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幾番走神
這個季賢應該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季賢吧？白予玲很是不確定，她皺了皺眉，還是覺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這句話雖然話是糙了點，但是道理用在這裡還是很合適的。
所以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圈出季賢的名字。
等到第二天面試的時候，白予玲並沒有正式出席，一方面她考慮到自己在這裡的年齡只有十五左右，一個乳臭未乾的王妃縱然身份再高貴，如果不在最初就建立在下人心中的強勢基礎，自己恐怕很難在之後的生活中樹立應該有的威信。
“綠蕪，你就坐在那裡一個個念名字，而我坐在簾幕之後，該問的問題我都寫在紙上了，你只管問，我會讓其他人給你做紙頁記錄的，明白了嗎？”
綠蕪點了點頭，拿著紙就開始默唸題目：“王妃娘娘，這個問題……”
“這裡你就隨便問幾個就行，我寫了三排，你問的時候就在每一排挑選一到兩個藥材，如果你聽見旁邊敲鈴的侍女敲了一下就是對了，敲了兩下就是錯了。”
她似懂非懂的點頭，綠蕪她對中醫的瞭解不多，這上面的藥名有一些她甚至都沒有見過，她把名字都念
了一遍，又向白予玲確認了一遍讀音，希望自己不要鬧笑話。
“今日只有十五人面試，王妃娘娘，這些問題會不會有些多了？”
白予玲搖了搖頭：“學醫最重要的是醫德，最基礎的是藥性，我這些問題裡面不僅有考基礎的，也有考重要的，就比如最後的判斷題，要問他們到底怎麼選擇，這是考察醫德的一種方法。”
綠蕪道：“王妃娘娘最後準備選幾人入列？”
她雖然知道有十五個人被白予玲安排在今天參加面試，卻不知道這十五人到底是哪十五人，是男是女，又都是什麼樣的背景。
所以等到她見到來到自己面前的季賢時，綠蕪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不知道漏掉了幾拍。
“你……”綠蕪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季賢卻彬彬有禮，不失風度：“姑娘好，在下是來參加選試的人，請問姑娘是……考官嗎？”
綠蕪的神智及時回籠，而坐在綠蕪身後的白予玲並不能看見綠蕪現在隱約有些微紅的臉頰，她只能聽見綠蕪道：“是，坐下吧。”
季賢應聲而坐，綠蕪閉了閉眼勸自己要淡定，隨後她開口道：“選試的規則都已經看過
吧？”
“爛熟於心。”
綠蕪若有所思的點頭，又說：“那我便直接開始了。”
“好。”季賢微笑，綠蕪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又受到了暴擊。
“第一個問題，請分別列舉六種中草藥的名字，然後逐個解釋它們分別有什麼樣的藥效。”
季賢思索片刻，回答：“金錢草、車前草、回春草、夏菇草、秋菊草、天冬草。”
綠蕪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記錄季賢所報草藥的侍女，確認記錄沒有差錯後，綠蕪才道：“接下來就請你逐個解釋一遍藥效吧。”
他微微點頭後，回答道：“金錢草可清熱解毒，消炎利尿，止痛止血，亦有殺蟲之功。”
“車前草功效與金錢草類似，清熱明目，利尿解毒，亦可治療咳嗽以及面板潰瘍。”
“回春草，顧名思義，自然是有回春功效，沸水沖服，飲後有滋陰補腎，強身健體之效果。”
“夏菇草，性寒，味苦，入肺經，主治風疾，有清肺止咳，利膽退黃，晾肝息風，軟堅散結的功效。”
“秋菊草莖葉入藥，有鎮咳祛痰的療效。”
“天冬滋陰潤燥，清火止咳，療效顯著，是民間常用藥的一種。”
季賢也注意到一旁有人記錄，在說的時候說的尤其慢，每一次都等到記錄的人大概要說完了，他才繼續說下一個。
說的時候也儘量說的簡潔清楚，更加方便了侍女的記錄。
而在他看向侍女的空隙裡，綠蕪便會抬起眼眸偷偷看他，他略向上揚的溫柔嘴角，彷彿眼裡有迷人光芒的眼神，無一不讓綠蕪覺得沉醉。
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溫柔的人？
可想到他後來的所作所為，綠蕪還是忍不住全身一陣顫慄，顫慄到自己的心房都在劇烈顫抖。
“姑娘，姑娘你還好嗎？”
綠蕪又一次走神，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旁邊的侍女都在疑惑的看著自己：“綠蕪姐姐，你怎麼了？”
綠蕪搖了搖頭清醒了一番：“沒事，
就是突然想到了一點事情。”
綠蕪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輕微的氣喘，別人沒有察覺出來，可白予玲卻能夠察覺到，她微微皺起眉頭，心道：綠蕪今天是怎麼了？明明之前那些人都好好的，到了這最後一個季賢忽然就變了？
綠蕪緊接著開始繼續提問，等到了最後一個問題，她的心突然就被抬高了一點，好像有一點點的期待季賢的回答。
“若是有一日，你的殺父仇人找你醫治，你會不會治？”
季賢看著綠蕪，眼神乾淨的就像一個不諱世事的少年，他歪著頭，絲毫沒有猶豫的回答：“自然要救。”
“從醫要遵醫德，凡是病人，都在救治的範圍之內。”
季賢說這句話的時候，綠蕪好像聽見了一個更加遙遠的聲音，那是季賢從醫學院畢業的時候，他們班的畢業生站在醫學院最出名的圖書館門前高聲宣誓：
“我志願獻身醫學，熱愛祖國，忠於人民，恪守醫德，尊師守紀，刻苦鑽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發展，我決心竭盡全力除……”
綠蕪緩慢起身，她剛想說什麼，簾幕後的白予玲便拍著手從裡面走出來：“好一句‘凡是病人，都在救治的範圍之內’，就憑你這一句話，本王妃就要讓你破格錄取了。”
季賢眼前一亮：“當真？”
也許旁人是以為他驚喜的是白予玲所說的這句話，可只有綠蕪知道，季賢現在所興奮的，是他見到了白予玲這個人。
她的心底隱隱生出失落，難道重來都是重蹈覆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