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病重
這點白予玲想要答應,可剛巧這個時候,穆泓帆大步流星從房外走進來,他道:“這點小事,還是不麻煩左相大人了。”
綠蕪聽見穆泓帆的聲音,很不自覺的從主座上起身,走到下位。
穆泓帆看了她的動作,眯了眯眼睛,先沒多說話,而是等到他坐到上位,坐好了才道:“綠蕪,這才幾日不見,你連主和僕的區別都忘記了?”
白予玲聽著氣氛不對勁,打圓場道:“什麼主僕的,她現在也是左相夫人了,和從前的身份不可同日而語。”
他的語氣有些刻薄:“爬上枝頭的麻雀,最後也還是麻雀,綠蕪,本王可不覺得你是麻雀。”
別人聽沒聽出來綠蕪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將穆泓帆的意思聽的明明白白的,他這可不就是在說自己連麻雀也不如嗎?
她低著頭,原先華貴的氣質和現在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臣服的感覺混合在一處,讓人覺得十分違和。
白予玲道:“今天人家高高興興的來,你說什麼掃興的話?”
穆泓帆在王府裡是出了名的寵妻,幾乎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卻不知為何,十分堅持自己的觀點,等到最後,他居然還起身對綠蕪下令:“綠蕪,你隨本王走一趟。”
她不擔心穆泓帆動手教訓人,卻擔心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白予玲急急忙忙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都不管自己現在的情況到底多糟糕。
她覺得自己的面板上好似有千根針萬根針不斷的穿刺挑動,讓她居然有些舉步維艱的感覺。
穆泓帆偏偏還要轉過身,對她說話,語氣溫柔,眼神裡也好似有光,讓人由心底而生出一點希望,卻難抵擋一身疼痛的吞噬。
他道:“沒事,我不會為難她,只是問幾句話。”
白予玲明明記得,自己下一句話想開口說“有什麼話是不能當著我的面問的”,可話都還沒有說出口,嘴型變了變,她的眼前就忽然黑了一片。
耳邊好似傳來穆泓帆和綠蕪的驚呼,自己的額頭撞到了凳角,有什麼溫熱稠膩的東西從額角流下,她起初還能嗅到空氣之中的一絲血腥味道,而後,不管是光、聲、味,統統都在她的腦海裡消失了。
意識很快也跟著一起,消失殆盡。
不知道過了多久,思想慢慢回籠,光線也逐漸變得迴歸。
她看見眼前來來去去許多人影,卻根本認不到到底是些什麼人。
她也聽不見他們的聲音,只見得到他們的嘴巴張張合合,手裡的動作相隔太遠實在是看不清楚。
她的心仍在抽痛,面板上針扎的感覺少了很多,她卻不知道,自己的面板上實際上真的插著不計其數的銀針。
老中醫們不明白蠱的厲害,更不知道七王妃中的就是蠱,他們最初的方案是給王妃放血緩解情況。
現在看來,情況緩解是的確緩解了,可她整個人的意識都不清楚了。
她動了動手指,根本無法動彈。
有眼尖的侍女發現了,大喊:“王妃娘娘的手動了!王妃娘娘的手動了!”
白予玲鬆了口氣,好似慶幸一般,在心裡想著:這句話我總算是聽得見了啊。
有個讓白予玲十分疼痛的人快步靠近,他每靠近一點,她就覺得自己的心頭一痛,那些扎著她面板的銀針開始隨著她因疼痛產生的顫抖顫動,暗黑色的血居然透過針頭扎出的孔洞止不住向外流淌,
老中醫們一個個急紅了眼,這可怎麼辦?他們行醫那麼多年,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況啊。
穆泓帆下意識的退遠,讓那些老中醫靠近診治。
反覆這麼兩次,穆泓帆忽地明白了,她的病多半與什麼東西有關係,他再總結之前的經驗,得出一個結論。
那個東西,就是自己。
果不其然,他走得越遠,白予玲的情況越好。
兩天之後,她慢慢地也能下地走動了,卻從來沒有見過穆泓帆。
她料到是穆泓帆猜到了自己犯病的原因,也不想多提什麼,丫鬟自然也沒提,她想,多半是他們都得到了穆泓帆的吩咐吧。
又過了兩天,老中醫來往的次數沒有減少,白予玲的情況卻好了很多,時常能夠在外頭晒晒太陽,傍晚還會讓凡雅從藥田回來,給自己念念書打打扇子。
“夫人,您恢復的很好啊。”凡雅合上書,見她在抬頭看天,道:“今天的天陰陰的,多半夜裡要下雨。”
她點了點頭。
五天來,她除了第一天見了穆泓帆,之後就再沒見過,凡雅看得出王妃娘娘心裡有事,猶猶豫豫問了一句:“夫人,您想見王爺嗎?”
她看了她一眼,不曾回答,那眼神卻好似能夠作答一般,封了凡雅想繼續問的口。
凡雅噤聲保持沉默,她道:“明天你來的早些,我想和你一同去看看那些藥,天雖熱,但幾場雨之後涼得也快,那些藥材要趕著時間收上來,免得浪費。”
凡雅答應,她吩咐她退下,她便乖巧的離開。
正如凡雅所說,當晚後半夜果真下起了雨,守夜的丫鬟聽了雨聲,連忙進屋子給白予玲翻找厚一些的被子,免得她受涼。
她中了蠱,身體會受天氣影響,這個時候最為虛弱。
微弱的燭光將她的臉映照的尤其慘白,丫鬟見了之後嚇了一跳,可她堅持自己無恙,丫鬟也只能作罷。
見她給自己撫平了被褥,白予玲心裡有些話,還是糾結著要說不說,十分要命。
還好丫鬟抬頭瞧見了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問:“夫人,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她點頭:“你去瞧瞧,王爺有沒有加被褥,這雨下的突然,別讓王爺著涼了。”
丫鬟笑著應下了,轉身就往穆泓帆的房間去,得了訊息又返回,讓白予玲安了心。
當晚她翻來覆去疼的睡不著,翌日一早就醒了在庭院裡來來回回的走動,名曰晨練。
丫鬟見了急忙要她回去,可穆泓帆身邊一名親信卻在這個時候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