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幕西沉,已是近黃昏,兩道身影從後門處一閃而過,廚房裡採買的夥計晃了一下眼,以為是幻覺。
兩人伏在暗處,看著人來人往的走廊,僕人丫頭來去匆忙,手裡也不閒著,看得出來,是要擺宴了。如此隆重,除了宇落外,還會有什麼人在?這位貴客到底是何人?
宅子裡,前院雖天沒完全暗下來,卻已燈火通明,靡靡之音不斷,時而傳來樂器的音律,好不熱鬧。這後院,較之前院安靜了許多,有細微暈黃的光從室內透了出來。
烏衣偏頭朝梅示意,跟我來,一個騰身,到了那間透光的屋外,矮身貼於窗下。梅亦跟上,貼著那屋子的牆站著,二人屏住氣息,屋內傳來了人語聲。
“公子,請您好生憩著,公主現下正在會客,晚上便會來探望您。奴婢先退下了。“一道清脆的女聲傳入二人的耳裡。
聽著傳來門扉合上的聲音,二人方才放鬆下來,烏衣趁著四下無人時,閃入房內,梅繼續立於原處。烏衣進去確認一番後,向站在外面給了訊號,梅也進屋來,眉不由得皺了下,雖她的面上看不出來。
梅環顧四周,眼神不斷的搜尋著,當看到爐中焚著的香,立馬上前將其捻熄,將餘下的部分收入囊中。烏衣見此並不陰止,示意她救人,當看到**的人時,她愣住了!
轉頭問烏衣道,“他是?“烏衣認真的答道,“主子說,無論他是誰,只要知道他只是竹生!”聽似好心的話語,其中暗含的警告意味甚濃。
竹生?原來,他就是竹生,那個五年前武林大會上獨劍擊敗群雄,卻又將盟主之位拱手相讓的武林神話。那
位剷除過許多惡霸奸人,卻從不收取任何報酬的江湖大俠,那師父總會對她說起的,年輕有為不可多得的小小少年郎。竟是他!
眼前的人烏絲微亂,眼眸半閉,她知道他睜開的雙眸會是最耀眼的顏色,俊美冷漠的容貌,沉睡中仍掩不住的強勢的氣質,讓她想起當初,他也是這般躺於古木下,昏睡中仍不減的堅韌。
眼前的他,四肢皆被粗裝的鐵鏈緊鎖,分別拉往四個方向,只是平日裡高傲異常的他怎會忍受如此不堪。還是說?想到此,她上前為他把脈,烏衣見此,隱於暗處,無聲無息,仿不存在。
把脈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天啊,這個男人!如此程度仍能安然於此,是說他太愚蠢,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是心機太深,將計就計,另有打算?如今日她不來此,那他還能一如常態?
迅速從帶來的小小行李袋中拿出一包事物,擺於桌上,是大大小小一桌的銀針。拿起其中幾支,走到床前,卻見到昏睡的人已然睡來,睜開的金眸死死的盯著她,見她靠近,眼神愈加冰冷,周身殺氣開始散發。待看清那雙熟悉的黑眸時,瞬間一怔,回過神來,但似有些淡淡的疑惑。
梅看到他表情的變化,這是平時不常見的,不由覺得有趣,心底泛出了一絲笑意。“你是接著睡還讓我點你的睡穴?”低沉的聲音,淡淡的問他,扎針時,雖不至太痛,但多少會影響她的施針,最後不得不讓他們昏過去,不過這人應該不至於如此,不過面對他難得能捉弄一回。
“不用!”許是很久沒說話,亦或者是藥物影響,聲音低啞,他睜大了雙眼看著梅的一舉一動。
他話音剛消,梅手起針落,手法嫻熟地如一支指舞。先分別落針四穴護住心脈,後通肘,臂,頸,額聚集毒血。針行全身,靈動間銀光似欲刺開雙眸。
竹生躺在**,盯著她,如此純熟的技術,只能是常練習的人才能做到如此,下指果斷明確,定是成竹在胸的人才會如此,還有,這女人雖靠近,卻不令他厭惡,身上傳來淡淡的梅香與藥香混合的芬芳,很舒服,像極了那時氣息,原來,你又一次救了我!
起,撂,撥,按,挑,細小的孔,黑色的**化作黑色的珠子,自小指遺留的針孔處不間斷地滴下,梅起身朝著屋中惟一可以充當器皿用的東西走去,放在床沿,任它滴入。
梅看了眼**神色緩和了不少的男子,金眸中仍是堅毅,落下最後一個穴位,她已有些力虛。
由於竹生現在情況特殊,不方便用內力驅毒,只好雙手貼近他胸口處,運氣將毒血驅出體外,金色的眸中複雜的光芒一閃而逝,最後,索性將眼合上,靜等最後時刻的到來。
“哎!好了!”輕呼一口氣,收了內力,本來她內力有限,趕了那許久的路又不曾得到休息,且為他消耗了大部分內力,此時已體力透支,語含疲憊地道,“我已為你解了大部分的毒,我內力有限,餘毒還得日後慢慢清理,你將這藥服下,能快速的挺升你的功力至以往的三分之一。”一串話說下來,甚至還帶著微喘,遞出一枚帶著淡淡蓮香的藥丸,就著桌上的水,讓他服下。
她走至桌邊,她需要休息。口有些渴了,倒了杯桌上已冷掉的水,喝了半杯。忽的站起來,這水!緩緩朝著地上倒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