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失聲
紅藥正要點頭，忽然有個小小的聲音傳來。
白予玲沒聽出來聲音的主人，藍家的幾位卻聽得出來，尤其是紅藥覺得驚愕萬分，她微微愣了愣：“白藥，你也要去嗎？”
白藥臉色雖冷，點頭卻毫不猶豫，她堅定道：“為了另一半鎖長生！”
她給的理由充分，語氣更是正經無比，白予玲看著她的變化，不知為何還是覺得有幾分欣慰：“白藥妹妹，你能打贏啼鳥嗎？”
小小的女孩一愣，完全不明白她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坦白道：“今日贏不了，明日我一定比她厲害！”
啼鳥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白予玲看了她一眼，道：“我也說了，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忙，只是你現在還沒有到能幫我的時候。”
白藥最終還是被白予玲帶上了返回京城的路程。
返回京城的路程比之前更費時間，白予玲的身體不如紅藥，她還沒有完全恢復，一路上幾乎到了夜裡就必須找客棧投宿，不然第二日旅途之中白予玲很可能會不吃不喝一整天。
而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皇城之中，一場駭人的劇變正在悄悄的醞釀之中。
這場劇變以皇后身體急轉直下為開端，誰也料不到之後竟然會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皇后病重，皇帝每日瑣事不斷，派了大臣日日夜夜照顧，卻毫無起色。
一國之君必須處理國政，難得有時間陪伴皇后，於是這個任務就交給了太子穆泓乙，他日夜守候在皇后身後，旁人只道他孝順母親，可某一日，備受太子照顧的皇后，忽然失聲了。
“皇上，皇后娘娘這失聲症恐怕與心病有關。”
御醫跪在皇后的床邊，對一臉怒顏的皇帝道，皇帝還沒發表言論，一旁同樣滿臉焦急的穆泓乙便道：“恐怕是母后多年操勞後宮，兒臣又不省心，惹得母后留下病根，如今才會……”
話未說完，穆泓乙竟然小聲的抽泣起來。
古人常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穆泓乙一直以來給人的形象都是年輕而又有些旁人難以理喻的幼稚的，此時流淚卻叫眾人動容了。
皇帝也低低嘆了一口氣，對那御醫道：“你下去吧。”
御醫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給皇族看病，向來就是醫不好要掉腦袋的，他這次萬幸，下一次若是皇后娘娘的情況加重了，他或許沒那麼好運。
御醫一溜煙跑開了，皇帝又趕走了殿上的那些宮女侍者，他坐在皇后身邊，輕柔的牽起了皇后的手。
他們成親多年，卻已經很久沒有做過牽手這麼親密的事情了。
他原本還因為端玉的容貌對她有幾分好感，之後卻因為她性格的變化逐漸冷落了她，雖然皇帝仍然忌憚皇后孃家的勢力，可到底不如從前。
他拍了拍端玉的手：“玉兒。”
這是皇后的乳名，皇后一聽就兩眼一酸，瞬間冒出淚水來。
可她是個淑女，是名門閨秀，連哭泣也是美的。
此刻失了聲，更是哭的悄無聲息，卻又讓看見的人無不傷心落淚。
皇帝搖了搖頭：“朕定會發告示，昭告天下，為你聘請名醫，治好你的嗓子。”
端玉含淚點頭，而穆泓乙則一直站在一旁抹眼淚，好似當真有那麼傷心一般。
皇帝和皇后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皇后的眼淚就跟珠簾似的沒完沒了，等到外面的日頭微微斜了一些，穆泓乙才出聲道：“父皇，您該去處理奏摺了，不然又要批到半夜。”
端玉不能言語，卻也用眼神對皇帝示意，皇帝又看了看穆泓乙：“千萬照顧好你母后。”
“兒臣明白。”他的淚早就停了，皇帝這時走了，他便恭恭敬敬的站著送人。
皇帝走遠了，他才走到門口，對門口守著的侍女道：“去外面守著，皇后娘娘現在需要靜養，誰來也不見，明白了沒有？”
皇帝在的時候外面就守了不少的妃嬪在等著來看皇后病重的模樣，有的是好心探望，有的自然是故意來圍觀熱鬧。
穆泓乙坐在床邊守了一會兒，外頭的聲音漸漸小了，他終於看向躺在**似要睡著的端玉。
他的聲音讓端玉覺得熟悉，語氣卻全然陌生。
只聽他問：“母后，您真的啞巴了嗎？”
似笑非笑的語氣裡摻著一點愚弄人的心理，讓人一聽就覺得毛骨悚然。
端玉嚇了一跳，她撐著一雙眼，彷彿眼睛也要失明瞭一樣，穆泓乙笑容如常，語氣危險：“覺得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端玉疑惑不解，他又說：“母后沒有奇怪的地方？難道母后不奇怪自己為什麼好端端的就失聲了？”
最後那幾個字，穆泓乙用極輕的聲音說著，彷彿是在模仿已經啞了的端玉。
端玉明擺著受辱，她怒目圓瞪，似要用眼神譴責穆泓乙，她也本能地從**坐起來，穆泓乙一雙斯文眼睛就那樣直接看著她驚恐的表情，道：“沒事，慢慢就會知道的。”
說完話，穆泓乙忽然誇張地大笑起來。
端玉又開始無聲的抽泣，可穆泓乙不管，他轉身就離開了端玉的宮殿。
門口的侍女被他支開，除非端玉現在自己下床走動，不然短期內不會有人再靠近她的寢宮。
穆泓乙想，你就哭吧，哭吧，看誰能發現你哭了。
他想起從前的自己，無論怎麼哭泣，無論流再多的眼淚，都沒法救自己。
他一邊走一邊充滿報復性地想：從今天開始，我就要將自己從前體驗過的，失去了再也得不到的東西，從你們身上一點一滴的奪回來！
那一日過後，端玉的食慾變得很差，宮人們想盡了辦法也不能讓她多張嘴吃一粒米，這可愁壞了眾人。
而穆泓乙還是日復一日的陪伴在她身邊，每日親手餵飯喂湯，皇后竟然欣然接受，這讓人頗為歡喜。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或許是皇后的病當真感染了穆泓乙，他忽地就宣佈要從民間採選女子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