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流年傳不被祝福
“不過是個後生晚輩，有你這麼對長輩說話的嗎？”一向專權的陳家老四媳婦上來力挺丈夫，訓斥喻江南。
這樣的狀況，讓顧艾荷覺得為難，在失去了家裡的主心骨後，如果和陳家人鬧得太僵，她們必定會眾叛親離地被孤立。丈夫一向看重顧陳兩家的關係，在他屍骨未寒的日子裡，鬧得天翻地覆，讓他走得怎麼能安心？
自默握住江南覆繭的指，十指交纏，發現他指尖有著微微的顫抖，不易察覺，卻是存在的。是啊，這樣的一個場合，叔伯嬸嬸們嘴裡吐出來的每個字都有著無法忽視的殺傷力，尖銳而刺耳。他一定覺得很難受，很崩潰，可是他為什麼不走呢？
拋開她，顧自的走了。或者大聲說出，這是協婚，一切都是她——顧自默的主意。那樣他就可以保留最完整的自尊。為什麼他明明受了莫大的委屈，還要心如磐石般堅定不移地與她並肩承受本不屬於他的羞辱？
糾纏的指節萌生出一股暖意，讓喻江南心中的戾氣消減了一大半，他所面對的畢竟不是無關緊要的路人，而是自默的至親。他斂起心中的不快，語聲平緩而富有理性，“我足夠養活自己，無須為了錢而出賣靈魂。”
“這樣的話，你是拿來哄三歲小孩嗎？”陳家老四不依不饒。
自默緊抿的脣角慢慢勾起，“我和江南今天下午已經公證結婚了。四叔，我們需要你們的祝福。”
和他們講不通，一直圍著這個問題轉也是白忙活，自默很冷靜地擺出客觀事實。這個事實無形地壓制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婚禮呢？怎麼時候舉行？”大伯問了句。
“後天是個黃道吉日。就後天。”顧艾荷不加思索就報出日期。她早就挑好了日子，讓女兒儘快完婚算是了卻一樁心事，婚姻就是一場豪賭，當年她把注壓在了陳清鴻身上，幸運的是清鴻是個富有責任感的男人，但願自默也能夠有她這樣的好運氣。
“大哥，明天你們大家要一起過來幫忙。”顧艾荷笑著說，自默到底還是他們的親侄女，再說伸手也不打笑臉人，她想這場爭議多少會因為自默的結婚而平息下來。這也是她逼迫自默公證結婚的原因之一。
“後天的婚禮，我們陳家人拒絕出席，你要是操辦得下去，你就大肆張揚吧。”陳家老大低沉而冷然地說著，聲音裡含著不容駁辯的威嚴。
“大哥，你這又是何苦？你何必為難孩子？”顧艾荷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只要是招贅的，我們就反對到底。”陳家老三替他大哥補充上一句。
顧艾荷的身體瞬間石化，呆呆地看著一群人在顧家憤然離去，眼淚無聲地往下落，恨自己不爭，生不出兒子，只能無恥地逼迫女兒就犯。
作為第一當事人，自默不是不難受，仍要裝作若無其事地上前安慰母親，“媽，別哭了，他們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他們就是牛脾氣，過一陣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