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人無常勝
“太子殿下。”見到穆泓乙，他先發制人。
對方見了季賢，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邊走邊回答，明顯並不準備多做停留：“怎麼？都退朝了，小侯爺你還心心念念朝中之事？”
面對穆泓乙的開門見山，季賢顯然有些意外，他似乎沒有料到他會如此直白的講出這句話，他只好道：“太子殿下果非常人，一猜即中。”
“呵。”他冷笑。
又聽見季賢道：“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們之間有什麼話，剛才在我父皇面前不是已經說完了嗎？”
季賢依舊保持著斯文笑容，這一點和白天陰狠的柳無名有幾分相似，他說著：“難道太子殿下想在這裡談這件事？”
他從衣角扯出一張紙的小小一角，好死不死，穆泓乙就在那一角上瞥見“別克先克”四個字，他頭皮發麻，只好故作淡定，道：“小侯爺，這邊請。”
季賢得意跟上，等到了太子的宮殿，穆泓乙屏退了眾位侍者，更是挑明問：“小侯爺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殿下連我的意思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神情微微露著蔑視，好似是在說，你這麼辣雞，根本不配做太子。
他熟練掌握穆泓乙的軟肋，但穆泓乙就像一頭愚蠢的耕牛，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他現在也只能被季賢這樣的動作和語言威脅不得不和季賢一同“議事”。
即使明知其中有詐。
“你不說，本太子怎麼會知道？”他反問：“難道說，你以為本太子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想什麼本太子都能知道？”
季賢勾脣輕笑：“其實我來，只不過是告訴太子殿下一件事。”
“什麼？”他挑眉的時候，季賢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他微微向後靠了一些，隱約已經做好的防禦的姿態。
動作輕微，季賢仍察覺了，他先問：“人無常勝，你得意了這一次，不代表下一次你還有機會能夠阻止我做的事情。”
他想不到季賢今天居然會比上一次還要更加坦率，攤牌攤得如此之快，實在讓人驚訝。
“人無常勝，但有常勇，小侯爺你以為本太子會沒有勇？”
“無腦之勇無甚益處啊，”他輕飄飄地丟出這句話，穆泓乙臉色一變，手一拍案立刻站起，可季賢還是搶了先，他說：“不要那麼急躁啊太子殿下。”
穆泓乙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從前無論遇上什麼事情都表現得溫溫和和，可自從這個季賢出現，自己無論是碰上了什麼事情，都好像表現的十分著急，就感覺像是對方讓他覺得十分扎眼。
穆泓乙自己也許不知道，其實他只是被季賢抓住了軟肋。
季賢從始至終都在不斷的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從而達到季賢自己的目的。
他知道怎麼樣才能夠讓他覺得著急，而且他的表現比穆泓乙自己還要更加淡定冷靜，穆泓乙好勝心很重，他也就不知不覺地開始嫉妒季賢的這種處變不驚。
季賢笑得眉眼彎彎，就好像是個不知世事的少年：“要是再那麼急躁，恐怕我就要變成下一個別克先克了。”
他的臉色從震驚慢慢變為疑惑，甚至在疑惑之間還隱藏著一絲絲的驚恐。
他是怎麼知道的？
季賢仍舊是笑：“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他說出那句經典臺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太子殿下若不是當時太過急躁，行為處事不夠成熟，又怎麼會讓我抓到一點蛛絲馬跡？”
他深呼吸一口氣，又聽見季賢說：“他的屍體，現在還被我原模原樣的藏好了，若是太子殿下您讓我不高興了，說不定我就讓他開口說話了。”
季賢這句話說的前後矛盾，既然是屍體，又怎麼開口說話？但穆泓乙卻明白他的意思。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還能不清楚嗎？
當時殺死別克先克的人是自己，甚至不需要檢查的人有多大的本事，都能夠看出來那人究竟死於誰手。
“太子殿下留在他身上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太子殿下如果想要去見見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再拿不到他身上的東西了。”
那時候為了假意酬謝別克先克，太子特意將他喜歡的東西從宮中帶出來給他，等別克先剋死後，他也未曾想過要回收，誰知現在竟然變成了季賢手中的把柄。
“呵，就算你拿到了那個東西又怎麼樣？哪怕他是全世界只有一件的，誰說別克先克不會偷東西呢？”
季賢姑且算他說的對，可他又說：“那四皇子呢？四皇子的死其實和太子殿下脫不了干係，只是你走運，沒遇上我而已。”
如此囂張狂妄的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聽來，也許會讓穆泓乙覺得是在說大話，然而從季賢口中說出來卻讓他心驚膽戰。
接下來，季賢居然直接開始列舉穆泓乙所做的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情：“四皇子的事我也姑且不算，畢竟他自己死了，四皇妃也已經入了庵裡做尼姑，沒什麼人再知道之前的事情。”
“但是雪妃不一樣了吧？”
雪妃這兩個字當真是久違了，剛聽見的時候他一時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季賢說：“雪妃與你兩個人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情，你以為沒人知曉，其實她宮裡的那些個貼身侍女，各個精得不行，早就已經看出一星半點端倪來了，你以為你真的藏住了？”
季賢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神態皆冷，穆泓乙一雙眼睛盯著他：“那又怎樣，你覺得這種話，會有人信嗎？”
“太子殿下，您自己不也說了，若是確有其事還好解釋，若是空穴來風，則必須得考慮考慮，是不是您自己身上有什麼容易讓人誤會的地方？”
他啞口無言，自己說出的這句話還熱乎著，也不過是前幾刻鐘說出來的。
再之後，季賢更是不留情面的說出一句話，讓穆泓乙的臉色都不知道該如何變化才好。
只聽他說：“雪妃和雅妃長得很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