方面小器了些,但是其他生活方面還是比較大方的,比如說各種各樣的衣服流水般的給她做,衣櫃都堆不下了,而且她有什麼奇怪的要求,只要和春迎或者夏至一說,基本很快就解決了。
雖然夏至有些背景,但她可不認為她能這麼牛逼,很有可能都是經過了仇慕遠首肯的。
所以這天她提出要做一個火鍋的時候,淡定如夏至都頭一次出現了懵逼的表情:“啊,那是什麼?銅器?香爐?”
“都不是!”沈清安想了想,從前用的那種加碳的……應該是最古老的吧……她大手一揮:“算了,你拿筆墨來,我自己畫出來,到時找人照著做就行。”
嗯,這個好,夏至也緩了口氣,就沈清安一通比劃下來,她的腦海裡已經浮現了一個巨大的銅鼎,要是沈清安不詳細點,她真的沒辦法入手啊,到時辦砸了皇上還是會治她罪的……
不過沈清安好像高估了自己的繪畫水平。
原本她就沒學過畫畫,對這方面就有些無從著手,更何況這還是古代,毛筆!真是不敢想象,她能拿著毛筆畫出火鍋來……
艱苦奮鬥了大半個小時後,她呆坐著,地上已經扔了一地的廢紙了,最後的成品……一個巨大的墨點,死屍一般癱在紙上,像一張巨大的嘴,正在嘲笑她。
真的好尷尬啊……
沈清安感覺想死,門口夏至她們還在等著呢,想著看看火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等來等去,沈清安就是死都不出來,也不准她們進去,直到天色漸暗,玉兒才怯生生的道:“師傅……是不是,該給皇上備晚膳了……”
“備什麼備,隨他們御膳房去做吧,我今天沒心情!”沈清安
口氣很惡劣。
她的心情也很惡劣,什麼事情都不順!他仇慕遠天天就想著吃吃吃!平時人影子都見不著,一到飯點倒是出現得挺準時,但是出現了有什麼用,還是啥都不幹,就知道吃吃吃,吃了還啥都不賞,只進不出啊,她不幹了!
這邊心情甚好,只等著吃的仇慕遠聽得夏至膽顫心驚的稟報說沈清安今天不做飯後,面上是看不出什麼,但是他的眼神已經完完全全冷了下來,看得夏至整顆心都涼了。
指尖在桌面輕點,仇慕遠平靜地複述道:“她說,今天不做飯了?”
他的語氣越平靜,就越是讓人驚恐。夏至跪在冰冷的地面,雖然天氣漸冷,但她卻開始渾身冒汗,絲毫看不出平日的鎮定冷靜:“回皇上,是的……沈姑娘說她……說她今天沒心情……”
“哦?”仇慕遠指尖一頓,忽然想起什麼,脣角揚起一分若有若無的笑意:“沒心情……我去看看。”
他沒讓儀仗跟隨,隻身一人前往沈清安所在的書房。
他走後,原本跪得筆直的夏至頓時就是一軟,癱在了地上,衣服全溼透了,但她的脣角還是揚起了一分笑意,她竟然沒死!有那麼一瞬,她幾乎都以為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了……仇慕遠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個死人差不多。
“夏至姑娘,起來吧!”仇慕遠身邊的大太監冷冷地看她一眼,陰陽怪氣地道:“果然跟在紅人身邊就是不一樣,咱家可沒見著惹怒了皇上還能全身而退的,夏至姑娘這可是頭一份吶!”
夏至穩了穩神,還是爬起來,強迫自己不在他面前倒下去,穩穩的行了個禮,故作風輕雲淡的道:“和總管說笑了,奴婢大概今天出門燒了高香,運氣好罷了。”
“哼。”
看著和大總管大搖大擺的走了,夏至整個人就是一軟,好在早早候在門邊的春迎趕緊扶了一把,她才不至於出洋相。
“夏姐姐,你沒事吧!”春迎很擔憂的看著她。
夏至搖了搖頭,低聲道:“什麼都別說,先扶我回去。”
兩人回了房間,春迎很擔心的道:“夏姐姐你趕緊換身衣服吧,你全身都溼了這樣很容易著涼的。”
“嗯,我等會就換。”夏至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皇上心情好不好,你先過去,但是千萬別往他面前湊,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靠近皇上,更不要主動去接差事。”
想起皇上,春迎整顆心就是一跳,原本走過來有些紅撲撲的臉色就是一白,她怯生生的看了眼夏至,猶豫不決地道:“夏姐姐,宮裡傳的那件事……是真的嗎?”
夏至神情凝重,想了想,才壓低聲音道:“我不好多說,但春迎,你我同一批進來的,我有話也不瞞你……他是真殺過數萬人的……那種煞氣我絕不會認錯。”殺沒殺人,如劍開沒開鋒,那種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原本只是臉色有些白,她話音一落,春迎整個人就有些搖搖欲墜,嚇得都快哭了:“那,那怎
麼辦,我害怕,夏姐姐……”
緊緊捏住她的手,夏至狠狠的盯著她:“收起你的淚,我告訴過你,宮裡不能流淚,不管你是為什麼,都不許哭!”
春迎的淚被硬生生堵在眼眶裡打著轉。
看著她這樣,夏至的語氣也是一軟:“你別管那麼多,反正你過去後多聽少做,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就好,如果出了什麼事,明哲保身最重要,明白嗎?”
“恩恩!”春迎使勁點著頭。
“行了,去吧,我換身衣裳就來。”夏至鬆開她,才感覺渾身有些涼。
仇慕遠抵達書房的時候,門外的兩個大宮女都不在,只有玉兒和一些小宮女守在門外,門被關得緊緊的。
見了他,她們連忙張嘴準備行禮,他一擺手,示意她們別出聲。
看著他推門進去,雖然有心想提醒一句,但是看著暗衛手裡暗晃晃的劍,玉兒還是隻得閉上了嘴。
“唉!”沈清安恨不得把自己這手給剁了,明明切菜那麼溜,拿菜刀的姿勢都那麼帥氣,怎麼就偏偏搞不定一支毛筆呢!
看了眼滿地的紙團,仇慕遠挑挑眉,好像,和他想象中有的些出入啊,他以為她是在鬧小別扭,原本聽說她下午要弄個什麼火鍋他還蠻期待的,結果臨到飯點又聽說她不做了,才有些動了怒,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她不肯做飯啊……
隨手開啟一個紙團,素淨的紙上大大的一個黑點,如果仔細辯認,其實還是能看出點輪廓的,但是可惜的是沈清安沒磨好墨,導致畫了沒多久就浸得一踏糊塗,當然會畫的一團糟了。
原來你也有這天。仇慕遠忍不住有些想笑,扔掉紙團,他悄無聲息的走到沈清安身後,看著她畫。
屏息凝神的沈清安正仔細的畫著火鍋的輪廓,這一次她沒有沾那麼多的墨,也沒用什麼力,慢慢的畫著,雖然大概的輪廓畫出來了,但是停了筆後,回頭一看,浸得線條亂七八糟的紙上,雖然能看出火鍋的輪廓,但是已經沒法下筆去畫更多細節了。
又失敗了。
沈清安氣惱的罵了一句,狠狠的把筆砸在了桌面:“氣死我了,不搞了!”
“怎麼了?畫得挺好啊。”
身後突然冒出一句話,嚇得沈清安差點沒摔桌子底下去。
她蹦起來回頭一看,竟然是脣角帶著淺笑的仇慕遠,她沒好氣地道:“你不去吃你的飯,跑來這裡嚇人做什麼。”
要是平時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早被他砍了十八代了,但是奇怪的是沈清安這麼沒大沒小的,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逗她道:“我這不是因為你沒做飯,所以好奇來看看你,你剛才為什麼生氣?我看你畫得挺好啊。”
“好?”沈清安挑高眉,瞪著他:“你確定我畫得好?”
走了兩步,站在書桌邊,仇慕遠一邊暗笑不已,一邊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唔,從我的眼光來看,真的畫得挺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