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假話
直到舞貴妃連帳冊的藏匿之處都直供不諱,眼見盤問得差不多了,凌紫年朝殿外揮了揮手,殿外的侍衛飛身離去。不到半個時辰,帳冊已經放在凌紫年面前。
而此時凌紫年也終於可以確定,池淨的藥粉確實神奇,其神奇之處在於能讓人吐露出真話來。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件事要問了。
“舞兒,光靠慶大人一個,你是完成不了這麼多事的。還有誰在幫著你呢?”凌紫年道。
“當然是誠...啊!”舞貴妃正要說出那人名字來歷的同時腦袋閃過尖銳的疼,她瞬間清醒過來——這次是真的完完全全清醒了。
更難堪的是,這期間所發生的一切,她全都清楚記得!記得自己如何嘲笑皇上,如何道出與何人勾結,又與何人通姦,假傳了什麼樣的聖旨,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又找過多少替罪羔羊...
完了,這下完了。舞貴妃癱軟在地上,怎麼會這樣?
不,她還有辦法補救!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是喝了那妖女的藥,皇上你是看著我喝下去的對不對...”舞貴妃哭喊道,見凌紫年笑而不語,心裡發虛。圓目微睜,突然張牙舞爪地又往池淨撲過去:“本貴妃與你無怨無仇,你竟如此害我!”
池淨輕鬆閃過,臉上依然是那副深感為難的模樣:“貴妃娘娘可真是冤枉民女了。這藥是專治您的心病的,又怎會是害你的呢?”
舞貴妃怎麼會突然就從她的催眠裡醒過來了?又是那個叫誠通的道士搞的鬼?沒關係,她會一個一個慢慢收拾。
凌紫年又揮了揮手,兩名侍衛上前將舞貴妃擒拿住。“愛妃,你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呢。”
“皇上冤枉啊,臣妾冤枉啊!是池淨!一定是池淨這妖女迷惑臣妾,臣妾方才所說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在此妖女的控制下,才會說出如此一番話來!皇上要明察啊!”舞貴妃驚慌失措,頭上華麗雅緻的金步搖在掙扎中掉落一地,她的頭髮也因此散落了下來,狼狽不堪,再不見半點高貴儀態。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麼?凌紫年揚了揚手中的帳冊,“那這些...愛妃你又如何解釋?”
“那是假的!那是妖女為了栽贓於臣妾做的假證,臣妾根本沒見過這些帳冊!這些全是她做的!她在矇蔽皇上!她會妖法,對,她能用藥粉迷惑臣妾,也能用藥粉讓那兩名嬤嬤自己跳到井裡,那兩名嬤嬤也是她殺的!”舞貴妃話語間已經有些分不清主次,但仍一口咬定那本是偽造的假證,自己是完全不知情的。
“那這些人也是在冤枉你嗎?”凌紫年指了指侍衛剛剛帶到的幾個人。
舞貴妃抬起淚水漣漣的眼望去,桂嬤嬤,芳兒,祁公公,還有,還有慶大人...
不,只要她一口咬定,那些證據都是假的,是有意偽造的,還是有一線生機的!“是!他們都在冤枉臣妾!”
“那他呢?也在冤枉你?”凌紫年道。
他?誰?
舞貴妃不解地回頭,看著侍衛們又從門外帶來一人。那人被縛著雙手,脣紅齒白,面如冠玉。眉疏耳大,額上有一顆黑痣...小王!
“回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從未見過此人!皇上要相信臣妾,臣妾是清白的!”舞貴妃滿臉悲憤道。
“小王。”面對自己妃子的姦夫,凌紫年的笑也是真誠而毫無芥蒂的。“冤枉貴妃可是死罪,不如這樣吧,你若能拿出證據來,朕饒你死罪,如何?”
小王本如死灰般的眼裡重新燃起了一束光芒,舞貴妃看在眼裡,心裡一寸寸地涼了下去...
“回皇上,屬下確與貴妃偷...偷情...屬下有證據...”小王毫不思索便將與舞貴妃通姦的罪認了,因得到了皇上的親口承諾饒其死罪,太激動反而有些結巴。
“你慢慢說,朕相信你。”凌紫年道。
“貴妃身上腰處有一黑痣,右乳下一寸有塊紅疤...”小王果真慢慢道來,細細說出。
如若不是有過夫妻之實,一名男子又豈會對一名女子身上的印記分佈如此清楚,無半點遺漏。舞貴妃再也承受不住打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看著宮女們將舞貴妃抬了下去,那侍衛小王也收押天牢擇日再審,池淨輕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侍衛小王是必死無疑了。她方才聽得清楚,“冤枉貴妃可是死罪,不如這樣吧,你若能拿出證據來,朕饒你死罪,如何?”
凌紫年沒有食言,他饒恕的是冤枉貴妃的死罪,並不是與貴妃通姦的死罪——可惜這種文字遊戲的真諦,已經被死亡的恐懼主導了理智的小王恐怕要到死前一刻才領會過來了。
池淨並不好奇舞貴妃與小王最終會如何判決,因為她早已從舞貴妃眼中看到了她二人的下場。
他們會被凌紫年做成人彘,砍下來的手和腳剁成肉醬混合麵粉,煎炸成為肉餅...再將他二人放在獨立的一間地牢裡,若是餓了,便吃下對方手腳製成的肉餅...
殘忍嗎?她也覺得挺殘忍的。
池淨想起四肢與眉心心口各被釘了一根鋼針的秀兒,那種疼,應該也差不多吧...
“池姑娘,你這藥粉,朕等著你的解釋。”凌紫年不滿地道。若早知這藥粉有此神奇功效,他斷不會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用在舞貴妃身上。
如今竟讓那麼多人知道他那方面體力不支...凌紫年臉又黑了黑,舞貴妃這個賤人!
“啟稟皇上,民女先前就說了,這是治心病的藥粉,服下之後便會自覺地開啟心扉,將心中的苦水吐盡,方能找到病起何事,方能解開心結。”池淨一本正經地道。
“真的只有得了心病的人才會起效用嗎?”凌紫年懷疑地問。
“正是。”池淨道。
“那若是沒有心病的人服用了之後呢?”凌紫年再問。
“這個,民女不知。此藥從未用過在無心病之人身上。”兵來將擋。
“五弟。”凌紫年突然轉了方向。“想必五弟也是有心病之人吧?”
一直在默默飲酒的凌雲頓了頓,看情況今日不管他有沒有心病,也逃不過這真心藥粉的試驗了。他淡淡地道:“是。”
聞言,凌紫年喜形於色。
清風臉色煞白,凌雲面無表情繼續飲酒,而池淨,亦無一絲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