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晉雲終於出來,他身邊還站著兩個白衣白髮的老者,這二位她認識,正是輔佐神女的二位長老,可此刻卻出現在了這裡。她按捺住心底驚詫,卻道正好為練嫵除去這兩個大患。
“練玥沁,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練玥沁當年離開苗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她此刻出現在此難怪晉雲驚訝。
練玥沁噗呲一笑,揶揄道:“正是為宗主除去叛徒而來,不是你們三位是否是叛徒?”
晉雲大怒,衣衫還是半解,他身後跟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也是衣衫凌亂,一頭亂髮,眼神還帶著幾分迷離,手拉著他的衣角,似乎非常不滿,他一氣之下,將少女推開,朝著樹上的練玥沁冷道:“宗主?宗主早就死了,你們練家隻手遮天隱藏了所有人,可是卻騙不了我?練玥沁,你不滿你姐姐的行為,離開了苗疆,此時回來竟是轉了性子。一個人闖入我晉府,就不怕有來無去?”
練玥沁不怒,拿著笛子的手負於身後,從樹上跳下,與晉雲對視,道:“如果本姑娘怕就不會來了!”
晉雲冷哼一聲,示意身邊兩位長老將練玥沁給解決掉,自己便在身後的木椅之上坐下,靜靜地看著戰局發展。可誰知,練玥沁連忙地退後了十幾步,讓兩條銀蛇引在自己身前,陣勢頗大,但她似乎並沒有出戰的意圖。他暗思,很久之前練嫵得到神女之位,除卻自己一身蠱術和聰明才智以外,還靠著練玥沁的幫忙,練玥沁看似柔柔弱弱,其實心狠起來並不比練嫵差,她這玩的是什麼把戲?
“兩位長老,別來無恙,幾年不見,頭髮鬍鬚都白了啊,”練玥沁嬉笑,拿著短笛的手揹負於身後,另一隻手指了指兩位老者的白髮白鬚,又道:“不知道是不是被姐姐氣的,不過玥沁一回來又聽說二位的蠱術被氣得也下降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練玥沁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兩位老者看來越發氣憤,這個小黃毛丫頭比之其姐的狠毒有過之而不及,他們也是聽說過的,今日正面對峙,又想起這幾年被練嫵的壓迫,氣不打一處,竟然全部爆發。
練玥沁見目的達到,又退後了幾步,在一棵大樹前停下,雙手環胸,背抵在大樹之上,繼續挑釁:“二位長老貌似在姐姐手下吃了不少虧,連用來練成毒物的蠍子都屢屢被姐姐給打死了。二位長老脾氣也算是太好了,要是我啊,早就反抗了,哪裡還能容忍這麼久啊!”
晉雲皺著眉,目光越發陰沉幽深,這練玥沁雖然說手段狠毒,可卻從不這樣多話,在他看來,練玥沁和練嫵的不同之處就在於,練玥沁往往出手於不意之中,可她今日的話未免也太多了,還屢屢的挑釁二老。揣著擔憂的心情,他命令道:“二老,不需廢話,殺了練玥沁再說,有她在,我們要殺練嫵肯定會受到阻撓。”
二老遵命,兩人分別從兩面朝練玥沁走去,二老煉的是蜈蚣和
蠍子,一得令,便將手中的毒物給拋了出去。
練玥沁忽然明媚地一笑,目光瞥到晉雲身後的某處,大嚷一句:“正好!”她便舍了兩隻銀蛇,旋身飛上了屋頂。
晉雲還沒明白過來,就見身後一道清冷的光芒直刺自己而來,他來不及撤身,將身邊的那個少女拉過來替自己擋了那一擊。少女被劍擊中咽喉,瞳孔無限放大,慘死過去。晉雲匆忙退後,與二老站在一起。
殘忍的笑,如同暮色時分西下鮮豔的夕陽。陌離看著斷了一隻手的晉雲,想起今日他用蠱蟲來偷襲雪夕的事,殺氣凌然而至。此刻他雙目通紅,嘴角攜著一抹殘陽。
“殺了他,快殺了他!”晉雲早已顧不得其他,眼前的男子斷了他一隻手臂,他記得清清楚楚,這個男子下手毫不留情,又有著一身絕世武功,只怕比在場的每個人都高,他此刻心底已經有了絕望之意。
夜間的風忽然大了起來,一頭長髮被風吹散,陌離站在原地,也不知他如何出手,院中一道青光忽然顯現,劍勢如同大海捲起的浪花騰空而起,直直地劈向場中三人。劍氣揮灑之地,塵土飛揚,樹葉翻飛,凌亂了人的視線。
練玥沁站在屋頂之上,短笛已經被扔在了地面,她無需出手,有主子的地方,三人必死無疑。
片刻後,捲起的樹葉落於地面,院子中恢復平靜。安靜的月光傾瀉而下,罩在了修羅般男子的身上。樹影斑駁的地方,三個人睜大著眼睛,死前似乎極其驚恐和絕望。
練玥沁深吸一口氣,在屋頂上單腿下跪:“屬下參見主子。”
陌離抬手,將沾了血的劍輕輕擦拭,厭惡地丟棄手帕。看也沒看地面死去的三人,朝練玥沁望去,“你做得很好,鑰匙已經拿到。”說完將鑰匙丟給屋頂上的練玥沁。
練玥沁接過,卻皺了皺眉,眉宇間擔憂忽起,她跪著不起,頭更低的垂下:“屬下恐怕神女不會輕易將解藥交給主子。”
陌離眉間一沉,飛身到了練玥沁身邊,皎潔月光灑在他全身,如同天神一般,問道:“她可有至愛之人?”
練玥沁知道主子行事風格,想了想,搖頭:“沒有。”一同長大,沒人比她更瞭解練嫵的性格,即使是至親至愛之人,練嫵也加以利用,毫無親情可言。
“她最愛什麼?”陌離雙手負立,站在練玥沁三步之外,風吹著他的衣衫獵獵作響,此刻的他,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練玥沁眸中雪光一閃,答:“權利、地位。”
陌離裂開嘴邪惡地一笑,道:“那就好辦了,你明日散播訊息,儘可能地摧毀練嫵的神女身份,同時將神女重選的訊息傳出。”
“主子!”練玥沁聽聞已經知道陌離計劃,可她卻不想……
“你先回去,我自有辦法,鑰匙保管好。”
練玥沁的話被打斷,她起身,卻不走,
說道:“銀蛇並沒有殺死這些叛徒,我還要留下處理。”
陌離點點頭,清冷的目光瞥到門外女子身影,立刻朝外飛去。
半柱香已過,雪夕擔心陌離出事,急忙地飛身進入院宅,正要再進一步,卻遠遠地看著一個黑影朝自己而來。那是個熟悉的身影,她稍稍放下心,忙問:“受傷沒有?”
陌離心間一喜,搖頭,同時執著雪夕的手往外走去。
雪夕心中還有許多疑問,可陌離不答,她追問道:“鑰匙可有拿到,還有,你笑什麼?”她越發驚訝,陌離只笑不答,難道中了什麼蠱毒,急忙檢視他的身上。
陌離捉住雪夕的手,嘴角仍然是似有似無的笑意。
雪夕怔怔地看著陌離,一時間驚異不已。
陌離看著雪夕,這才回答:“我沒事,只是神女的人也來了練玥沁帶人殺了晉雲和府中所有叛徒,鑰匙在她手中,你的毒我們要另想辦法。”
雪夕蹙眉,深吸一口氣,走了三步又轉過身來。
“你剛才為何這般開心?”難道陌離已經想好了辦法?
陌離答道:“因為你剛剛很擔心我,我一出來你就問我是否安好。”
雪夕臉色忽的一紅,走得遠遠的,再也不理陌離。
陌離看在眼底,喜在心底。
兩人朝練玥沁說過的那座宅院走去,那宅院的確很久沒人住了,但是房間還保持澤乾淨整齊的模樣,雪夕和陌離住了一間,雪夕本想一人佔一房,可是陌離硬以她的蠱毒發作為藉口,抱著她睡了一夜。可也奇怪,這一夜,她比前幾日都睡得安穩,心口的疼也不似之前厲害。雖是如此,她第二天仍然頂著了個熊貓眼起來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只要陌離在自己身邊,她就是安全的,哪怕只有三天的壽命。
兩人梳洗一番後,再次回到了街市。苗疆的街市雖然沒有月城熱鬧,可行人很多,來來往往的,也算繁華。雪夕先陌離一步東逛細看,她不是無事可做,而是想打探一番,昨夜之事究竟如何,陌離一直笑著不語,她毫無辦法,只能出此下策。東看西問只得到一個訊息:宗主得知神女與人苟合,大怒之下,派人將神女囚禁起來,又派了練玥沁和練夜安兩兄妹剿滅了晉雲一門,並下令重選神女,苗疆十六之下的女子均可以參選。
這個訊息無異於驚天霹靂,在苗疆人中傳開了。
雪夕想著那個身穿紫衣的女子,她說過解藥在宗室裡面,而能進入宗室的只有宗主和神女,那麼接下來的一代神女就是解藥的關鍵。
“你也想到了其中的關鍵?”陌離見雪夕坐在桌旁,托腮沉思,便知她在想著解藥一事。
雪夕點點頭,神色有些疲倦,眼皮下還是烏青的一片,回答道:“練嫵只怕再也不能繼承神女的位置,可是苗疆十六之下的女子數不勝數,我們要進入宗室也很困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