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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鑄都-----第五章  鑄造精英:29、 兩位艱難創業者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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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鑄造精英:29、 兩位艱難創業者的自述

鴨婆山工業園內東興鑄造廠的雷任玲是我們採訪到的唯一一位女老

板。採訪之前,鎮幹部作過介紹,說雷任玲特別能幹。兩口子配合得很好。

採訪那天,雷任玲的丈夫雷志平南下廣東交貨去了,家裡、廠裡的事全由她一人扛著。雷任玲長相秀氣,我們想象不出她竟如此能耐。

雷任玲聽說我們要把她寫進書裡,一臉的害羞,什麼都不肯講。我們

一再解釋,她才說,實在要講我就講辦廠的難處,並一再宣告她兩口子都不算什麼老闆。

雷任玲說我和志平是1987年結婚的,88年貸款買了部貨車。我屋裡那個跑了兩年運輸,賺了點錢。見別人鍊鐵、搞鑄造熱火朝天,把車賣了與公公合夥鍊鐵。煉了5年卻沒賺什麼錢,反把親情搞生疏了。我和屋裡的商量退出來,雷志平又開了一年東風大卡車,也不是滋味。說不開就不開了,貸了10萬元款去廣州市蕃城區沙窩橋辦了個鑄造廠,專門鑄制衝床配件。

說是辦廠,實際上是作坊式工場,只一臺風機,一個沖天爐,幾個木頭模具,兩口子做事。別人辦廠是當老闆,我兩口子沒請人不敢請人也請不起人。我管爐工、配料、下料還要忙家務;剩下的制模,澆注好多好多事都由志平管。每天早上6點起床,晚上8點收工沒一下休息,如果開爐還加晚班。兩個人做四個人的事都不止。

天天忙,天天煩。主要是心裡沒底,壓力很大。頭半年一直是虧,伙食費都撈不到。

半年後才模清路子,效益慢慢好轉,請了四個工人,開始拓寬業務。衝床的配件,從小隻幾公斤,大到四噸多的都能做。這才鬆了口氣。

在沙窩橋辦了三年,搬到農溪又建了個新廠。應該說在廣東辦廠有很多優勢。原材料的購買,產品的銷售,聯絡業務都很方便;還有辦證速度很快,稅收也優惠。辦了五年,賺了點錢,我對屋裡的說我想回鄉辦廠,想家了,娃崽樣。志平也同意。

2002年我們決定回鄉辦廠。縣計劃局、縣婦聯、檔案局、紀檢會、監察局都關心這件事,對我們回鄉辦廠刮目相看。但是辦證的速度太慢了,還沒建廠我們就申請執照,建廠花了半年多,執照還沒辦到手。鎮裡的幹部我說不出醜字,縣裡個別部門這樣搞,我心情不太好。

下面這個廠就是我們的,1000多平方,小廠,專門替廣東衝床機械廠鑄造加工配件。合作十年了,互相都很信任。

我們指著廠裡的工人說,現在你該是正正當當的老闆了。

雷任玲淺笑笑,算什麼老闆喲?10把個工人,我管進料、生產忙家務,屋裡那人跑外,兩個人都是天生的勞碌命。

但是我們見雷任玲穿戴講究,廠裡家裡收拾整潔,採訪時,她的手機鈴聲不斷,既談生意,也敘友情,從從容容,瀟瀟灑灑。

另一位艱難創業者是現年43歲的肖成德。

我辦廠的事說起來好笑又好氣。我是1981年高中畢業的,一畢業就去了廣東坪石打工學鑄造。後來到耒陽灶市鋼鐵廠鑄造車間做,再然後在袁家鎮的企業裡做。跑來跑去,10年過去了。畢業時是娃崽,轉眼滿口鬍子了。苦受了不少,技術只停留在做排汙管、鋅鐵管的水平。這些不說了,人受點苦好,不受苦長不大。

我從90年起自已辦廠,在茶窩辦;93年從茶窩搬回自已的大興村;95年,受金融風暴影響,企業滑坡,效益很差,只好停辦,改行養豬。從96年初養到99年5月,三年虧了18萬。

也不是一開始就虧。

第一年,我從縣良種場購進10頭良種母豬,每頭仔豬1000多塊;

還養了15頭土母豬;一頭種公豬。這一年出欄400多頭,純賺了5萬多塊,自已安慰自己說還可以。

第二年,虧了日工,經濟平賬,心裡不慌。自已鼓勵來年扳本。

不料第三年豬價毛重由原來的每公斤8元多降到每公斤3.6元,飼料價不降反升;而且豬價持續跌,飼料持續漲;攤子越大,虧得越多。一年下來,虧得腦殼都是暈的。

為養豬,我從當時的農村基金會貸款8萬,1999年中央下令取締基金會。天天上門逼貸款,我虧得一塌糊塗,哪有錢還貸?但不還不行,好在有些人在基金會存了款取不出,擔心倒賬,我與他們掛勾抵貸,終於熬過那一關。

到了99年,還在虧。我對老婆說,不辦了!再辦下去,短褲子都會虧掉。老婆說肉豬可以賣,豬婆和公豬怎麼辦?我說全部賣光,虧本賣,我一聽豬叫就煩。大缸的油都倒了,還在雞腸上刮膏麼?賣!

於是,40多頭存欄豬1.8元一斤,賣!1500多元一頭的母豬300多塊,賣!2000多塊買來的公豬,人家還了300,賣!把豬賣掉後,好象丟了個大包袱,爬出了爛泥窩;明明虧了大本,欠下一屁股債,倒象賺了大錢,一身都是輕的。

5月賣豬,6月份馬上把豬欄改為鑄造廠。憑自已的交情借了幾萬,然後南下廣東佛山建材店找訂單。還好,背了三年時的豬婆走糠運了。在佛山簽了一批下水道漏水板訂單,一噸雖只賺60元左右,但一個月能生產百多噸,每月至少也有6000多元利潤。看著鑄造廠,想起那倒黴的豬場,自已禁不住發笑。那時為何停辦呢?如果挺過金融風暴關,也不會走這麼多彎路。

2001年底,我把全部債務還清了。我也在鴨婆山工業園買了塊地皮,準備把鑄造廠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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