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車一路晃盪的回到了天笙王府,而王府內此時也已是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清影不明所以的一路行來,府內的人見到她均恭敬的跟她打招呼,有的還朝她道,“恭喜!”
管家姜雲立於大廳前,見龍笙二人走進來,朝二人道,“宴席正在進行!”說罷,移開了身子,把二人讓入廳內。
清影卻止了步子,問著身側的龍笙,“怎麼回事?”
龍笙不語,往前方看了眼,將她推進廳內,“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廳內,設了幾桌酒宴,而皇帝夫婦,小玲,以及一些舊識皆在座。待看到清影二人出現時,齊聲道,“祝王妃生辰快樂!”
清影瞬間呆愣住了,轉身望向靜靜立於身側的男子,眼眸中出現幾許波動,輕輕道出一句,“多謝了!”
而龍笙彷彿沒聽到般,朝著廳內的眾人道,“今日眾位吃得開心,玩得盡興,待會還有戲班!”偏首對上那雙似含著感激的眸子,“你也再吃點吧!”
說罷,便帶著她,來到皇帝夫婦所在的桌案,龍笙躬身行禮,“多謝父皇母后前來!”
皇帝似笑非笑的示意身旁的丫環,將要跪下行禮的清影托起來,“影兒,你就別多禮了!你如今可是笙兒的心頭寶,折了你,指不定如何編排朕的不是了!”
再看了眼清影身旁的龍笙,“不過,能得笙兒一句謝字,還真不容易啊!”
皇帝身後的皇后也一臉笑容,朝著清影道,“不過能出宮散散心,也倒是不錯的,能遇上影兒生辰,真是巧事一件啊!”
清影朝著他們微微一笑,她知道深宮之人出來一趟是多麼不容易,更何況是日理萬機的皇帝與權掌後宮的皇后二人,定是有人做了讓他們不得不來的事。雖是
面紗半掩,眼角流露出的淡淡的動容,皆數落入龍笙的眼裡,心便也隨著她輕輕舞動著。
將清影帶入皇帝下首的桌案前,上面早已擺上了佳餚珍饈,皆是清清淡淡,她喜愛的型別。偏首問著,“你早知道我們會提早退席?”
對方只是輕輕搖頭,金眸中的光芒不容置疑,“就算不退我也會帶你出來的!”
握箸的手微微收緊,有什麼從心底湧了上來,緩緩的漫上眼際,忍住落淚的衝動,夾著案上的菜餚,清淡中帶著苦澀的滋味,一起吞入了肚子。
而一旁的龍笙,即使是舉酒淺酌,眼神亦未離開過清影,削瘦的背影,卻傲然挺直的堅毅,不平的身世,卻淡然面對的隨意。為著這毫不起眼的舉動,卻感動如斯,是因她從未享受過,還是因她真的寂寞太久了,想至此,一股憐惜由然而生。
見清影吃得差不多了,龍笙示意一旁的小蝶,讓她帶清影回去休息,因著車馬勞頓,此時,她眉間已染上淡淡的疲憊之色,她也不拒絕,向皇帝二人告罪,在皇帝曖昧的眼神下,逃也似的離去。
而她離席後,皇帝二人也回了宮,王府內鬧騰到半夜,眾人才意由未盡的離去。西院寢房中透出淡淡的光亮,忙碌了半夜的男子,此刻正朝著西院而來,遣走守夜的下人,推開門,緩步走入。
立在床前看了她半晌,眉尖輕蹙的,輕輕擦去眼角那不經意間劃落的珠淚,離去時,順手在房中桌上放了一物。而**安睡之人,羽睫輕動,似有醒來的趨勢,終是趨於安靜,復又沉沉睡去了。
次日清晨,披衣起身時,瞄到了桌上之物,熟悉的香味,似曾相識的觸覺,輕輕開啟,輕輕拈起一塊,放入嘴裡輕爵,味道一如當初般美好。
恰好此時,飛鳥推門而入,正瞧見清影立於桌前發呆,“飛鳥,這梅子糕是你拿過來的嗎?”忍不住又拈起一塊。
“不是的,昨日我回
來時,已晚,小蝶告之,小姐已睡下,我便沒來過了。”
“是嗎?”放下梅子糕,轉身穿上飛鳥為她準備的衣裳,“你去問問管家,是誰拿過來的?”
“是”飛鳥應聲出門了,清影瞧著桌上靜靜攤著的梅子糕,眼神有些複雜。
“小姐,方才問過了,這東西是王爺讓人專程從江南快馬加鞭買回來的。”待還想說什麼時,見著清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便問道,“小姐,你在想什麼?”
“飛鳥,你說我一心堅持要回藥神谷,是否錯了?”從未有過的茫然出現在清影臉上,語氣卻是那般不確定。
“小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飛鳥首次有些遲疑的說道,惹得清影以為聽錯了。
“什麼話?”反射性的問了一句。
“小姐,你一向不是隨性,淡漠的嗎?為何這次卻遲遲走不出這世俗的漩渦呢?萬事如往常一般,隨著自己的心而來不就好了嗎?”飛鳥認真的望著清影,說出了她從未有過的,這麼富有哲理的話。
“隨性,隨心嗎?”但是,輕撫過空空的心口,她還有心嗎?不,她早沒了,有的也只是如行屍般的軀殼,這許多年來,不管遇到過多少人,經歷過多少事,皆一一淡忘,只因,早已無心。
“主子,昨日收到許多賀禮,管家遣我來問一聲,是否有中意的,可留著隨著把玩。”小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破二人間持久的沉默。
“是嗎?那我去瞧瞧!”起身,領著二人前往偏廳而去,只是在經過小蝶時,眸中一道光芒一閃而過,速度快得無人察覺。
偏廳中,管家正指揮著僕人將那些賀禮抬到倉庫去,見到清影過來,便將那些珍寶放下,讓清影察看。
看了一會,清影有些眼暈,極盡華貴豔麗之能事,一掃而過時,卻被角落裡那古樸的盒子吸引住了,盒子
是由上好的檀木雕刻成,盒上的紋路是半開半斂的梅花,精緻如生,而這手法卻又不記得在何處見過。
輕撫過盒上那幾朵俏梅,有力的紋路,指下的感覺卻又是那般真實,如撫上生生的花。輕輕開啟,一股好味的淡香撲鼻而來,卻在見過內裡所裝之物時,有片刻頓愣住。
眾人打量著盒中之物,擺著的就是一把普通的琴,只是比其他的小巧精緻些,琴尾處刻了一隻浴火的飛鳳,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詢問著邊上的小蝶,卻也不明所以。
“管家,這是誰送來的?”清影合上盒子,轉身問姜雲。
“這個,老奴也不知道!今日來看時,那盒子已在角落了。”
清影沒再追究,將盒子交給小蝶,繼續看下一個,最後,她選了一把袖弩和那個盒子。當拿起那個袖弩時,眾人嚇了一跳,到底是誰送這個東西的,要好好查查才行。
不過,他們實在不明白,尊貴的王妃有什麼沒見識過?怎會對這些毫不起眼的東西另眼相看呢?
屋內,清影纖手玉指輕輕觸碰著那細銳的琴絃,眼內卻是思緒萬千。龍笙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般情境。
剛回府時,有人便告訴他,說是王妃對著一琴愛不釋手,竟連午膳都未曾用,想來便眼前之物了。
半晌,滿腔怒火的上前,搶過她手中的琴,清影視線終於轉向他,道上一句,“你回來了?”
不說還好,一說,卻教龍笙更是惱怒了,“你終於看到我了?聽說你午膳未用?”
見龍笙隨意的拿著琴,擔心會摔落,急切的說了一句,“小心點,別把它摔壞了!”
“你!”見清影目光又焦著於琴上,擔憂之色顯而易見,他將琴擱於桌上,拉住她,“告訴我,這琴是怎麼回事,不然我絕不留它。”
見琴安全了,她鬆了口氣,對上盛著火焰的金芒,“那是我孃親的遺物!”
想不到竟是這個答案,他原以為,但是,他又朝她冷冷的道,“竟然因它連午膳都未用?啊?”
清影望望天色,都這時候了,怪不得他今日已回來了,“有些失神了!”淡淡的朝他解釋,絲毫不在意他眼中的怒火。
龍笙欲再說什麼,清影卻是期盼的望著他,“與我一道用膳,如何?”到嘴邊的話又硬硬的壓下去,這女人對他要求極少,簡直就是無慾無求,她所得到的,皆是他強給的,難得面對自己一副撒嬌的表情,他怎麼拒絕得了,看她這模樣,怕是有事相告。雖已用過膳,但陪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個,多謝了!”清影指著桌一角的梅子糕,朝他道謝,可見到他又不樂意的表情,知道他不想聽謝,忙改口,“味道錯!”
“哼!”冷冷的別開眼。
“只是,這是你親自拿過來的嗎?”清影見僕人上菜後,皆已退出屋內,問道。
“嗯,怎麼?”龍笙轉過頭,看著與往常無二致的糕點。
“這裡面可是有著別樣的味道啊!”意味深長的說著,而手正拈著一塊梅子糕往嘴裡送。
“什麼?”一聲冷哼,掌風掃過,剛到脣邊的梅子糕盡數成粉未,散落指尖,清影起身,抖落掉落身上的屑,“真是浪費了這麼好吃的糕點。”
“怎麼回事?”冷冷的盯著她平靜的眸子,不見一絲一毫的波動。
“無事,只是認為,天笙王爺終於耐心到頭了,最後想讓我一屍三命啊!”輕輕說出驚駭的話語,卻是雲淡風清,卻瞧不見龍笙變得墨黑的臉。
將她拉到自己身前,仔細打量,“知道如此你還吃,真怕本王墓地太大不成?一回躺三個。”
見她毫無異樣,將她拉自他腿上坐著,緊緊的環住她,低沉冷靜地道,“到底是誰?”清影知道,每次他這樣時,怕是又有人遭殃了。
“是誰都好,我只是有些在意,絕顏!”依偎在他懷裡,淡淡的道。
“絕顏?”似是不瞭解她所說的話,略帶疑惑的問道。“嗯,我這便是絕顏。”輕輕撫上除了面紗的容顏,那塊嫣紅依然如此可怖,“當年,母親身懷六甲,中了此毒,結果,母親卻無恙。”
毒盡數轉移到了腹中的胎兒身上了,而丞相夫人只有一名獨女,便是清影了,龍笙明瞭。望著那塊印記的眼神帶著淡淡的憐惜,以及心疼,清影不自在的道,“明知是假的,你還那般當真,真不像天笙王爺。”
說完,便撕下臉上那塊印記,臉上恢復潔白如玉,眼亦靜靜的望著她,後又悄然埋頭,“只是今日卻多了味藥,與往日功效亦有不同!”聲音低低,沒入空氣中,聽不出話語中的絲毫情緒.“女人,倘若真離了你,我又該如何是好!”深深的將她摟入懷中,貼近胸口。
“你在說什麼?”清影有些不明瞭,他為何突來的情緒,敏銳的直覺告訴她,此刻的他十分不安,是因著方才的事嗎?還是某些不明的因素?
他搖搖頭,她只見此也不多提此事,只問道,“龍笙,你怎知道我的生辰?”這事她昨日便想問他,只是夜裡倦得厲害,早早地睡了便一直沒機會問。
“是葉相告訴我的!”後便轉問道,“我且問你,為何以前從不曾聽人提過你們生辰是同一天?若不是上次送貼子時他告訴我,我還不知呢!”
“是孃親,每年生辰孃親都不讓我跟爹爹一起過,我們娘倆在院子裡等著爹忙完了才共慶生辰,現在想起來,似乎是刻意隱瞞了!”
聞言,他眸中光芒一閃,只抱著她,也不說話,腦中卻暗暗下決定,一定要將此事弄清楚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