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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無鹽-----風華盡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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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盡現(八)

雨絲細而短,漸下漸無,晝色退去後,夜幕來得格外急促,無月之夜,惟墨是趨於主調。褪去鎧甲,僅著白色單衣的他,“聽話”的站在溫泉中。水中的嫋嫋煙霧使得泉中央的他若隱若現,仿要化入輕煙,隨春風飄去。

半晌,金眸半張,聆聽周圍穿來細碎的動靜,從花草叢裡鑽出一人,半溼的衣裳勾勒出本就卓約的身姿,披散的青絲靜靜的垂於身後,隨著身形搖曳著,目光如水,無波無痕,手中拿了些不知名的花草,朝著水中的他走來。

緩步走至水邊,矮下身子,墨玉般的眸對上半張的俊目,淡淡的問道,“傷口在哪?”

金眸與之對視半晌,最後,心下無奈一聲輕嘆,將手臂伸了出去。清影仔細檢查了一遍,只有手掌邊沿至手臂處被什麼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顯出些許血痕,想必是剛才攀爬之時不小心被尖銳的石尖劃到了。方才又誤觸了花草,現在傷口處已呈現一片黑色。

由於水邊離泉中央距離有些遠,龍笙又不肯往邊上移,清影矮身有絲吃力,索性的,又下了水。不顧龍笙的反應,抬起他的手兀自端詳了一下,銀光一閃,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匕首,引得手的主人渾身肌肉收緊,“別動。”銀針飛過,直直的立在他的穴道上,整條手臂麻木了。

狠狠的刮過傷口周圍,將黑色部位全都去掉,果斷,毫不拖泥帶水,當然,這不是她自己的。清洗傷口後,將採來的草藥碾碎,均勻的塗抹在傷口上,順手割下他的半截衣袖,為其包紮,沒有看到他俊眉微聳。

待一切處理好後,她一怔,她剛才忙於解毒,以至於,不知不覺中,她鼻息間滿是他乾淨純粹的味道,半掩的線視裡是他素色單衣,不知為何,撓得她心下有絲紊亂。

慌忙抬頭,正對上好整以暇觀望她的金眸,見她抬頭,並未回收視線,繼續保持原有的姿勢。她不由的有絲氣惱,“行了,你可以走了!”偏過頭,轉身朝著方才鑽出的花叢走,龍笙記得,那並不是他來時的路。

優雅的起身,從泉水中走了出來,用內力將身上的水分蒸發,穿上銀色鎧甲,隨著清影離去的方向跟去,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方溫泉,雖不知道那女人讓他泡的用意,但不得不說,他身上的疲憊消除不少,渾身輕鬆,力量充沛,還真得感謝它。收回眼神,望了眼黑暗的前方,至於那個女人,到底在祕密進行著什麼?大跨步地走進暗影裡。

茂盛的植物叢中,傳來簌簌的聲響,龍笙將注意力移到聲音來源處,前方的草中微微的動著,聞到他的腳步聲傳持續不停,他便已心下明瞭。

“你在幹什麼?”提步走近,並不刻意放輕腳步,看著她地埋首草叢根莖處,雙手忙碌著,並不理會他的話。

他也不惱,靜默的立於她身後,看著眼前削瘦的雙肩時不時的晃

動著。其實,這個場景並不陌生,當初在沁月宮,在天笙王府,他也時常會見著她對那些不知名的花草所投注的精力。有時,他甚至有些羨慕它們,能得一個人如此的愛護。

片刻後,清影像是終於有精力,可分他一丁點兒注意力,埋頭問道,“為何還不回營?”

“還有你,擅自離營,理應帶回。”龍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埋下的身影。

“龍笙,聰明如你,應該知道什麼當做,什麼不當做。”淡漠的語氣中透出一絲絲寒意,“身為主帥,怎可擅自離營這麼久。”

而龍笙則愣在當場,這還是第一次,她直呼他的名字。最初,喚他皇子殿下也好,王爺也罷,總是感覺不帶一絲絲情緒,在他看來,就如聽到她叫小貓小狗那般隨意,即使是那般在眾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頭銜,她眼裡也如廳中擺設那般,可有可無。

冷冷一聲“龍笙”,那聲屬於自己的“龍笙”,將他放在同等的高度上,卻是讓他在意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直喚他的名,而且還是個女人,如若在以前,他便毫不留情的解決掉,但是這個女人……金眸中染上淡淡的情緒。

盯著她的背影,有絲氣惱的道,“不要命令本王。”

清影聞聲微頓,疑是聽錯了,停下手中的事,轉過頭來,望了眼身後不遠的龍笙,奈何光線太暗,隱隱若若,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金眸中光芒流轉,煞是迷人。

看來差不多了,抱起剛才借微弱光線採集的一些藥草,轉過身來,淡漠地問道,“龍笙,你是不是有事找我?說出你的目的吧!”

“哦?”龍笙不打算開口,示意她說下去。

抱著一堆不知名的花草,朝著來時的路而去,“方才,你隨我進來時,我便知,你早已知曉了我的身份。而你將我帶到此地,肯定是有些事非我不可的,你此刻不動聲響的盯著我,難道是怕我逃了不成?”既然已知曉她的身份,她也不必太過隱藏了,以前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才一直小心提防著,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躲躲藏藏反而對她不利。

“不錯,少了你,有些事的確沒那麼順利。”龍笙也不反駁,直接承認了,“本王自信,你逃不掉的。”他將用天羅地網將她包圍起來,無論到哪裡,也不可能逃開他。

“我只是不想逃,你認為憑你,能攔得住我嗎?”聲音毫無起伏的甩出一句讓龍笙為之氣結的話,遇上這女人,他還真是情緒波動大了許多。

“女人,你何時能不如此,該死的高傲。”有力的手指掐上了纖細的脖頸,力道不輕不重,不能順暢呼吸,而又不至於窒息的程度。

即使是麵皮上都有些漲紅了,黑眸仍堅定的望著他,“放手。”

龍笙渾身殺氣四溢,“你就這麼肯定本王不會殺了

你?”收緊指尖的力度,眼看著她抱著花草的手有些微抖,可望著他的眼卻絲毫不退讓。

“你不會。”輕輕的擠出一句,話完後,猛的吸了一口聲,“咳咳”輕聲咳了起來,半晌,總算平息了呼吸。見清影那般痛苦,他眼神中又染上些無奈,而這次,讓恰好抬頭的清影瞧個正著,雖心下有些疑惑,但也不作聲色的繼續往前走。

“龍笙,你最近很容易發怒啊,這樣可不好!”惹得龍笙方才平息的怒火又冒出來了,瞬間後,眼裡轉為淡淡的無奈,這女人像是天生用來氣他的,以前不曾出現過的情緒全冒了出來,只是,這到底……

將那些藥草用布包了,帶著它攀上半山腰,清影雖輕功卓絕,奈何內力不足,停在半空岩石突出處稍做休息,再次運用輕功往上升時,不知是有意無意,後面的龍笙輕輕的帶了她一把,於是,微微提勁就上去了。

雖不知他為何會幫她一把,但出於禮貌,還是向他道了謝,抱著剛採回來的花草向著軍師營帳走去,身子有些寒了,都怪他跟來,不然早該回來了,不知會不會著涼,需趕緊想著辦法。匆匆離去的她不曾看到,遠處立身黑暗中望著她漸走漸遠的身影。

來到營帳,門口守衛一如開始離去那般,不曾動過,果然是龍笙的軍隊,連個小小守衛都如此守紀。

將東西皆散落在桌上,欲轉身去找可以盛放的器具,突然身子一怔,不對,帳記憶體在著他人的氣息,雖然淡了,目光在帳內掃視一圈,**靜靜攤著一張紙,用一支碧色玉笛壓著,“月半浮生的感覺如何?不知有神醫之稱的你,如何應付這動盪不安的局勢?”

無落款,亦無稱呼,卻是你我雙方皆知曉的事,尖指輕撫著笛身,這笛她認得,想必笛尾處應刻著幾叢翠竹,玉色襯得那竹更顯生機。玉笛是師傅的隨身之物,亦是他身份的象徵,師傅過世後,一直未曾找到它,可它為何會在“他”手裡?“他”與師傅又是什麼關係?還有那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

快速朝門口走去,掀開,問守衛道,“方才可有人進來?”

“除了軍師,無任何人進來過。怎麼?軍師丟了東西?”

“沒事。”

又回到了帳內,初到此地,她沒跟任何人提起過,而且還是經過特殊裝扮了的,但“他”便已知曉了,看來,她一直受“他”密切的關注,在“他”的掌握之中,從以前開始就不停的與她鬥爭著,不勝其煩,又從不見“他”使用正面攻擊,不知“他”到底有何目的?而且,“他”似乎與師傅熟識,且達到某種程度,連師傅的隨身之物都贈送了,即使是汐皇,也未能有此殊榮。那麼,她十分期待接下來的一切,對龍笙,對“他”亦是,希望他們不要讓她失望才好,好不容易找到些可排掉無趣的樂子,她可不想太過無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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