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門外響起老吊的喊聲,張永弟睡眼蒙朧的開啟門,見到老吊身後的老變和米蟲提著行李,驚訝的說:“你們上來了,這麼快?進來。”老變指著手上紅藥水說:“反正在家也是無聊,早點上來,你怎麼了?”張永弟指著說:“沒什麼,摔了一下,煤氣在那裡,自己去煮水洗澡?”老變說:“天氣這麼熱,洗冷水就行了。”張永弟罵著說:“行個屁,剛上來水土不服,坐車又這麼累,洗熱水澡才不容易感冒,米蟲,怎麼不幫人家開車了?”
米蟲搖頭說:“每天拉膠水也是沒味道,年青人都往上面跑,我也上來見見外面的花花世界,老吊說你現在混得很好。”張永弟分著煙說:“還算不錯吧,你們困不困,要不要先睡一會,再過老吊那去?”老變搖頭說:“不用了,坐車腰都睡痛了。”張永弟說:“那就去洗澡,然後我們去吃早餐,順便買一些菜回來,中午叫陳平和李鵬過來吃飯,老吊,等下要到你那去煮,我這地方小,坐不下這麼多人。”老吊說:“知道了,還要再買一張草蓆,給他們晚上打地鋪。”
老變叫起來說:“破爛,真是不錯,才上來兩個月,就戴起手機了,還是諾基亞的,農場的都是帶摩托羅拉v998的,沒你這個好看,當初跟你一起上來就好了,說不定我也可以戴一個了,這個手機要多少錢呀?”老吊敲著他的頭說:“就你這鳥樣,想都別想,人家破爛這兩個月的事是轟動到呆,回頭慢慢跟你們說。”老變說:“是麼?”張永弟擺手說:“你們想自己找工,還是介紹你們進廠?”米蟲說:“還是介紹進廠吧,我們剛上來,什麼都不懂?”張永弟說:“康哥現在怎麼樣了?”
老變嘆息說:“康哥跟嫂子前天離婚了,孩子歸康哥,都不知道康哥是怎麼想,嫂子人這麼漂亮,脾氣又好,他怎麼就不要?”老吊搖頭附和說:“就是,嫂子又不是不能生孩子,這樣的好老婆到哪去找?”張永弟點頭說:“康哥也是做得過份了,有哪個妻子受得了丈夫天天在外面帶妹仔?偶爾一兩次還差不多。”心嘆:“離婚了,對玉寧姐來說,總算是解脫了,當初就因為她惦記康哥給了外家幾萬塊的禮費,一忍再忍,不想提出離婚,唉,拖了幾年,最後還是受不住這委屈了,多浪費了幾年的青chun。”米蟲倒是善解人意的說:“劉康的xing格就是那樣,人們不是常說‘江山移改,本xing難移’麼,除非他沒錢,不然再結婚也是一樣的。”
xing格跟環境是存在必然聯絡的,環境變化,xing格自然也會跟著變化,張永弟說:“也對,他沒錢了,哪個女人還會看上他?老變,你知道康哥給玉寧姐多少錢麼?”老變搖頭說:“這個就不知道,我想,最少應該有幾萬吧,唉,說起來,今天我也是笨,在吃飯那裡給人家騙了一百塊錢?”張永弟連問:“怎麼回事?”
老變拿拿出了兩張外國錢,每張都是一千面值,說:“有一個男人說他親戚給了他十多張外國錢,現在人民幣用完了,銀行又關門,坐車吃飯的錢都沒有了,想拿幾張跟大家換人民幣,有一個女人說她是在銀行工作的,還拿出工作證給我們看,是建設銀行的,她檢查那錢,說他說是真的,一張可以換人民幣二百塊錢,還拿錢給幾個人摸,我自己摸了,那錢的確是真的。”
“然後,那男人說我準備拿三張跟大家換,每一張要八十就行了,那女人當場就拿出錢就換了三張,還想讓那男的再換,男的不願意,那女人就走了。這時候,有一個年青仔上前纏住那男的,說讓他給換幾張,那男的不願意,青年仔就老是求他,那男的就說要一百一張,那青年仔也願意,換了兩張,這時候另一個青年仔碰我說還不去換,這個機會難得,說完自己上去求人家換了兩張,後面又有三四個人上去換,我就也跟上去換了。”
老吊拿過錢來看,罵著說:“虧你還出社會這麼早,還說是出來混,幾個合夥設套都看不出,你真牌是回去抱你媽吃nǎi算了。”老變難堪的撓耳說:“我也是見人家很多人都在換麼?”米蟲接過說:“我拖他,叫他不要換,哪有這麼好的事,他就是不聽,還罵我笨,讓我也去換,還好我沒聽他的,等上了車,才聽人家說這錢是小國家的錢,換不到幾塊錢,上當了。”老變搖頭嘆息說:“當時我說換一張,他給了兩張疊在一起的,我還以為是他多給了不知道,高興的要命,誰屁毛知道……”
張永弟看著錢,安慰說:“唉,就算花錢買教訓吧,出門在外,小便宜一定不要貪。”老吊擺手說:“這種事在公車上隨便都有看見,還有拔拉罐環說中大獎的,丟項鍊給你撿再平分什麼的,以後坐車碰到這些事,你理都不要理,不要還傻逼逼認為自己運氣好。”張永弟接過說:“對,就是有兩百塊掉在地上,你都最好不要撿,老吊是搞過這一行的。”老吊笑著說:“兩百的倒沒見過,一疊錢倒有。”
米蟲皺著眉說:“好像你們說得這裡很亂一樣?”張永弟說:“外面就是這樣子的了,小便宜的後面全是陷阱,對了,你們拿到銀行去問過沒有,這是哪個國家的錢?”老變搖頭說:“還沒有,打算下午再去。”後來,證明是祕魯幣,在世界上是已作廢,停止流通的。(如果大家出門,再碰如此情況,就是要置之不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中午,李鵬一進門,就叫嚷的說:“哇,剛才我們見到一個絕世美女,長髮短衣,個子又高,面板又白,胸部又挺,xing感到極點,開著一輛摩托車,剛才我如果有車,我一定追上去看看。”張永弟笑著問:“比張玲玲還靚?”李鵬點頭說:“看起來要靚一點吧,那女人比較成熟,會打扮,有氣質,十個男人見十個都要回頭,是那種一見就讓人心動的感覺,不信,可以問陳平,有這樣的老婆,短命十年都可以。”
老吊指著說:“有沒有這麼誇張,我來了這麼久,都還沒見過,難道比王祖賢,李嘉欣還靚?”陳平笑著說:“怎麼能跟明星比,但也的確是靚,人家一看就是有錢人,我們是想都不要想,不過,我覺得她也是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她了?”老吊急忙說:“想起來要跟我說,我要看看到底她有多靚?”張永弟偏頭笑著說:“chun嬌,你還不擰他耳朵?”老吊立即煞有介事的說:“破爛,你想挑撥我和嬌嬌的真情真愛麼,告訴你,別做夢了。”大家鬨堂大笑。
李鵬又問:“你摔車了?”老吊拇指一抬,接過說:“前天超市的事聽過沒有,他就是主角。”李鵬叫起來:“哇,不是吧,啊……你這傢伙,到哪都是出人意料?廠裡面對你可是津津樂道呀,快說說是怎麼回事?”老吊自然做解說員……
陳平豎著拇指說:“破爛本來就是個人物,到哪都放光,你看,現在混得多好!”張永弟擺手說:“別誇我了,我們這都是有上頓沒下頓的,還沒有你們好呢,他們倆今天剛上來,這是老變,米蟲,陳平,我們農場的,你們應該有點印象,李鵬,廣西的,跟我們玩得好,在廠裡當保安。”老吊倒上酒說:“別說了,見面先一杯悶。”李鵬叫著:“要來,一起來,舉杯!”大家響應。
張永弟指著說:“他們兩個能搞上保安麼?”陳平說:“現在好像還缺保安,老變應該可以,不過,米蟲個子小,可能不行?”張永弟點頭說:“他會開車,看能不能讓他開叉車拉貨?”陳平說:“有沒有駕照?”米蟲搖頭說:“還沒有辦。”陳平想了一下說:“我儘量說說,如果實在不行,就幫你到二拉去,那工資也有七八百,今天星期六,那後天,破爛你就帶他們過來。”張永弟點頭,陳平又問:“現在農場有什麼大事麼?”
老變搖頭說:“沒什麼大事,就是農場要內退一些幹部,然後就是拆掉一些老房子,準備再建商品房,聽說要三萬塊錢一套。”老吊罵著說:“媽的,搞這些房子,都是沒我們這些窮人的份。”陳平嘆息的說:“說起來,今年也是慘唄,颱風來了,芒果都沒收成,我老爸又白忙了一年?”
張永弟嗟著氣說:“這種看天吃飯的有什麼辦法,他們僑隊不是虧得更大,香蕉全都颳倒了?對了,陳平,你家種了多少芒果?”陳平說:“也不多,就三百來株。”chun嬌在旁一問:“三百株能賣多少錢呀?”陳平說:“大概一萬多吧,除掉地租,農藥肥料錢和後面請人的工錢,有四五千塊錢賺吧。”
chun嬌問:“怎麼,你們那裡自己沒田土麼?”陳平說:“我們那是農場,算是企業,又不是農村,個人哪有什麼田地,要種地,自己開荒,一年一畝要三四十塊錢。”老米接過說:“如果你只在自己的菜地種上幾十株一百株的,這就不用交錢,如果管理得好,果結得漂亮,一株能結四五十斤果,一百株也可以收三四千塊錢,要是你第一批果又比別人早一兩個星期,那賺得更多,最少能賣三四塊錢一斤,不過,多數人的第一批果都是賣在二塊錢一斤。”
chun嬌又說:“那這芒果長几批呀?”米蟲回答說:“一般講,種得多的話,算三批吧,第二批一般都是一塊三四,第三批尾果也就幾毛錢的啦,以前我們農場的地到處都是荒地,沒人要,現在呀,工人都下崗了,都搶著去開荒,種芒果了,再過兩三年回去,到處不是香蕉就是芒果。”老吊說:“你家種了多少?”米蟲說:“也就一百來株,去年剛種,還要再等一年才能結果,我要跟人家開車,小的要讀書,種多了,我老頭自己也搞不過來?”
張永弟說:“農場的效益不好,工人只好都搞這些農活了,反正什麼時候都是當官的好。”老變輕聲說:“破爛,門口站著一個女孩子,像是找人?”大家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