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遭,算是沒白走,好歹看了場好戲。伊姝這會兒挺幸災樂禍的,出了王家的大門就一直哼著歌兒。那一家子,怕是難有平靜日子過嘍!
白依凡終於忍不住了,“公主,你瞎樂呵什麼呢?”
“王家憑空添了個兒子,不值得樂麼?”伊姝一邊搖頭晃腦地回著話,一邊四處打望。此時正是草長鶯飛的三月,紅的花綠的樹,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連空氣都是鮮嫩鮮嫩的味道。
三人也不坐馬車了,只隨意地在官道上蹓躂著。
伊姝今天穿了淺綠色的百褶裙,梳著雙髻,面板粉嫩嫩地,大眼睛水靈靈的,走在兩個帥帥的少年身邊,顯得特別的拉風。惹得路人紛紛側目而視。
白依凡將就她的話回道,“別人家添了兒子,你跟著樂什麼?”
“看他們掐架唄。那王夫人吃了這麼大個虧,怕是會想辦法扳回來的吧。白依凡,你既然收了聶宇做徒弟,不在乎再多收一個吧?”
白依凡聽得心頭一緊,“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收了他,可好?”伊姝笑嘻嘻地道。
“不行不行!”白依凡連連擺手,“我可不想再惹麻煩。”
伊姝忽然正色起來,附到他耳邊低聲道:“我要是說,輔國大將軍王棠棣將來要造反,你信不信?”
白依凡嚇了一跳,盯了她好一會兒才道:“公主,你別瞎說!王將軍對咱南殷朝可是忠心耿耿,怎麼會造反?”
“哈哈,我就說你不信嘛。”伊姝忽然笑了,“當然不會啦,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看你嚇成那樣兒,真沒幽默感。”
白依凡卻依然緊張地道:“公主,這樣的話可不要再說了,要是被有心人聽見,到皇上面前嚼了舌根,王家就要人頭落地的。你可別害了這樣的忠善之家。”
“知道啦。都說了是說著玩的,你別像劉嬤嬤一樣,嘮嘮叨叨個沒完,聽得煩死了。”伊姝跺跺腳,賭著氣,徑自越過白依凡和聶宇,走到前面去。
果然,大家都是相信王家的。
忠善,好一個忠善之家!號稱“忠善之家”的王家,卻在雍力二十三年犯上謀逆,逼父皇退位,擊殺太子哥哥,扶持野種惠王上位,這算哪門子的“忠善”?只不過,這筆賬不能算在王愷之身上,因為他早在雍力二十年就已暴斃身死。
只是,對於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王燁華,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正想著呢,白依凡趕了上來,陪著罪道:“生氣了?”
“不生氣才怪。”伊姝沒好氣地道,“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惡毒的人嗎?”
白依凡趕緊來哄她,“當然不是啦。咱的姝兒可是很乖很善良的,是我錯了好不好?公主,怎麼樣罰我都行,可別不理我啊!”
伊姝心裡暗笑,卻是緊崩著臉道:“你說的啊!可別耍賴!”
“不耍賴!”
“那你揹我!”伊姝翹著嘴道。
聶宇聽了,忍不住偷偷地笑。白依凡卻是苦笑連連,“這下看誰還說景佑公主聰慧明理。”
伊姝聽得柳眉倒豎,“你敢說我刁蠻?”
“我哪敢?”白依凡說著已然蹲下身來。
伊姝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雙腿一噌就趴了上去。
兩人的這個舉動,再一次增添了回頭率。雖說伊姝還是個孩子,但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少年背在背上,始終有些不雅。
伊姝倒無所謂,重活了一世,好些東西都已經看開了。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白依凡卻被這樣的目光追視得渾身不自在,幾次央求她下來,伊姝卻是不準。反而在他背上伸伸手、扭扭腰、抖抖腳,做著各種調皮動作。
兩人正在胡鬧之際,忽然迎面駛過來一輛華麗的馬車,直直地在他們跟前停下,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來。
伊姝見了是她,不由得一愣。
白依凡急忙將她放下來,笑著打招呼,“原來是三小姐,不,現在該叫玉少夫人了。”
不錯,來人正是季凌兒。
只見她微微一笑,也不行禮,只淡淡道:“不過是個稱呼而已,怎麼叫都行。倒是兩位,真是巧了,竟然會在這裡遇上。”
這伊姝有意試探她道:“怕不是巧吧,看你的樣子,倒像是專門為我們而來的。”這個女子,怪異之處多多,到底是什麼來頭哦。
“公主說得對極了。確切地說,不是為‘你們’而來,而是專為‘你’而來。公主,我們借一步說話吧。”季凌兒拍著手,臉上帶著神祕的笑,將“你們”和“你”咬得特別的重。
“好。”伊姝想也不想,依言走到一邊去。白依凡和聶宇都有些不放心,正要跟過來,卻被伊姝的手勢和眼神擋了回去。
季凌兒笑笑,這才走到依伊身邊停下,然而卻是語出驚人,“沒想到公主重生一回,膽子居然變大了!”
伊姝嚇得面色大變,禁不住後退了兩步,聲音發顫地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季凌兒依舊帶著神祕地笑,“公主別怕,我今天專程過來找你,就是要跟你交底兒的。說句實話吧,我跟公主的境遇相似,只不過你是重生,而我是穿越。”
“穿越?”
季凌兒撓撓頭,“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解釋不清,簡單點說,就是我來自於未來,即一千多年後的另一個異世大陸。因為你的重生,所以引來了我的穿越,上神說,蕭氏王朝不該在這個時候滅亡,而你需要我的幫助,才能重振蕭家天下。”
“你——”伊姝緊緊盯著面前的季凌兒,駭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白依凡眼看情況有異,急忙奔了過來,“公主,您沒事吧?”
伊姝撫了撫胸口,喘著氣道:“我沒事兒。這玉少夫人剛才說了個鬼故事,嚇著我了。”
白依凡自然知道這不是實話,知趣地沒有揭穿,只是扶了伊姝靠在肩上安慰道:“既然害怕就別聽唄,看你這小臉嚇得——”
“呵,公主真是膽兒小。都是妾身的不是,幸好妾身這裡有塊玉佩,可以壓壓驚,今兒個就送給公主,算是賠罪了。”季凌兒說著,從脖子上解下玉佩,雙手遞給伊姝。
伊姝猶豫了一下,終是接了過來。
季凌兒見她已經收下玉佩,當下又是燦然一笑,“公主,再見了。記著,玉佩一定要隨身佩戴哦!”說完,又跟白伊凡和聶宇點了個頭,便回了自己的馬車,吩咐車伕駕著馬車離開了。
這玉佩怕是有古怪吧。伊姝將玉佩拿在手裡,仔細地端詳著。
玉是上等的好玉,呈月牙形狀,晶瑩剔透,閃著耀眼的光澤;上面雕飾著五彩的龍鱗鳳紋,刻有“人定勝天”的字樣。
人定勝天,這難道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