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來不及
藍江火併不是自己獨自一人前來的，他帶著自己身上數十種蠱毒。
蜈蚣、蠍子、蜘蛛、小蛇……幾乎樣樣不落。
沈府上下，無論是幼兒，還是老嫗，全都死了個絕，除了沈美蓮和沈愛蓮兩姐妹。
解決了眼前的麻煩，藍江火很快就找到了沈美蓮，以及和她呆在一起的沈愛蓮。
她們雖然一直都呆在房裡，但是房外的動靜多少還是能夠聽見，沈愛蓮心中害怕卻還是想要質問藍江火在沈府做了什麼。
然而她的妹妹已經瘋魔了。
她一見到藍江火，也不管他四周爬滿令人發怵的爬蟲或者蛇蠍，奮力掙脫開沈愛蓮的鉗制，帶著一股死也要死在藍江火懷裡的勇氣，撲了上去。
藍江火進門的時候，渾身上下篼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可當沈美蓮抱住他，他的目光又一下子柔和了起來。
那些蟲子好似通人性一般，慢慢的全都離開了房間。
沈愛蓮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嘴脣，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哭出來。
沈美蓮長得美，哭的比她早。
“江火，江火，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沈愛蓮能夠想象得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怎麼個楚楚動人法，也大概想得到，她妹妹也許是真的愛上了這個男人。
藍江火哄她：“沒事，沒事了，我們的孩子不會孤單的。”
那一刻，沈愛蓮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骨血都涼透了。
自己的妹妹在自己多年的薰陶下，堅持要找一個自己真愛的人，可是那個男人，好像是個瘋子。
沈愛蓮不敢動彈，藍江火的視線卻慢慢的移到了她的身上，她渾身一顫，連忙想往後退，可身後就是冰冷的牆壁，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逐漸加快，不是因為心動，而是因為害怕。
藍江火沒有傷害沈愛蓮，他做的最過分的事情就是將沈愛蓮唯一的親人從她身邊帶走。
沈愛蓮還記得藍江火一直在沈府陪沈美蓮調養身體將近二十日，這二十日裡，所有的藥材、食材，都由沈愛蓮出門購買。
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容忍這個殺人凶手留在自己身邊，照顧自己的妹妹。
她後來想，自己應該是因為太害怕了吧。
而那二十日，府中只有沈愛蓮一個人能夠出入，除了後門以外，其他所有的房門都緊緊關閉，沒有人能夠進來，也幾乎不見人出去。
但她常常買調養身體的藥材，別人都猜測，沈家出大事了。
也有人在沈愛蓮出門的時候問過她家裡發生了什麼，沈愛蓮什麼話也不說，只是一雙眼睛一直瞪著對方，直到對方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慢慢地，這樣的事情一次兩次的發生，大家每日看見沈愛蓮的時候，她總是板著一張臉，有人也說，她本就長得不好看，現在板著臉，更沒人敢娶她了。
一開始只是玩笑著說，後來說的人多了，彷彿就當真有這麼一回事一般。
她自己聽了這話，不怒反笑，笑得越來越狂，沒人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笑成這個樣子，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見她就繞道而行。
坊間的傳說變了版本，都說沈愛蓮瘋了，沈家的人可能都死了，原因嗎？應該就是她嫉妒自己的妹妹長得比自己好看，不然為什麼那一日聽見別人說她長得醜嫁不出去，她還笑得那麼開心？
要是個正常人，聽到別人說自己嫁不出去，不得哭個昏天黑地？獨她不一樣，肯定是瘋了。
瘋子對於普通人來說是萬分危險的，於是所有人都避她如瘟神。
流言越傳越快，有膽子大的，甚至會在夜半偷偷潛入沈府一探究竟。
好在藍江火呆在沈府也不是個吃白飯的，他在照顧了沈美蓮休息下之後就會將庭院中的屍體處理掉。
處理的方法很特別，除了沈家的長輩，其他的所有下人奴婢全都用蝕屍水融化了，一點痕跡也沒留下，沈府裡沒有什麼屍體的味道，卻顯得無比陰森淒涼。
三個人的相處時間不長不短，沈愛蓮卻從來沒有和藍江火有任何的交流，她像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連沈美蓮和她說話的時候，她也只是笑一笑。
她有時候想，妹妹瘋了，自己也瘋了。
那個夜裡來訪的“客人”看見的就是沈愛蓮夜半穿著白色的衣衫在府內四處走動，時不時就停下來笑一笑，儼然一副瘋癲的女鬼模樣。
而沈府內，再無其他人。
她從那一天以後，算是坐實了殺人的罪名，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膽子報官，人人都怕死，尤其是遇上這樣的瘋子。
二十天以後，藍江火第一次對沈愛蓮說話：“我，要帶走她。”
語氣裡透著不容忽視的不可拒絕。
沈愛蓮沒有表態，藍江火便當她默認了，他轉身就走，卻在一轉身就聽見沈愛蓮說：“我送送你們吧。”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沒有明目張膽的在白天離開，而是選在了漆黑的夜晚。
三個人，兩匹馬，一夜行程。
不知道離京城城門走出了多遠，沈愛蓮忽然說：“馬兒跑了一夜，停下來讓它們吃點草吧。”
藍江火同意了。
她去找水，在回來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將自己最後買的一點砒霜，放進了水裡，她搖晃著皮囊，確認水和砒霜融合了之後，才慢慢的往回走。
“美蓮，喝點水。”沈愛蓮第一次主動對沈美蓮說話。
沈美蓮對藍江火的確是畸形的愛，但她畢竟是她多年的姐妹，她聽見她的聲音，自然是很高興。
沈美蓮接過水，她眼看著她就要將那個藏著砒霜的水喝下肚子，一隻手卻猛地揮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水囊。
“你想做什麼？！”藍江火第一次當著沈美蓮的面，大發雷霆。
此時的沈愛蓮已經有了現在當尼姑的淡定樣子，她一雙眼睛和藍江火保持平視，表情幾乎沒有變過，冷著臉，她道：“我想讓我妹妹留下，我只有這一個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