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吧,遲早要走到這一步,只是比她預計得早了一點而已。
雲灕江這樣想著,倒也能坦然面對坐在她對面的這個男人了。秦瑋頡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就那麼看著她,似乎真的很生氣。
笑了笑,雲灕江挑了個離他不遠不近的位子坐下來,面對他這種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情緒,她只能自己笑著來調節此刻緊張的氛圍了。
“好,先談孩子,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再來談公事。”雲灕江眨眨眼,略帶點俏皮的意味,“我懷孕了,幾天前查出來的,四周,去醫院做過B超,孩子很健康,我沒有虐待他。之前打算等這件事過去了以後再跟你商量孩子的事,你放心,這也是你的孩子,我會尊重你的決定,要或者是不要他。說實話,我現在談不上很開心,但也不至於挫敗,我之前說過我不想拿孩子當籌碼,現在依然是這個想法。”
這是很坦誠的說法,雲灕江自己認為。
但是,很明顯,這個男人不高興,非常的不高興。
“雲灕江,你是不是覺得可以不用考慮我的感受了?或者說,你覺得對我而言,孩子並不重要?”秦瑋頡在抑制自己的情緒,她能感覺得到。
雲灕江微笑著輕搖頭,她始終在試著保持愉快的交談,是因為不想讓氣氛越來越僵。她說:“我在考慮你的感受啊,不然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了,男人不能太霸道。”
霸道?秦瑋頡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
死死地盯著這個女人,秦瑋頡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沒有脾氣了,僵持了好一會兒,秦瑋頡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安排婦產科,就今天。”一句話,不用猜,就知道這是打給尤啟航的,雲灕江只能在心底嘆一口氣了,看來,她又一次把尤啟航拖下水了。
正憂愁之際,秦瑋頡突然站起來了,面色沉得可怕,他說:“雲灕江,你要是敢擅自做決定不要這個孩子,你可以試試。”
唉,這種**的威脅,簡直要醉了,雲灕江表示她已經做不了任何解釋了,只得滑稽地舉起手作發誓狀,“我保證,在我們沒商量好之前,我絕對不動他。”
而後,男人拂袖而去,她只得哭笑不得地坐在原地。
回到辦公室,她一坐下,祕書就進來了,把剛才開會的檔案遞給她,她隨口便說了一句:“幫我倒杯咖啡,謝謝。”
五分鐘以後祕書進來,端來的是白水,雲灕江瞅了一眼,祕書馬上解釋:“不好意思雲小姐,秦總交代……”
氣也懶得嘆了,雲灕江打了一個“OK”的手勢,她想著,白水就白水吧……
五分鐘,祕書又進來了,雲灕江不得不嘆氣地把檔案放下,雙手擱在桌子上,盯著祕書,無奈的問:“秦總又有什麼指示,一併都交代了吧!”
祕書尷尬地笑了笑,“雲小姐,您可別真生氣,秦總是擔心您,要不您坐到沙發上上看?”祕書指著電腦,剛才秦瑋頡有意無意地提到了電腦輻射,遊斯緣是何等聰明,立刻就示意她過來了。
雲灕江也懶得爭什麼,拿著檔案就坐到了沙發上,她真的得感嘆一句,照這架勢,不知道還以為她多矯情……
把檔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因為靠著沙發,翻完最後一頁,她竟然有些犯困了。走到窗戶邊,她將閉緊的玻璃窗拉開了一點,
一股冷氣襲來,打在她的臉上,刺骨,但是讓人清醒不少。很久沒有這樣一個人站在這個位置去看腳下的城市了,道路很寬闊,很乾淨,車流,人流,匯成一條條的線,影射在城市的每一條路上。都說懷孕的女人容易情緒化,她這麼站在這裡,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就要承認這個理論了,現在的她,好像真的在為什麼東西傷感一樣。
有人敲門,她轉頭應了一聲,門被推開了,是遊斯緣。
“開著窗戶不冷嗎?”遊斯緣笑著朝她走過來。
雲灕江一笑,“偶爾吹吹風,清醒一下,都要睡著了。”說著隨後關了窗戶。
“孕婦嗜睡,這很正常。怎麼樣,懷孩子很辛苦吧?”遊斯緣試圖是打量她。
“沒太大感覺,可能是沒到時間。怎麼了,這個時候過來,秦總呢,還在開會?”
“客戶剛走,他在辦公室呢!讓我下來跟您說一下,下午約了婦產科的專家,帶您去看看。”遊斯緣笑得好看,似乎是在替自己的老闆高興。
雲灕江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有發言權了,這個時候連說話都要祕書來,是有多恨她呢?她發現好像越是想這個問題,她就越想笑了。
和上一次的檢查程式一樣,躺在**,任由醫生擺弄著那些儀器,走馬燈似的,問什麼她答什麼,配合得很好。
醫生依舊要交代一大堆,她神遊太虛,但是她身邊的男人,始終是一言不發,靜靜地聽著,末了,才對醫生說了聲“謝謝”。尤啟航一出現就笑了,盯著秦瑋頡直搖頭,他看了看雲灕江,說:“最近不要穿高跟鞋了,不太安全。”
雲灕江這才注意到自己腳上的五釐米細跟,平時一貫的穿著打扮,確實是沒想到這一點。她朝尤啟航笑了一下,說:“謝謝你,尤醫生,下次注意。”
從醫院出來,路過新天地的時候,秦瑋頡讓司機停車,對她說了兩個字:下車。而後帶她走進了商場,直接進鞋店,也沒徵詢她的意見,隨手指了幾雙平底鞋,對售貨員道:“全部5碼,都包起來。”
“把鞋子換下來。”說完以後他又轉身對身旁的雲灕江說了一句,語氣談不上和善,但誰都聽得出他在關心她。
雲灕江乖乖的把鞋子換了,其實她感覺吧,平底鞋還真比高跟鞋舒服。
緊接著,秦瑋頡出去打了一個電話,幾分鐘以後他回來了,問她:“還缺什麼?”
雲灕江搖頭,“應該沒什麼了,回家吧。”
秦瑋頡並沒有馬上走,而是想了想,對司機說:“你先送她回境畫林,我約了江總,就在附近,你兩個小時以後過來接我。”
“你跟江志尚談什麼?你打算放棄跟齊允中的合作了?”聽到秦瑋頡這麼說,雲灕江下意識就問了。
“崑山的專案。”他說。
原來不是,差點她就以為秦瑋頡要試圖跟江志尚談這個專案了。據她瞭解,江志尚畢竟不是江柏堯,跟他談這個,幾乎就是等同於在與虎謀皮。
回去的路上,雲灕江問司機:“秦總什麼時候開始跟‘柏原’的江總見面的?這兩天嗎?”
司機想了想,說:“三天前見了一次。”
“談什麼專案,去年崑山拿下的那塊地嗎?”雲灕江想起了去年文柏曦無意跟她提到過的崑山專案,好像是因為那件事,江柏堯似乎還
跟江志尚起了衝突,具體什麼原因,她記不太清楚了。
司機搖頭,“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雲小姐您可以問問孫助理,他好像上次也在。”
“沒事,我就是問問而已。對了,前面超市停一下。”
大概是知道她懷孕,司機是一路跟著她進的超市。她是突然想到家裡可能沒有一丁點兒糧食了,所以才來超市採購。
蔬菜,水果,排骨,還有各種調味料,但凡是用得著的,她都拿了一份,司機一直緊跟著,站在貨架前,只要需要伸手拿的,他都毫不猶豫地替她拿下來了。二十出頭的男孩,有點憨厚,也有些可愛,聽到雲灕江不停地對他說“謝謝”,她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還試圖建議她:“雲小姐,你買點魚什麼的,孕婦吃那個好。”
雲灕江笑著搖頭,“我怕腥味,受不了。”
“我姐姐懷孕的時候每天都有魚,我媽說吃魚生下來的孩子聰明。”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是紅的。
雲灕江一直微微笑著,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只可惜,她能吃魚,但是並不會做啊!
司機推著車,雲灕江就站在旁邊,時不時拿那麼一兩樣,放進推車裡。她突然問他:“你會做菜嗎?”
男孩模樣的司機笑得燦爛,“我會呀,以前被我姐逼著學做菜,她說,現在男人要進得了辦公室,下得了廚房,不然,不然……女孩子都看不上。”後半句話就結巴了,到底是年輕的小夥子,現在對著的女人很可能又是日後的老闆娘,他當然是會緊張了。
這個理論還真沒錯,擱在現在就是這個道理,尤其是上海這個城市,男人的口碑好到不行,能開著法拉利在高檔會所談生意,也能騎著腳踏車去菜市場買菜。
“你會做魚嗎?”雲灕江問。
“會,清蒸,紅燒,水煮,都會。”
“能給我做個水煮魚嗎?”雲灕江突然就很好奇在這種理論下成長的男人做出來的菜是什麼模樣。
男孩以為自己聽錯了,呆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可……可以吧……”
挑魚的時候,雲灕江站得很遠,她受不了那股子強烈的腥味。很快,大男孩挑了一條魚,打好稱,特意放在離她遠一點的地方。
“小陳,這個酸菜現在放嗎?”雲灕江問。
從殺魚到剖魚的全過程雲灕江都沒出現,她想起了那次在列車上,那個俄羅斯男人當著她的面,讓她觀看了一整個殺魚的過程,光是想,她就要吐了。她一直坐在客廳,司機小陳在廚房關著門,直到感覺有香味飄過來的時候,她才起身走進去。
“兩分鐘我再放,雲小姐,您先出去,我怕碰到你。”大男孩紅著臉說。
不知過了多久,她要的水煮魚做好了,司機小陳把魚端到了他面前,又下意識地撓頭了,“雲小姐,要是……要是難吃,您就……”
雲灕江笑了笑,“謝謝你,小陳。要坐下來一起吃嗎?”
司機立刻就搖頭了,“我現在去接秦總,雲小姐,您慢用。”說完,一溜煙兒就跑了。
一個人坐下來享受這滿盆的水煮魚,真是實在的小孩兒,做得真不錯。這樣想著,突然就冒出了一個想法,作為一個上海男人,秦瑋頡似乎也應該發揮一下優勢了……
是不是想得有點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