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為相思累,奈何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涅鳳族就如破陣時所見,被眾山環繞,中有一湖,涅鳳族人沿湖建村,一團一團,伸向遠處山腳下。
此刻其中一座山腳處,狹窄僅容一人透過的小道,緩緩攀上一淺紅色身影,墨玉般的眼對周遭四季如春的景色視而不見,直直地朝山上走去。
來人正是清影,此刻她來此的目的卻是那一張薄薄的紙片,沒錯,正是當初師傅留下的所謂遺書,而此真面目卻是這涅鳳族內的地形圖,或者該說藏寶圖。
經仔細觀察,發現涅鳳族地形來得古怪,以山為屏形成谷,谷內幅原寬廣,雖說土地肥沃,完全能自給自足,但尋遍整張圖,卻見不著一條路,無論是出谷或是出山皆無,那當初他們是如何進的涅鳳族呢?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清影身子大好,趁著眾人忙著準備明日繼位一事,有意地避過了權長老的緊迫盯人,來此山間一探究竟。這一路走來,她發現眾山遠望表面蒼翠,實則光滑無一物,皮上呈現的綠皆是被刻意抹上去,以擾亂眾人視覺的。
山上無物,中必空,清影沿著小道盤旋上了半山腰,路的盡頭除了山,還是山。
眼前山壁與方才看到的別無二樣,蒼綠,光滑的土泥裹著筆直的山體,伸手欲摸上山壁上的綠,聽到急急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身形一動,看向來人,只見小鳶四肢並用,急喘著朝她跑來,“族,族長,您身體沒好就跑這麼遠,司長老來了,讓我請您回去。”
“司長老?”從未聽過這號人物,入涅鳳至今,每日待在宮殿內,將她與茗兒隔開,且屋裡屋外皆是人,美其名曰守護,行監視之實,無論去哪都前後左右跟著,稱得上是變相的軟禁,能見到的人是少之又少。
來得最多是醫長老,三天兩頭會來探望她病情,只叮囑她調好身子,從不多言。
權長老過一段時間會來一次,略略關心幾句,便教習涅鳳族族規,問及族長的職責時,她卻閉口不談,讓人不由得生疑。
而這司長老又是管何事的呢?
“嗯,是司長老,司長老在族裡是最忙的一個人,管的是衣、食、住、行、還有禮,前陣子司長老到村子裡指導收穫去了,今日才回,找族長想必是明日的儀式事宜。”
小鳶停了好一會兒,終於把氣給喘勻了,為清影解釋這位從未露面的長老。
“走,回去吧!”對於此
事探險被打斷她絲毫不介意,轉身看了眼身後的山壁,踏足往山水走去,小鳶則看都沒看山壁一眼,追著清影而去。
“小鳶,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是權長老告訴我的,族裡沒有她不知道的事!”
“司長老很凶嗎?”似是不經意的詢問。
小鳶以為她是怕等會被罵,單純地道,“族長,您放心,司長老是最溫柔的人,從不對族人凶的。”
“是嗎?”語氣中有著不確定。
“當然哦!”小鳶揚起中氣十足的聲音,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信。”
山間迴響著她們一路而過的輕聲笑語,身後,蒼綠依舊,只是山壁上的泥土不著痕跡地散落下來。
晨曦未現便被人拉起來,梳洗,著裝,妝顏,清影像木頭人似的讓她們折騰。
昨日回後,那位溫柔的司長老向她詳細講述了儀式要注重的細節,在她仍雲裡霧裡時,那人就拍拍手走人了,而那句後一句,“儀式後,你就要開始履行你的職責了”最是讓她在意。
頭戴金步釵,身著緋紅霓裳,裙裾長長地拖在漢白玉臺階下,眉目施了粉黛,朱脣輕點,清影方一出現,便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
隨著清影的緩步移動,裳上用金絲所繡金鳳便如活了般,緩緩動起來,本是清冷優雅的氣質,因為這抹豔色而添了絕妖的媚,九爪鳳冠更為其優雅的氣質添上雍容,高貴,美豔不可方物。
雖說涅鳳族內人皆是男俊女俏,清影的容貌在此雖也不算是最佳,只因周身的氣質無人能敵,竟活生生地將眾人壓下去了。
眾人愣愣地看著清影一步步朝湖中心所建的祭臺走去,焚香,歃血,祭天,禱告。
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進行下來,清影隱隱有些不耐煩,在她耐心用盡之前,終於又回到了鳳宮。
三位長老早已在等候,待她進來,齊齊地向她俯跪,“恭迎族長!”
清影眼神中的微微泛著輕諷,“長老們都起來吧,你們都是長輩,如何能行得如此大禮。”
“族長就是族長,我們只是代行族長之職,今日族長既然已正式繼任,那就要移交權利了。”說話的是一個未至三十,長得溫婉的女人,語氣細細柔柔,這便是司長老了,初見時清影還微吃驚,想不到居然這般年輕。
清影不著聲色地將司長老說這話時,權長老一副不捨的表情收入眼底,平靜地道,“
多謝三位長老替我娘分憂了,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語罷,清影不自覺地捻起兩手揉了揉頭的兩側,希望藉此讓自己舒服點,眉間的疲顯而易見。
醫長老見狀上前,“族長,您大病初癒,今日又累了一天,還請早些休息,我們就先告辭了。”說完示意一旁的權長老,二人施施然退下。
司長老卻遲遲不去,“司長老想必也倦了,憩了吧!”
“我還有一事未處理,完事便走。”司長老淺淺的眼中意味不明。
“來人。”
門外應聲而入一排丫頭似的人物,個個長得,嗯,很結實,向二人行禮,“族長,司長老請吩咐。”
司長老滿意地點點頭,“伺候族長沐浴更衣,良宵苦短啊!”
話音剛落,那些丫頭帶著些強硬地將她帶到寢室後方的浴池,司長老漫步跟上來,朝她笑得溫柔,“族長產子已月餘,今天你就要行族長的職責了,而生下繼承人,是族長的優先義務。”
看著被眾人壓在浴池內動彈不得,冷冷盯著她的清影,她面帶曖昧地道,“今晚的幾人是我親自挑選的,身材容貌皆是絕佳,包族長滿意,若是喜歡誰,儘可收為男寵,好好享受吧!”說完,極輕快地走了出去,那微瘦卻不顯單薄的身影,看在清影的眼裡卻有著與李尋陽驚人的相似。
“你們都給我出去。”難得的怒火使清影本就清清冷冷的聲音變得冷洌如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眾女心頭一凜,對這位剛上任的族長有些後怕,遲疑了片刻便悻悻然退了出來,恢復滿室的清冷。
片刻後,敲門之聲擾了正泡在浴池中的人,“什麼事?”
門外傳來小鳶低低的聲音,“族長,奉司長老之命,將伺候的公子領來了。”
聽這話,清影身子一怔,冷冷地道,“都給我出……。”
話還未說完,就聽到了開門聲,接著是腳步聲,不輕不重地朝她身後走來。
清影心下泛起異樣,生出無名火,也顧不上身無一物,轉身朝來人冷道,“出……”去,後一個字來不及出口便愣住了,怔怔地望著微笑著的男子。
小鳶上前想提醒,男子快她一步道,“小鳶姑娘請先下去吧,我會伺候好族長的。”
小鳶看了一眼出神中的清影,再望了眼面前的美男子,不疑有它的退了出去,好心地為他們將門帶上。
“怎麼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