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兩王之戰
炎夏至,景樓主宣佈痊癒,帶謝斕去了一趟劉長興創辦的武道館。
這些日子,戎王留在京中,大半的時間在城郊莊外訓練親兵,少半的時間,也會到武道館走走,沒少親自下場教授。
兩人到時,他正在方樓中間的露天武場上教授刀法,著了一身極簡單的勁裝,腰間,小腿和小臂處仍舊束起,猿臂蜂腰,輕薄的衣料下透出極漂亮的肌肉紋理,端的是英姿颯爽。
戎王先施展過一遍,然後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教授,不管是七八歲的大童,還是四五歲的小童,標準完全一樣,絲毫也不允許偏差,頭兩次他親自動手幫他們矯正,之後就只站在原地,目光掃視,諾大的場地上,只有他嚴厲的聲音:“劉子倫,腿繃直!趙傳家,手肘抬高!張林,後背挺起!”
謝斕遙遙看著,總感覺看到了當年軍訓時的教官。戎王不是循循善誘的人,他話很少,簡明扼要,說一不二,教徒弟也是這樣,真的受不了可以休息,但只要站在場上,就一定要做好,一分折扣都不能打。
謝斕趴在二樓的欄杆上,目露懷念,戎王早看到他們來了,抬頭用目光打了個招呼,仍舊教完。林博一眼看到,險些沒嚇尿,急急過來接替了他,戎王也就走了過來,施了一禮。
景樾握著謝斕的手從樓上躍下,戎王把刀遙遙擲回兵器架,道:“我先去換件衣服?”
景樾道:“不必了。”
戎王也就不換了,直接把他們引到一旁,他們平時休息的地方放著幾張藤椅,叫人換了茶來,便坐下了。
數步之外的林博簡直有如芒刺在背,說話都結巴了。想想啊,賞金樓主和洗冤使親至,就算錦皇在此,也得必恭必敬,不想戎王如此隨意,好像根本沒把他們當客待。可是再一想,他又悟了,他們既然沒見怪,就證明平日他們也是這般相處……與這兩位相交莫逆,師弟,你撞大運了!林博不由得代他歡喜,聲音也輕鬆起來。
今天之所以來這兒,本來就是因為之前謝斕的熊孩子言論,所以景樾也不說話,由得謝斕施展。謝斕會意,便道:“你平時都是這樣教人的嗎?”
“對,”戎王不解:“怎麼?”
“沒什麼,”謝斕笑道:“我只是覺得那兩個小胖瓜站不住,怪可憐的。”
戎王一笑:“小孩子玩心重,你若讓一分,他們便能淘到十分去。所以心軟不得。”
謝斕哦了一聲:“我前些日子曾幫忠王世子整骨,你也知道?那小孩子根骨其實不錯,也很聰明,只不過有些自作聰明瞭,我覺得把他弄來學學不錯,你肯收麼?”
戎王微訝,卻道:“他肯來,自然收。”
“你覺得他能教好嗎?”
戎王道:“沒什麼教好教不好,盡力而已。授徒如種樹,長歪了就要正過來,必要時可以強硬,否則歪脖子樹能做什麼用?
他顯然想的極坦然。不管你之前長成什麼樣子,我只往正確的方向教你,罵一頓管用的就罵一頓,不管用的就採取些非常手段,總之一定要扳回來才好。
謝斕一想是這麼個理兒,然後就有些牙癢,瞪了景樾一眼。這傢伙肯定早就知道戎王是這樣的人,沒準兒連他會說什麼都能猜到,結果居然不說,帶她來看她出糗!
景樾當然不會說他當時的確沒怎麼弄明白她的熊孩子理論,只道:“明旭不必多想,小斕在自己人面前,通常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沒什麼用意,也並非為此而來。”
戎王點了點頭,景樾招手,幾個黑衣人跳下,奉上一個小盒子,景樾道:“明日劉妃生辰,這是我們的賀禮。”
戎王訝然,急起身謝了,景樾又拿過一個袋子:“這裡面,是令祖一案的卷宗,小斕已經整理好了,人證都在我們手上。此案不日將會三司會審,你明日入宮,錦皇必定會問起,你可以將這些東西給他。”
戎王更是驚訝,鄭重謝了,景樾道:“有時實話實話,反而不能成事,你覺得結果重要些,還是過程重要些?”
戎王微愣,抬頭看他,然後起身施禮:“請先生指點。”
此時,朝堂之上,兩王已經斗的水深火熱。
端王忠王向來不和,但怎麼說上頭還有個錦皇鎮著,所以明面上還是十分兄友弟恭的。
本來東方爍一半嫉妒東方熠得到了改命師,一面又想錦皇鐵定很憤怒有點兒幸災樂禍,正等著看戲,誰知道熱鬧還沒過兩天,周御史忽然在朝上參吏部尚書賣爵鬻官。
賣爵鬻官,向來瞞上不瞞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可是這次周御史乃是有備而戰,手頭證據頗足,不但有吏部尚書的書信,甚至還有收條!竟做的如此明目張膽,把朝中官職當做貨物一樣出售,錦皇瞬間就驚怒不已,端王一系趁機進言,直接當庭扣下了吏部官員,著人去吏部搜檢,頗檢查出了一些有問題的卷宗,邊角都以隱語注了收銀的金額。
這一擊忒也猝不及妨,忠王一系根本沒來的及反應,吏部尚書就被拉下了馬,說是折了忠王一根胳膊也不為過。而且拔出蘿蔔帶起泥,吏部尚書一下臺,瞬間帶下了忠王系兩名官員。
忠王一系驟遭襲擊,正籌謀報復,誰知尚未有什麼舉措,第二日上朝,周御史又參兵部尚書隱瞞父喪,不報丁憂,大節有虧。這種事情,同樣是一查一個準兒,而且孝字上有了汙點,這一輩子再也無法抬頭。
折了忠王兩員大將不算,周御史從那之後就沒有消停過,抓著忠王一系的官員,挨個兒參,而且個個都有些抓的著的小辮子。
自從太子被廢,忠王與端王明爭暗鬥幾年了,但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瘋狗似的打法,簡直就是不管不顧。忠王無奈之下,也顧不上暴露實力,只能扯起自家扈下官員,與端王一系對抗。幾場朝辯下來,兩王各自的勢力暴露無遺,一時間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