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唐村最人旺的地段就是廣場路,信用社,菜市場,湘菜館,樂家超市,文化廣場都集中在這裡,每晚都是人頭攘擠;熱鬧僅次於廣場路的是金花路的旱冰場,坐落在在文化廣場的側後方。
晚上七點,老吊他們正向廣場路走去,張永弟中午在酒桌認識了二筒他們幾個,晚上又認識了老吊同夥的另外兩個人,關生和烽炮。
關生一米八二三,剃個平頭,身寬體闊,圓龐大臉,像條大熊,頗有威信;烽炮一米七五的個,長得有點像梁朝偉,染著一頭黃髮,他們另住一幢樓,以防出事了,會被人家一網打盡。
家樂超市門口的大舞臺正在進行歌唱比賽,密密麻麻的觀眾們都站滿了半個路道,車子要過,都得讓喇叭直響,車頭燈眼怒睜,像蝸牛一樣慢慢推進。
張永弟說:“我靠,這麼多人?”老吊說:“放假都是這樣的,等下到廣場跳舞的時候,就隨便你摳妹仔了。”關生說:“老吊就是愛吹,隨便摳?你以為是撿的可能?除非是碰到熟悉的浪妹?”烽炮說:“到溜冰場去摳好一點,容易得手。”老吊說:“破爛這傢伙很有女人緣的,以前跟我們出去,他都不用怎麼說話,就自動會有女孩子跟他的,不用擔心他摳不到。”張永弟心說:“跟我的又不是什麼良家少女,都是浪妹雞婆。”又甩甩頭想:“好像自己從沒主動認真去追過姑娘?都是玩一夜情的多。”
老吊又笑的說:“阿志他們今天就慘了,要陪他們馬子,沒得玩了。”黃海,李志的馬子都是在廠裡上班的,相貌一般,如果出來做,也許還沒在廠里加班賺得多,張永弟說:“哎,烽炮,你馬子不是也在廠裡的,怎麼她不讓你陪?”烽炮笑著說:“她跟人家聚會去了,今天要不要開工呀?”張永弟問:“開什麼工?”老吊笑的說:“就是撞人詐錢了,人多,容易詐。”關生搖頭說:“我看就不用,破爛第一次跟我們出來玩,再搞這個,太掃興了。”老吊說:“也是,阿志他們也不在,人少了也不好搞?”
文化廣場佔地三千平方,每晚這裡都有各式的擺攤,當村裡要開晚會時,攤位就不給擺,也可以說是個夜市廣場。廣場中心是個舞場,是用修路工人用的障礙線簡易圍成一個四方的舞池,擺著幾排椅子,有幾位老師在教跳舞,每位要學的進去就是二元,飲料另算,這裡是最熱鬧的,圍觀的人也多。
張永弟在廣場路口看到許多人圍著一圈,走近一看,原來在玩猜硬幣,三個小盒,老闆雙手迅速的來回擺換盒子,硬幣就在三個盒子中來回換著位置,這跟家裡面換三張紙牌猜老k的一樣,一個叫著:“中間這個我壓一百。”旁邊兩上女的也叫著:“我壓五十。”老闆一開,賭徒壓中了,老闆說著:“你們手氣不錯喲,連贏了五把……”忙著付錢,張永弟笑笑退了回來。
老吊說:“這種老掉牙的玩意每天都有人上當。”張永弟說:“這種街頭的騙賭不是說抓得很嚴的?”烽炮說:“有什麼嚴?抓去不到半個小時,人就可以出來的,這又不是什麼殺人放火,你看前面那個免費抽獎的?僱幾個拖,一個晚上就可以搞六七百塊錢,在這邊,什麼鳥騙錢玩意都有,丟錢包的,撞藥水的,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做不到。”
張永弟上前一看,一張攤上晒著許多透明膠紙裝著的鍍金手飾,上面放著幾張價表,腳踏車一百五,微波爐三百五,電視機八百五……手飾的軟紙片上有個撕獎的標籤,上面寫著中獎的名稱,老闆正喊著:“免費抽獎,不中不要錢?”一個撕中腳踏車,老闆馬上按價付錢,扣十塊錢手續費,給一百四,多數人都是抽中一根原珠筆,十塊錢買一根五毛錢的原珠筆再加一副爛手飾,買不中的只認為是運氣不好,根本就沒想過這只是騙局,唉,這個世界貪心人太多。
張永弟說:“他天天都擺呀?”老吊搖頭說:“天天擺,誰還會相信,他是經常換地方,那個穿藍衣服的姑娘長得不錯,等她不抽獎了,我們上去摳。”那姑娘模樣不遜於chun嬌,更添著一股清秀,她同伴戴著眼鏡,臉上長著幾顆小痘痘,張永弟說:“如果現在去,是不是打擾了人家做生意?”老吊點點頭。
“哇”的哭聲傳來,賭幣那裡人們忽然散開,那個擺幣的老闆正對著兩個女孩子拳打腳踢,女孩子痛哭的慌忙後退,無人上攔,張永弟也只是搖搖頭,女孩子們痛哭著摔在地上,畏縮著抬著頭,男人指著罵說:“**的,輸了想不認賬。”見到治安隊的從十米外走過來,老闆便往另一頭走了,幾個同伴也尾隨其後而去。
張永弟他們上前,治安隊的詢問,一個女孩子抽泣著說:“剛才有個女人在賭,她叫我拿腳幫她踩住一百塊腳,她拿錢,還沒等她拿出來,那人就開盒子,錢壓輸了,那女人就收起她壓的錢說,這錢是她借給我壓的,要我自己付那錢,我不同意,他就搶我的金耳環,說是抵錢,還打了我們。”說完撫著臉抬頭,淚眼汪汪的還想找人,可哪找得到?
張永弟低聲說:“這樣跟搶有什麼吊差別?一個大男人打女孩子也真牌是丟人?”烽炮說:“怕丟人哪吊還有錢賺?搞這個本來就是要這樣做,這些打工仔打工妹,哪個會捨得一出手就是五十一百的壓?如果是男孩,還要給人家打得半死,女孩子算是好的了,只要你每天出來玩,一個星期有四五天可以看到他們揍人的,聰明一點的,明知是騙,乖乖給錢就是了,免得白打還要再給錢。”
看來,要避免不被詐,只有遠離,不要觀看,張永弟說:“這樣說,那勇唐也是很亂喲?”老吊點點頭又說:“差不多了,這裡哪個村都有這樣的,亂一點我們才會有錢賺麼。”張永弟說:“你們跟他們熟不熟?”老吊說:“關係一般般,有時也就見面打個招呼。”關生說:“走,去跳舞。”
走了幾步,就有婦女上來發紫紅sè的名片:“先生,要不要辦證,想辦什麼證都可以辦到?”張永弟邊走邊搖頭接過,正面寫著“東南亞證件(集團)有限公司”聯絡人王小姐,bp機:xxxxxxxxxx,前面就印著各種“證件”名稱。
張永弟笑著說:“這麼有姓有電話的辦假證,也不怕抓?”關生說:“jing察管別的事的都管不過來了,哪還有時間來管這個?再說,哪有這麼容易捉?”老吊說:“這裡辦一個初中高中畢業證只要二十塊錢,身份證要一百塊,大學畢業證也只要三百塊,二十分鐘就可以給你搞定。”張永弟拍著紙片說:“這上面就是沒有寫辦健康證和暫住證,看來這兩個證是不好辦?”關生說:“是不容易冒充,不然人家派出所的不是沒有一大筆收入了?”
張永弟問:“現在辦暫住證要多少錢呀?”老吊說:“一年三百六(含工本費),一塊錢一天,不過,我從沒有辦過這東西,也沒有被人家抓到過。”關生說:“我以前被抓過一次,交了錢就可以出來了,如果沒錢,就送你到收容所。現在沒抓得這麼嚴了,只要你租房去租那些樓房的,治安隊去查房都不會上樓去,只會去平房那種查,如果進廠了,廠裡幫辦就要便宜一半。”老吊說:“二村夜市後面那片平房就是經常被查的,沒事也最好不要到那邊去。”
烽炮推推張永弟說:“哎,你看到坐到石凳上的幾個婦女婆沒有,她們也是出來做的,十五塊錢就可以了。”沒想到廣場這裡還有流鶯,價格如此低廉,張永弟說:“她們的外表就跟平常的婦女(三四十歲)一樣,你不說,還真是看不出。”老吊說:“她們一般都不會找年青仔,只會去找一些民工。”張永弟說:“像她們這樣,要不要交保護費?”烽炮說:“好像是每月兩百吧。”老吊說:“那姑娘跟她朋友去看人家跳舞了,破爛,我們快點。”
老師正在教二十四步,而那姑娘跟她朋友正在外頭看著,關生烽炮另尋目標,老吊靠近那姑娘笑眯眯的說:“哎,你們剛才沒看到我給你們使眼sè,叫你們不要抽那獎麼,那是騙人的,你們抽了多少錢呀?”張永弟心想:“老吊還真是會找藉口呀,沒有的事也給說成有的?”她們一臉驚訝,也不怎麼jing惕,戴眼鏡的說:“哎呀,我們都沒看到,剛才我們一人抽了二十?”
老吊搖頭說:“真是浪費了四十塊錢,不過比我好了,以前我第一次被他們騙了一百多塊錢,下次見到這些免費抽獎的,你們都不要再相信了,哎,你們是在什麼廠呀?現在還招不招保安呀,我這個朋友正在找工?看你像坐辦公室的,能不能幫忙介紹介紹?”張永弟微笑的點點頭,戴眼鏡的說:“我們在天峰廠,沒招保安,普工倒有招。”
天峰廠是做陶瓷工藝的,離廣場也就一百米的路程,老吊搖頭說:“普工呀,不行,謝了,你們會不會跳舞呀?”戴眼睛的說:“會的不多。”老吊說:“那走,我請你們進去跳舞?”戴眼睛的擺手說:“不用了。”那靚妹握了握朋友的手,戴眼睛的又說:“我們要走了。”說完,兩人後退,老吊點點頭說:“那你們慢走。”
張永弟說:“你怎麼不追上去呀?”老吊搖頭說:“請她們都不進,還有什麼好泡,搞下去都是浪費時間,你還沒女朋友,你倒可以去追呀?臉皮厚一點,什麼都搞定了。”張永弟擺手笑笑說:“免了,如果還會第二次見面,倒還可以?”老吊說:“我們再轉轉,看有沒有魚上勾?你晚上也好有個人給你墊墊床。”烽炮走了過來指著一邊說:“那幾個姑娘要到溜冰場去,我們一起去,破爛,等會就看你的手段了。”張永弟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