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斐爾話音剛落,房間裡便響起了一聲輕笑聲,隨後,墨菲坐在床邊的身影便顯現了出來。
“警惕心很強嘛。”他說著伸手從放在床邊桌子上的果盤裡捏起了一顆葡萄,用兩根指頭捏著對著掛在牆上的魔法燈具看了看,繼續說道:“警惕心這麼強的人居然在訂立未知契約的時候連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特拉斐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是因為契約必須要在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才能夠成功訂立,否則就是詛咒了。而且我沒有感受到危險,訂立契約過程中從你身上的也沒有感受到壓迫感,所以我認為這只是一個協作性質的契約。”
墨菲將目光從葡萄轉移到特拉斐爾身上,帶著虛偽的笑容說道:“推理正確,那的確只是一個保證我們兩人能夠順利完成交易的契約而已。不過我想這個契約能夠輕易便訂立成功,應該還有你當時過於緊張的原因?”
特拉斐爾並沒有否認,他問道:“所以這個契約的內容就是我們的‘交易’嗎,違約了會如何?”
“嗯……”墨菲從鼻腔裡發出一個長音節,想了想說道:“你如果沒有幫我找到弟弟,那麼那個契約的標記就會一直存在,如果你做出對我什麼不利的事情,那些標記就會變成毒荊棘貫穿你的身體——當然,如果我拒絕向你提供任何魔界魔法知識或是做出什麼直接對你不利的事情,也會是同樣的下場。順便說明一下,這種毒荊棘是魔界特有的植物,生命力頑強,火燒刀砍都沒辦法把它弄死。而且它既凶殘又貪婪,它會把獵物的血肉作為養分吸收掉。相信我,任何被它纏住的生物最終都只會變成一堆枯骨,而且這個過程相當的快。”
特拉斐爾平靜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說道:“但它太顯眼了,我是說這個契約的標記……面積有些過於大了。”
墨菲見他沒什麼反應,感到有些無趣,聽他這麼說便假笑著說:“這也是沒辦法啊,標記如果不這麼大,怎麼能更加好的制約你呢,法師先生。怎麼樣,看到這個標記是不是會產生一種想要儘快完成協作好解除契約的念頭呢?”
特拉斐爾眯起眼睛看著他:“你的標記也是如此?”
“當然不是,”墨菲說道:“我可是這個契約的建立者,所以我的標記比你的要稍微小那麼一點。”
特拉斐爾說道:“你能夠控制這個標記?”
“當然不是,”墨菲坦然地望著他:“這個契約規則便是如此。”
特拉斐爾又盯著他看了一會,才垂下眼睛換了個問題:“你是怎麼到我房間裡來的?”
墨菲說:“當然是順著你的氣息走過來的,我可不會用你那種傳送術。”
“沒有被其他人發現嗎?”
“如你所見,我剛剛隱身了。”
“但是你的氣息可沒辦法被掩蓋,我輕易就發現了你。”
墨菲聳了聳肩:“很遺憾——或者說值得慶幸——這個塔裡可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敏銳。我剛剛跟在那個給你送水果的孩子身後走了一路,他都沒有發現我。不過那可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完美的臉龐和閃耀的金髮真令人著迷。那孩子似乎相當擔心你呢,進門之後盯著浴室擔憂地看了半天才離開。”
“埃爾維斯?”
“這是那孩子的名字麼?”
“這不關你的事。”特拉斐爾皺起了眉頭說道:“即便你沒有被他發現,你也有被別人發現的可能性,你實在太大意了。”
“哦?”墨菲眯起眼睛拉長了語調說道:“你害怕我被發現?”
特拉斐爾冷笑一聲說:“難道你就不害怕被發現?不然你何必和我簽訂這麼個協作契約要我幫你做事。”
墨菲說:“我只不過是想省去無謂的麻煩而已。”
特拉斐爾說:“無論如何,在這點上我們立場是相同的,不給我惹麻煩就是替你自己省事,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墨菲將那顆被他把玩半天的葡萄丟進嘴裡:“不過是一些連施法者都不是的學徒而已,我當然是有了不會被發覺的自信才會走到這裡來。”
特拉斐爾頜首道:“有自信當然很好,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更警惕一些。”
墨菲皺起眉頭說道:“我做事情我自然心裡有數,不用對我說教,我可不是你的那些學徒。”
特拉斐爾頓了一下,才微微欠身:“抱歉。”
墨菲這才鬆開眉頭,說道:“你打算在那裡站到什麼時候?你打算就這樣跟我談?”
特拉斐爾從一出浴室就一直站在浴室門邊沒有動過,他聽見墨菲的問話便說道:“那麼請你先去會客室稍等片刻,等我穿戴整齊之後就過去與你詳談如何?”
墨菲單手扶著下巴,看了一眼放在床頭的魔法晷說道:“這時間應該是人類休息的時間了吧,你已經回到房間沐浴之後又穿戴整潔到會客室去,難道你不覺得很很可疑嗎?”
特拉斐爾揉揉有些發脹的額角說道:“那就去書房如何?”
墨菲說:“我可是剛從那裡過來,已經不想走回頭路了。”
“那你的意思是?”
墨菲環顧了一下房間說道:“你何必要到處跑來跑去呢,這裡不是很好麼?”
“這裡?”特拉斐爾皺眉問道。
“沒錯,有什麼不妥麼?”
墨菲的要求令特拉斐爾有種被冒犯的感覺,於是他說道:“當然不妥,這是我的私人空間,我不想把它當做什麼談話場所。”
“為什麼呢?你覺得我侵犯了你的什麼*麼?難道你不認為接下來我們要談論的事情才是你的最大*?”墨菲站了起來,走到特拉斐爾身邊,湊近他低聲說道:“聽著,你不需要別的祕密了,我就是你最大的祕密。”
“當然,”墨菲輕笑一聲,伸手將特拉斐爾鬆散的浴袍襟拉開了一條縫,露出些許被彷彿荊棘的花紋纏繞的胸膛來:“還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