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異變情況
無蹤道了一聲:“能夠當第一個看見你穿嫁衣的男人,好像也不錯。”
是紅藥慣常聽得到的調侃語氣,但她偏偏覺得喉中哽咽,雙眼痠澀無比。
她分明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語氣卻還是要命的冷:“放肆!你以為你為我做了血蠱,救我一命,我就應該感謝你嗎?還不快滾!”
無蹤苦笑一聲,那領頭的女人見有人攔在這裡,擔心耽誤了時辰,連忙道:“這位漢人公子,有什麼事情煩請明日再說,今日可是我們領主大喜的日子,別杵在這裡擋路!”
到底,無蹤還是一言不發,轉身默默走了。
紅藥一雙眼睛痴痴地望著他的背影,似有千言萬語要從口中流出,但又被她的所謂理智掩埋。
在那一刻,她的腦中竟然真有要棄了自己領主的身份,棄了自己生活多年的苗寨,跟著無蹤遠走高飛,天涯海角,去哪裡都要跟著他。
可她做不到。
她收斂了情緒,對領隊道:“快走吧,別耽誤了。”
所有的事情彷彿又恢復到正軌,她們一路走著,路上有人手捧花朵虔誠跪拜,有人一路追隨神情肅穆,紅藥卻一直神遊天外。
她在心中冷笑,這哪裡是成親,分明就是獻祭!
把自己推上那個冰冷的位置,成為他們的主心骨,繼續帶著他們在這荒僻落後的山野裡生活下去,做一個無知自大的夜郎!更做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井底之蛙?
她猛地想起自己和無蹤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個時候他為了激怒自己說出的話,現在竟然從自己的口中說出。
她這時候才發現,或許根本與痴情蠱無關,自己是完完全全,愛上了那個油嘴滑舌的男人了。
晶瑩的淚滴從她的眼角滑落,悄無聲息。
太多的回憶在腦海之中奔湧,太過窒息。
苗寨的成親宴與外面的情況很不相同,在宴會之中,新郎新娘只需要在高位上坐著,等待眾人載歌載舞結束。
而紅藥的情況特殊,她本人不僅是領主,而且大病初癒,在歌舞之前還有一段祈天活動。
這些活動全部完成至少也需要將近一個時辰,等到結束之後,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個透,紅藥仍然挺直腰板坐著,厚重的衣衫讓她的後背都滲出一層厚汗,若不是額頂的碎髮早就被侍者梳理整齊,現在估計已經如同從水底泡過一遍一樣。
繁瑣的儀式終於在接近亥時的時候接近尾聲,紅藥兩眼前幾乎不能辨別人物。
白藥走到她身邊,進行宴儀式的最後一步。
由最親的人為領主敬茶,希望她之後能夠幸福快樂,更希望她能夠帶領苗寨眾人一起走上這條路。
她端不穩茶水,只能由旁邊的侍女幫忙。
茶水似乎是放了許久,入口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涼爽之意,紅藥微微清醒了一些,族中的祭祀最後唸完一段祝詞,眾人跪地,原先領隊的那名苗寨婦女牽著紅藥的手,先帶新娘入洞房,而後便是寶雲。
亥時已過,眾人收拾了房屋,很快就散去了,將最後的時間留給這對新人。
“領主,您累了吧?不然我先服侍您休息?”寶雲已經褪去了外袍,伸手就要給紅藥更衣入睡。
明明看上去已經有些體力不支的紅藥,這個時候居然還能偏開一點,她拒絕:“不了,我親自來。”
她話已出口,寶雲也不強求,可紅藥脫了外袍,再也不敢往下脫。
氣氛一度陷入尷尬,她為了緩解氣氛,起身徑直走到銅鏡前,她頭頂的髮飾不多,主要是一些大件的銀飾,但無論是什麼首飾,都有折磨人的重量。
她抬手勉強扣住固定的位置,用指甲一挑,那厚重的銀飾便被卸了下來。
接下來,她又繼續開始卸小件的,小件的不比大件的麻煩,大件的只不過是重量不喜人,小件的因為小巧精緻,又總扣在一些彎彎角角的地方,脫下來極其不易。
有時候還會帶上她的髮絲,惹得她一陣陣頭皮發麻。
不知何時,寶雲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他伸出手輕輕的壓了壓她後腦勺的銀飾,隨後順利一扯,那銀飾便不帶任何一根髮絲的離開了她的後腦。
她微微向前躲了躲:“你……”
寶雲笑的憨厚:“今日喜娘告訴我的,說到時候領主一個人解決不得,要我來搭把手,我也好懂得技巧,不傷到領主。”
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不悲不喜:“勞你費心了。”
頭頂的銀飾被她快速卸了個乾淨,她也不管自己的頭皮會不會怎麼樣,反正她片刻也不願意和這個寶雲多呆。
可寶雲卻好似很執著一般,他見她雖脫了外袍,卻還要往外走,連忙道:“領主!夜已經深了,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吧?”
紅藥本想拒絕,但等到她開口的時候,寶雲已經邁開腳步追上了已經走到了門口的她。
她還來不及多說什麼,就感覺自己整個人彷彿脫力了一般,居然直接倒在了寶雲的懷裡,寶雲面露驚恐:“領主?”
紅藥張張嘴,卻說不出話,寶雲自顧自話:“領主您是累了嗎?我這就扶您上床休息。”
說完也根本不經過紅藥的同意,直接將人抬到床邊,動手要褪她剩下的衣衫,她奮力搖頭,寶雲卻視而不見。
她的頭腦愈加昏沉,體內的血蠱也好似被迷醉了一般毫無動靜。
藍紅藥不知道的是,她在房中備受折磨,房外的苗寨早就已經亂成了另外一片天地。
原本應該陷入寂靜的苗寨被一群黑衣人包圍,他們手持鋒利寶刀,在月光下反射著滲人的寒光,那些應該睡在床榻上的苗寨眾人被集中在苗寨一片露天的祭祀點。
除了少數人勉強逃脫之外,那些人個個都和藍紅藥一樣,覺得頭暈眼花,手腳無力。
就在紅藥以為自己就要完蛋的時候,那人卻不動手了。
寶雲起身,哪裡還有什麼憨厚可言。
他問:“另一半鎖長生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