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姐,‘鼎峰’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你們所需要的額度我們已經上報,具體能下來多少我不能保證,星期一上會會有結果,到時候我們再通知您,好嗎?”當這場談判落下帷幕的時候,雲灕江有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這個過程太快,比她預計的快太多了,她一時間想不通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銀行的人一路送她到大廈樓下,道別以後,她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只是抬頭便看到了孟廷愷,想想,好像是有些日子沒見了。雲灕江看得出來他是專程在這裡等她,所以她也很配合地走了過去。
“我動用了我媽在SP的關係,秦瑋頡需要的錢應該很快就會出來。”當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雲灕江著實驚了一把。孟廷愷的眼神那麼淡定,似乎就只是為了告訴她一個結果,而不在意她即將需要問出的原因。
“別那麼意外,我是有條件的。”緊接著這一句才是重點,所以雲灕江懸著的心也定下來了。這個時候兩個人站在這裡並不合適,所以她指了指自己的車,“找個地方聊聊吧!”
星巴克,露天的咖啡臺,各色的人都有,適合談公事。
孟廷愷替她點了拿鐵,這是他們在一起時候的習慣,當你懂一個人的時候,就可以替她做很多決定,無論是生活,還是生活以外的事。
“如果我說是為了你,你信嗎?”孟廷愷半開玩笑地看著雲灕江,突然說道。
雲灕江只是淡淡一笑,“我們之間應該沒有這個必要了,相比現在的相處模式,其實我更習慣你不在的日子。”
很顯然,這句話對孟廷愷是一個打擊,所以他的臉沉下去了,雲灕江的話到底是直接的,無論是出於真心,還是為了刺激他,他都不喜歡。
“一定要說這樣的話你才會覺得舒服一點嗎,灕江?”
雲灕江搖頭,“不是非要這個樣子,但至少現在你得讓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為了我這種話以後最好還是少說,沒什麼意義了。我們是商人,在商言商,不是嗎?”她在試圖引開這個話題,可是不是能達到她想要的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咖啡來了,雲灕江很自然地端到了嘴邊,輕輕地飲了一口,而她對面的男人,只是看著她,並不說話,似乎還在消化她剛才的“在商言商”。
“‘境畫林’的別墅,加上南京西路的商鋪,你們要的這個數是可以做到,但你們現在的經營狀況並不適合一下子融這麼多錢,風險太大。”這是孟廷愷的看法,當然,從風險管理的角度,他這個說法是專業的,但他說出來又或許是另一種想法。
雲灕江是知道孟廷愷的實力的,他能說這樣的話出來自然是瞭解的,可目前的處境,似乎並不能讓他這樣平白無故的插手,所以她得挑明他們的關係,“大家的風險是均等的,所以SP能做,其他的銀行也可以。”
“別急著劃清界限,我說得很明白,我是為了你,但是你不信,但同樣我也想
知道,如果我做這個大膽的決定跟秦瑋頡一較高下,結果會怎麼樣?”他說出來的話像是在挑釁,但云灕江知道,這或許也是他在強迫自己接受失敗的方式,他在試圖以另一種方式填補自己的失去。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只是太需要對手來改變他一直處於感情低谷的狀態,雲灕江是一個導火索,但也會是一個改變他生活方式的引導者。
雲灕江開始頭疼了,她現在就是一個站在山頂,看著四面八方圍攻自己的人,而她,依然要想辦法一一將他們消滅。
晚上難得見到秦瑋頡在家裡,她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他姿勢優雅地坐在餐桌上喝湯。看到她一臉疲憊的進來,秦瑋頡只是淡淡地抬頭掃了她一眼,隨即又低眉去喝湯。
“約了SP的羅總?”半晌後秦瑋頡問她。
雲灕江剛換好拖鞋坐下來,正想著怎麼打破這一室的沉默,秦瑋頡就開口問她了,所以她也不打算瞞他:“孟家的關係,應該沒什麼困難,但是我以為,你應該會有別的計劃。”
不驚訝於她的坦誠,所以秦瑋頡動動眉毛,隨即便道:“齊允中跟蔣盛欣(孟廷愷的母親)有交情,我們見過一次,她不是那麼容易被左右的人,我想,這個結果她並不知情。”
雲灕江沒說話,其實下午孟廷愷只是告訴她,他動用了他母親的關係,但並不代表蔣盛欣知道這件事,所以現在想想,孟廷愷的那句“跟秦瑋頡一較高下,結果會怎麼樣”就有點像真話了。可到底是為了什麼呢?為她嗎?她倒寧願相信這真的是一個笑話,至少不會笑到慘不忍睹的地步。
“那你認為我們能繼續下去嗎?”雲灕江問他,也是為了確認接下來他計劃裡還會不會有她。
她眼裡的疑惑太多,秦瑋頡反而會突生一點欣慰,就好像是她開始在意他們之間的關係了,夥伴也好,朋友也好,都算得上是一個開始。
“繼續,為什麼不繼續,我手上的籌碼足夠再融出一個億,這個數,不算多,如果順利,我們會如期還款,再退一步講,開票迴圈的利息我們也付得起,不是嗎?”秦瑋頡是自信的,在做這個決定之前,他已然是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雲灕江默然。
浴缸的水溫很適合這樣的冬天,她把自己整個浸泡在水裡,舒展著全身的筋骨,漸漸地,就開始犯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在迷糊中感受到了有人走近,她極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怎麼也叫不醒自己。
第二天她是在醫院醒來的,高燒到39.1度,她的嘴脣已經裂開了,護士進來換點滴瓶的時候才告訴她,秦先生有急事剛走,囑咐她們照顧好她。護士是個愛笑的女孩兒,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問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之類,雲灕江只能笑著說,自己沒事了,有需要會叫她,這才打發她走。
醫院永遠都是最蒼白的地方,周圍的一切都充斥著沉重,想想這已經是第幾次了進醫院了,這個年頭,
她過得真的不算好,至少是不吉利的吧!這樣想著,她又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秦瑋頡,他坐在病床前,低著頭,在思考什麼。
見她醒了,秦瑋頡揚眉,似乎是在笑,又不像,他啟脣:“以後泡澡記得調恆溫。”
她這才明白,原來她是因為太困睡在了浴缸裡,以至於後來水涼透了,她就成了水鬼了......
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正對著的是秦瑋頡,或許應該是一個尷尬的時刻,但她是雲灕江,所以一切安然無恙。她仍然會鎮定地看著他,去裝作那件事她不知道,但事實上呢?就是秦瑋頡把她從浴缸裡抱出來的,而她,應該什麼都沒有穿......
秦瑋頡咳嗽一聲,裝作無事地說:“今晚估計還得委屈你跟我共處一室了,如果你介意的話......”話還沒說完就被雲灕江打斷了,因為這個表情很詭異,她不喜歡,所以她必須要阻止他說下去,“秦總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有佳人在等?如果真的這麼閒,又或者是要給記者放點風聲,我配合就好了,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的。”
夠尖酸刻薄了,但秦瑋頡卻聽得津津有味,末了才慢悠悠地問她:“愛上我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而我,也不見得就不會愛上你。這像是一個賭局,但也有可能讓雙方淪陷,你說呢?”
雲灕江覺得已經不止是戲虐這麼簡單了,簡直就有點變態了,秦瑋頡是在高估他們麼?他們在上演一場玉嬌龍和羅小虎的戲碼麼?還是說,間諜當久了,會愛上被間諜的人?
她在思考,而秦瑋頡的吻已經落在了她的額頭,她還沒來得及反抗,他已經直起身子看著她了,笑得有點......溫柔?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子了,她聽到他說:“睡覺吧,我就在旁邊。”
那一夜,她退燒了,睡得很安穩,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灑在窗簾上,秦瑋頡拉開簾子,叫她起床,“今天小年夜,晚上回家吃飯。”
小年夜了?
這一年,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忽然就過了。
在醫院的走廊上,他們遇到了齊允中,還有他身邊的周尹姿,這樣一對組合,在秦瑋頡看來,確實有稀奇了。他挑眉,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齊允中一向鎮定,這會兒倒是看了秦瑋頡身邊的人。
有種勢均力敵的感覺了......
“阿姿,好久不見。”秦瑋頡先是跟周尹姿打招呼。
齊允中身側的女人神色淡淡的,也只是不鹹不淡地敷衍了一句:“想見挺容易的。”
“是麼?”秦瑋頡似乎是在挑釁某些人的耐心。
齊允中還是笑了,目光落在雲灕江身上,而後便毫不留情了,“總是讓女人來醫院這種地方可不好。”
這弦外之音......
雲灕江突然發現,原來男人八婆起來,真的一點也不屬給女人......這一刻,她是真的想立刻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