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佩奇也沒能讓羅伊想起除了名字之外的更多事,會客室裡的氣氛一時變得劍拔弩張。而就在這時,沒有任何預兆的,精靈再次陷入瞭如同最初特拉斐爾詢問他時的那種痛苦之中。
精靈一向是脆弱而敏/感的,這種緊張的氣氛顯然給了他超出他所能承受範圍的壓力。他緊緊抱著頭蹲在了地上,小聲地呻/吟起來。
爭執的三人因為精靈的反應而停了下來,準確的說是佩奇被羅伊痛苦的模樣嚇壞了。他想要去檢視精靈的狀態,卻再次被墨菲攔了下來。他沒有辦法突破惡魔的防禦,只好留在了原地。驚慌失措的神情出現在他的臉上,他小聲呼喚著精靈的名字,但這沒有任何幫助。
特拉斐爾扶著羅伊的肩膀用自己的法力替他消減著痛苦,抬起頭對佩奇指責道:“你嚇壞他了。”
“不,我不知道。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佩奇此時的模樣幾乎稱得上脆弱,可法師與惡魔並不會因此而給予他更多的同情與理解。
最終,在特拉斐爾的驅逐下,佩奇只能帶著不甘離開了法師塔。
“如果你想起來什麼了,就來找我。”臨走時佩奇對羅伊說道,而羅伊只是臉色蒼白地表示自己想要快點離開這裡。
等一心想要復仇的前王子離開,脆弱的精靈也回到了房間,這場鬧劇總算落下了帷幕。
特拉斐爾帶著墨菲離開了會客室,回到了對兩人來說都非常熟悉的書房。墨菲站在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佩奇騎著馬越行越遠。
“所有的監視都消失了。”他對特拉斐爾說道。在佩奇來訪的時候,戰鬥直覺敏銳的墨菲就注意到了似乎有人正在監視著這邊,也將這件事告訴了特拉斐爾。監視者並非施法者,而且他們的目標顯然是佩奇,因此特拉斐爾就沒有非常在意。
而此時佩奇離開,監視者也撤離,顯然也在情理之中。兩人都明白這件事,因此墨菲僅僅是隨口一說,特拉斐爾也並未搭話。
墨菲離開了窗戶,走到特拉斐爾坐著的書桌前,一撐胳膊就坐在了桌子上。這是他經常做的一個動作,特拉斐爾制止了很多次都沒有起到什麼明顯的效果,也就隨他去了。現在特拉斐爾的書桌一角,幾乎成了墨菲的專屬座位,只要書房裡沒有其他人的時候,他就會坐上來。
因此總是堆滿了書籍與卷軸的書桌的一角總是空的,那也代表著特拉斐爾的默許。
“其實就算你讓羅伊跟著佩奇離開也沒有關係,從佩奇的表現來看,他顯然不會傷害他,同時你還可以擺脫一個大/麻煩。”墨菲說道,佩奇對羅伊的態度很明顯地說明了他們之間一定有著超越普通友誼的,不同尋常的關係。
特拉斐爾卻搖了搖頭,不贊同地說:“我不認為他們之間會有好結果。”
“你似乎對不同種族間的感情充滿了偏見。”墨菲意有所指地說道。
“那不過是你充滿主觀臆斷的偏見而已。”特拉斐爾邊翻著手中的典籍邊說道,“我一向主張感情平等自由,也從不對任何種族抱有成見。”
“即使是矮人和精靈?”墨菲嗤笑道。
“即使是矮人和精靈。”特拉斐爾點點頭,不過他停頓了一下便補充道,“不過我並不認為精靈能夠看得上矮人,你知道的,矮人似乎總是不愛清理自己,而且他們的鬍子……我想這些恰巧都和精靈的審美相悖。”
特拉斐爾的小玩笑使兩人間的氣氛變得更加鬆快,墨菲支著下巴痴迷地看著忙於研究的法師,問出了那個他總是掛在嘴邊上的問題:“那麼你和我呢?”
特拉斐爾正握筆在紙上寫著什麼的猛地手一頓,接著就和以往無數次地那樣含糊地回答道:“也許吧,我也不知道。”
以往每次兩人將這個話題進行到這裡的時候就會默契地停止,墨菲不敢逼迫的太緊,而特拉斐爾則是一心逃避,也因此兩人的關係一直處於你追我趕,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但是這次,墨菲顯然不打算就這樣讓特拉斐爾輕易地糊弄過去了,他繼續追問了下去:“那你究竟什麼時候才會知道?你不是一向對未知充滿了好奇嗎,為什麼不研究一下這個問題呢?”
“這並非是我的研究領域。對了,你看見我前段時間一直在寫的那本手記了嗎?”特拉斐爾放下了筆,企圖轉移話題。
“你又在逃避。”墨菲毫不遲疑地拆穿了法師生硬的轉折,一把抓住了特拉斐爾空餘出來的右手,法師反射性地抽了一下那隻手,卻沒能將手抽回來。
墨菲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麼了,也許是方才佩奇對精靈的執著感染了他,也許是不停地積累之後的爆發,總之他就這樣突然衝動了起來,而且他也沒打算再繼續將這股衝動壓抑下去了。
“你總是這樣,你打算逃避到什麼時候?你覺得就這樣一直拖延下去,等我回到魔界之後事情就自動解決了嗎?”
“並不是……”面對墨菲突然而來的質問,被說中心事的法師虛弱地反駁道。
但墨菲的反應比他想象中更加咄咄逼人,他握緊了法師的那隻手,繼續說道:“如果你這麼想,可就大錯特錯了。得不到你的確切答案,我不會就這麼放棄的。不論用什麼方法,我都會從魔界再過來找到你。”
“你不能那麼做,那樣很危險。”特拉斐爾警告道,從魔界開啟往這邊的通道要比從大陸開啟通往魔界的通道困難得多,而且很容易就會暴露在神殿的監視之下。
“沒錯,所以你得快點答覆我,並且我不接受任何否定的答案。”意識到法師在這種情況下還在為自己擔憂,墨菲的心情不禁有些雀躍,連放在心中的緊張都消弭了不少。他大著膽子將另一隻手搭在了特拉斐爾的肩膀上,從桌子上跳下來站在了法師身邊,慢慢向特拉斐爾俯下身去。
特拉斐爾的掙扎沒有他想象中的激烈,這多少讓他對自己一直以來有所懷疑卻又不敢確信的猜想多了幾分把握。最終他將自己的額頭與法師相抵,看著對方的眼睛,慢慢地,用他最能蠱惑人心的聲音輕柔地說道:“而且,我不相信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對方突然瞪大的眼睛和縮小的瞳孔讓墨菲立刻便得知自己說出了真相,這讓他激動得幾乎難以自持,不假思索地便吻上了法師那張總是說著正經無比的話,卻又不停逃避的嘴。
當惡魔吻上來的那一刻,法師所有的掙扎都消失了,察覺到這一點的墨菲心中所有的執著與期盼都壓縮成了一點,化作喜悅瞬間炸開。即使特拉斐爾沒有給出迴應,他仍然因此而受到鼓舞,脣舌糾/纏之間他將法師按在椅背上,身子也向法師壓了下去,雙手從後者的袍子裡伸了進去。
而當惡魔的動作越來越過界的時候,法師仍然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他閉上眼默默地承受著來自年輕惡魔的熱情,心中卻在默默地計數,等著墨菲發現那件事。
托墨菲動作急躁的福,他並沒有等多久。當墨菲的手終於摸到他那個部/位的時候,方才還熱情無比的惡魔就像突然被施了定身的咒語,整個人愣在了當場。
墨菲向後退了一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依舊冷靜自持的法師。兩人對視片刻之後,特拉斐爾伸手輕輕地將他推開,平靜地說道:“但事實證明你的猜想並不那麼準確。”
法師的話就像一盆冷水猛地潑在墨菲臉上,年輕的惡魔終於回過神來。他放開特拉斐爾,飛快地後退幾步,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
看著對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特拉斐爾苦笑一聲看向自己沒有任何動靜的下身,他那方面有問題。自從幼年時安格斯對他做過那種事情之後,不知道是心理上的問題還是身體受到了傷害,他的一些能力就此消失了,而這也是特拉斐爾如此禁慾的原因之一。
但墨菲並不知道他有這個毛病,所以他才縱容墨菲對自己亂來。生理上的拒絕,比語言方面的拒絕效果要好得多。
他的目的雖然達到了,但特拉斐爾心中卻沒有輕鬆的感覺。他連袍子也來不及整理,整個人再也無法保持淡定的模樣,頹然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心中充滿了擔憂,惡魔的耐性已經越來越少,越來越急切了,而且顯然不會善罷甘休。幸好他們的契約使得惡魔不能強迫他,但如果事情了結,契約終止之後惡魔執意不顧他的意願,他就麻煩了。
但更讓特拉斐爾擔心的,卻是方才墨菲碰觸他的時候,他並不感到排斥。
法師嘆息一聲,心中的感覺可以自欺欺人地逃避否定,身體的感覺卻誠實的令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