灕江沒想到秦瑋頡會帶她來這種場合,進了包廂,雲灕江只一眼就認出了齊允中,“迪灣”的總裁,娛樂版的大亨。他身邊坐著的儼然是大歌星甄臻,看到她挽著秦瑋頡的手臂,大美女的目光瞬間黯淡了,卻也必須裝出若無其事之態。
“齊總,好久不見。”秦瑋頡向齊允中伸出了右手。
長相和氣勢一點都不遜於秦瑋頡,反倒還有凌駕於他之上的感覺。齊允中也站起來,伸出右手和他相握,“秦少。”
齊允中沒有介紹他的女伴,秦瑋頡自然也沒介紹雲灕江,大家各自就位,酒過三巡,秦瑋頡突然發問:“怎麼不見阿正?”
“你或許應該問問你二姐。”剛放下酒杯的齊允中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齊秦兩家一直有聯姻的想法,齊父在政壇居高位,齊家有兩個兒子,齊允中少年英雄,留學歸來,一手創立了“迪灣集團”,其經營涉及地產,餐飲,娛樂等多個領域,有著不折不扣的王者風範,感情的事自然是沒有誰做得了他的主。且不說秦家三姐妹有兩人已婚配,就是全單著,齊允中也未必會娶任何一個,倒是他的弟弟齊允正,齊老爺子(齊允中的爺爺)還在世的時候是看好他和秦瑋純的,只是他自己一直中意秦瑋絳,但是郎有情,妾無意,這事就一直作罷了,直到現在齊家再次找上門,秦父也有新的打算了。
秦瑋頡自然知道齊家的想法,也瞭解父親的想法,就像當初大姐一樣,純粹的家族聯姻,沒有誰去顧及他們是否有感情。但是二姐不一樣,她經歷過那樣的痛苦,幾度崩潰,是他們用盡全力救回來的,為什麼父親還是不能讓她安度餘生?
只有灕江注意到了秦瑋頡的變化,她大概猜到了,秦瑋絳深愛著蘇暉遠,即便是這一生再無可能,她的心也始終是屬於蘇暉遠的。雲灕江知道一點關於他們的故事,換做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後悔,會自責,更何況是秦瑋絳,她那麼愛蘇暉遠。
“聽聞‘迪灣’今年斥巨資打造了新戲,不知道首映的時候灕江是否有幸和秦總一起去看?”雲灕江這句話是對齊允中說的,作為女伴出席,不光只要漂亮就可以了,關鍵是要懂得適時出擊。
對坐的齊允中一笑,“當然沒問題,就怕秦少到時候不賞臉。”
灕江的話幫他解圍,秦瑋頡原本堵塞的心一下子舒暢了,伸手就攬住了雲灕江的腰,帶著一點寵溺,“只要你喜歡,我都答應。”
灕江尷尬地笑了笑,卻在一瞬間捕捉到了齊允中身側佳人驟變的臉,這樣明目張膽地在秦瑋頡的相好面前秀恩愛,不知道對方心裡是不是已經秒殺了她一千回。
“電影的主題曲是甄臻唱的,首映的時候她也會在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為難秦瑋頡,齊允中居然提到一直安靜無話的甄臻。
甄臻明顯臉色一變,卻也是見過事的,勉強扯出一個笑,算是迴應老闆,灕江有些為難了,她是見過秦瑋頡和甄臻在一起,至於兩人的關係到了哪種地步,她不敢妄加猜測。
“甄小姐獻唱,我一定帶灕江過去捧場
。”
秦瑋頡說話,原本還能維持在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甄臻“蹭”的站起來,起身的時候還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水不偏不倚濺到了灕江身上。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甄臻面容失色地起身出去。
灕江快速拿出紙巾擦拭,秦瑋頡也皺眉了,怎麼就這麼巧,隔了一個人,水居然濺到她身上了。
灕江穿的雪紡裙,一沾水就容易貼在身上,秦瑋頡看她尷尬的樣子,便脫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灕江本就有些難受,這會兒也站起來了,“我出去一下。”
從酒店的侍者那裡借到了電吹風,雲灕江進了洗手間,開始吹衣服。
吹風機的聲音蓋住了腳步聲,當甄臻的美顏出現在鏡子裡,灕江關掉吹風,笑著和她打招呼:“你好,甄小姐。”
此刻的甄臻不再是包廂裡那個偽裝的乖巧樣子,已然一副大歌星的樣子,冷漠高傲。灕江正想著她會不會像女主角一樣諷刺她,甄臻卻微笑著和她說“對不起”。詫異之餘,灕江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於是她也笑了,“沒關係,已經吹乾了。”
甄臻開啟水龍頭洗手,甄臻已經收好電吹風的線,正預備轉身出去,甄臻卻突然叫住了她,灕江回頭,看到的卻是朋友一樣的微笑。
她說:“他從來不聽我的歌,也沒看過我的演唱會,他說不喜歡我的曲風。”
雲灕江一時間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不聽歌就不聽,為什麼還要告訴別人不喜歡她的曲風,秦瑋頡是心理有病吧!
雲灕江笑了笑,拿著電吹風就走了。
返回包廂的時候,大家正好準備走,秦瑋頡看到她,也是慣性地起身攬住她的肩膀,看了看齊允中和其他人,直接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聚。”
“等一下,雲小姐,這是我下個月演唱會的門票,歡迎到時候光臨。”灕江沒想到甄臻會當著秦瑋頡的面把演唱會的門票遞給她,她下意識地看了一下秦瑋頡,還是伸手接過了她遞來的兩張票,說了聲“謝謝”。
揣著兩張票,雲灕江坐在副駕駛,滿腦子都是甄臻的樣子,真是奇怪的女人,她怎麼會對自己沒有一點敵意?難道她知道自己和秦瑋頡不是來真的?即便是這樣,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摟著別的女人,她就這麼大度?
“演唱會我沒興趣,找其他人陪你去。”秦瑋頡以為她是在想演唱會的事,直截了當說了自己的想法。
雲灕江壓根就沒打算去演唱會,接下門票也只是不想甄臻難堪而已。一個秦瑋頡已經夠了,再加上她那些女人,她雲灕江還想多活幾個年頭呢!
“她說了,你對她的曲風不太喜歡。”
“是嗎?你們很熟?”
要知道是這樣,灕江怎麼也不會去多嘴說這句話的,此刻被秦瑋頡一逼問,她愣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雲灕江,我必須提醒你,你還沒有資格干涉我的私生活。”說這句話的時候,秦瑋頡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沒有以往的猙獰,也不
帶任何負面的情緒。
“是她告訴我的。”雲灕江並不是要反駁他的話,只是不想讓他誤以為自己在關注他的私生活。對於秦瑋頡這個人,她沒有半分想法,世界上的有錢人千千萬萬,就算是缺錢,她也不會找到他身上。
秦瑋頡沒有再答話,雲灕江也沒再看他,轉頭看向了窗外。
車子剛拐上三環,秦瑋頡就接到了Alma的電話,她是秦瑋絳的人,看到來電的時候,秦瑋頡有些疑惑,可那端的人一開口,他立即就明白了,果然是齊允正,該死的!
他猛拍了一下方向盤,罵了一句“shit“!又立即回覆電話裡的人:”我知道了,找到二姐我會回覆你。“
剛結束通話電話,秦瑋頡立即又撥出一個號碼,對方一接聽,他冰冷的聲音立刻呈現:“齊允正,是不是你帶走了二姐?”
齊允正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見秦瑋絳,還沒見到就被秦瑋頡不分青紅皁白地質問,他還鬱悶了呢!
“秦瑋頡,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就是來娶你二姐的!”電話裡的人洋洋得意,在秦瑋頡看來,完全是需要松骨的態度!
“齊允正,你動我二姐一根汗毛試試!”一說完這話,秦瑋頡氣得差點一把砸了手機。
也許是聽到了“二姐”兩個字,也許是看到秦瑋頡又氣又急,灕江忍不住說了一句:“也許我知道秦二小姐在哪裡。”
秦瑋頡當然沒料到雲灕江會開口,也壓根想不到她能知道二姐的下落。他看雲灕江,灕江倒也不害怕,告訴他墓園的地址,秦瑋頡半信半疑重新啟動車子。
城郊墓園,秦瑋絳靜靜地站在蘇暉遠的墓前,看著墓碑上那張微笑如玉的臉,這般安靜美好。
“阿遠,我要嫁給別人了,你說過無論我做什麼選擇,你都會支援我,可現在,我就要屬於另外一個男人了,你還會這樣嗎?”
“阿遠,有時候我挺恨自己的,我這麼軟弱無能,以前是為了爸爸,現在是為了阿頡,可是沒辦法,他們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我已經失去你了,不能再失去他們。”
“阿遠,你恨我吧!也許這樣,我會好過一點,我會知道自己活著還有念想.......”
......
雲灕江和秦瑋頡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嘴脣輕動。
這樣單薄如畫的女子,怎麼會有這樣悲涼的故事?
“蘇大哥忌日的那天,我來看他,在這裡遇到了你姐姐,那天,她哭得很傷心,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她就是蘇大哥心裡的‘小絳’,蘇大哥很愛你姐姐,就像你姐姐也愛他一樣......”
雲灕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秦瑋頡說這些,可是那個風中的女子,像蒲草一般搖曳,她和蘇大哥那樣相愛,為什麼上帝要殘忍地給他們安排這樣的結局?
“秦瑋頡,你沒這樣愛過,所以你不會懂。”最後一句,是這樣情不自禁,她想起了那個人,雖然遠遠不及蘇暉遠那樣愛秦瑋絳,但至少強過秦瑋頡,這種沒有心的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