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性情轉變
見綠蕪忽然站起，晉王微微眯眼，十分不解其意。
“父王您起晚了，茶涼了，孩兒給您換上熱水是本分，”她的語氣不卑不亢：“但是，現在不過是午時剛過，茶也才溫了三遍，父王您就如此嫌棄，難道是因為父王平日裡就此般鋪張浪費嗎？”
她這說了兩句，晉王便氣得上氣不接下氣，自己的兒子到底娶了什麼女人回來？
他拿出自己上位者的威嚴來：“怎麼？本王教訓你，你還有禮了？你可別忘記自己原來是個什麼東西！”
“孩兒從前不是個東西，”她雙眼直視晉王，態度看似強硬卻又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孩兒從前是七王妃身邊的貼身女婢，如今是小侯爺正室，也是左相府的女主人，我會牢牢記住自己從前的身份，更會牢牢記住自己現在的身份。”
綠蕪的伶牙俐齒是晉王從前不曾見過的，她更沒想到這個女人會這樣厲害，可他明明記得，杜葉身邊的小丫頭是個柔順乖巧的傢伙，難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以為本王教訓不得你？本王今天倒是要讓你看看，晉王府的家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往後躲閃了一下，頭依舊揚得很高：“晉王府的家規？晉王殿下，您可不要忘記了，這裡不是遠在晉地的晉王府，而是在天子腳下，是在皇帝的愛臣左相府中！”
他訝異於她對這些人的關係瞭如指掌，更是恐懼她一個地位低下的女人居然知道用這樣的方法來刺激自己。
他冷笑，原本已經高高抬起的右手緩緩落下，只聽他道：“好，好，好。”
晉王連說了三個好字，綠蕪見晉王已經吃癟，她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所以她立刻又走上前一步，對晉王恭敬行禮：“父王，如果您沒有什麼別的吩咐，孩兒就先去準備午飯了。”
他還真是害怕這個女人會在中午的飯菜裡搞什麼鬼，可自己明說出來又顯得自己一個王爺小肚雞腸，說出去也忒難聽。
所以他也只能對綠蕪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離開。
綠蕪心情舒暢不已，她今天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好好敬茶，從她決定像季賢坦白，求他娶自己的時候開始，她就已經計劃好了將來的每一步。
現在，她不過是在一點點踐行罷了。
進了廚房，綠蕪看上去像是很認真的在準備飯菜，可實際上，她早就打聽好了晉王的口味喜好，她將晉王不喜歡吃的那些東西藏在清淡的湯水之後。
午時過了兩刻之後，季賢回來了。
見主人回來，下人們紛紛張羅著佈菜，綠蕪也參與其中，甚至她在這方面算是資歷老練的老手了，還能夠指點一下左相府中的小輩。
新知識讓年紀小小的侍女們覺得領悟頗多，個個都十分仰慕崇拜綠蕪，這讓綠蕪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收買了眾多下人們的心。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菜上了桌，綠蕪等著晉王和季賢坐好了位置之後，主動坐在了下位。
晉王見了覺得理所應當，可季賢見了卻覺得千萬個不應該，他將手中的碗筷一丟，粗暴的命令：“坐到我旁邊來。”
晉王一聽不高興了，他不久之前才受了綠蕪的氣，原本就不願意和綠蕪同桌吃飯，她坐在下位勉強讓他寬慰一些，但自己兒子卻不樂意。
他道：“女人能上桌就不錯了，還計較什麼位置，吃飯吧。”
季賢不理會，只是看著綠蕪，等待她的動作。
綠蕪表現出很為難的樣子，看看晉王又看看季賢，旁邊的下人們感覺到氣氛在一點點的變化，每個人心裡都覺得尷尬不已。
她們留在這裡也不是，離開也好像不太妥當。
這個時候，綠蕪道：“孩兒還是坐在這裡吧。”
她既沒有給季賢面子，也沒有讓晉王痛快，父子兩個人一時間都覺得有些吃不下飯，她卻仍然坐在下位，吃的有滋有味。
吃到一半她狀似無意抬頭看了一眼，還奇怪道：“父王，夫君，你們怎麼不吃啊？”
晉王隨口捏了一個藉口：“本王身體不適，吃不下了，你們慢慢享用吧。”
季賢倒是有耐心，一直等到她吃飽喝足，依舊坐在原處定定的看著她，她放好碗筷，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做乖順小媳婦模樣，問：“夫君有什麼話要對妾身說嗎？”
可最後，季賢還是隻是看著她，並沒有多說話。
她開口：“既然夫君沒什麼話要吩咐，也已經不想再吃了，那妾身便先讓人收拾東西了。”
他彷彿是一直在等她說話，再尋找她話裡的破綻一般，季賢用質問的口氣，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不想吃了？”
綠蕪心裡咯噔一聲，腦中不自覺地想到那一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微笑：“妾身看夫君許久沒有動筷子所以就……”
他冷笑：“沒想到你一直低著頭吃飯還能注意到我有沒有動筷子，難不成你的頭頂還長了一隻眼睛？”
這雞蛋裡挑骨頭的話綠蕪根本沒法接，而季賢看上去像是要好好地教訓她，卻在說了這句話之後，很快拂袖離開。
綠蕪鬆了一口氣，她淡定地命人將飯菜收拾乾淨。
晉王第一天受了氣，第二天傍晚就坐上了返回晉地的馬車，臨別之前，綠蕪合乎情理的出現在送別的隊伍中。
“父王，一路小心。”
晉王一看見她的臉就來氣，他冷哼一聲，心道誰還不知道要路上小心？這時，季賢道：“父王，待孩兒完成心願，自然會回到晉地，助父王一臂之力。”
聽到這句話，他的臉色才稍稍緩和，晉王擺了擺手，在侍從的牽引下上了馬車。
綠蕪則穿著裁剪得當的衣服和季賢並肩而立，目送晉王的馬車遠去。
返回王府，季賢一把抓住綠蕪的手腕，直接像拖行一般將綠蕪拉進了左相府的主臥，隨後重重的關上門，驚得後頭追上來的丫鬟們個個臉色大變。
這是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