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茶寮的女人
後一日晚膳時,俊蘭提議道:“城東新開了家酒樓,吃過的都說好,明天我們也去嚐嚐怎麼樣?”這陣子俊蘭跟著李叢雲東奔西跑,幾乎把整個杏林都逛遍了,對於城裡的新鮮事物自是最清楚不過。
俊玉、俊樹有的吃自然齊聲說好,我便道:“出去走走也好,仇姑娘一起去吧?”雖說這段時日和她相處的也算融洽,情感上畢竟不似叢雲親厚,客套話自是要說。
“不了,我的藥快煉成了,這兩日我得看著,你們去吧。”仇日推辭道。
“是啊,我和俊芝也要留下來幫忙。”傾雨道。
仇日沒有吭聲,俊芝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從頭到尾埋頭吃飯。
“那我留下來陪你。”我對傾雨道。
“不用了,你這陣子沒怎麼出門,明天還是和俊蘭他們一塊兒去吧。”傾雨道。
“反正這事也不急在一時,要不還是等你們的藥煉成了再去吧。”
“不行!”俊蘭急道。
“為什麼?”
“我是說……我的意思是姐夫又不是小孩子了,哪用得著你天天陪著。再說那酒樓現在正在搞什麼開業酬賓大降價,過兩天說不定就沒有了。”
正待我還要再說話,傾雨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我轉念一想,便故作妥協:“好吧,那明天我們先去,若真有傳說的這麼好,改天我們再去一次。”
“嗯,就這麼決定了。”俊蘭欣喜道,那神情更堅定了我的懷疑。
飯後,我拉著傾雨回了房,開門見山道:“你們幾個在搞什麼鬼?”
“哪有搞鬼,就是俊蘭一直慫恿俊芝向仇日表白,你也知道俊芝臉皮薄自然不肯,我就想起你昨日說的話,便說不如我去問問。俊芝又擔心不成功讓你們看笑話,所以就商量了這法子把你們支開,萬一到時候天不遂人願,他也能有個時間調整心情。”
“哦,幸好仇日沒答應我的邀請,不然你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
“不會的。”傾雨篤定道,“仇姑娘這人平日裡不是煉藥就是採藥,你什麼時候見她對其他事情有興趣了?”
我不禁好笑道:“看來你們都算好了啊?”
傾雨望著窗外的星星道:“希望明天一切順利吧。”
第二日剛吃了早膳俊蘭便催促我們快出門,我因知道他們的計劃也沒多做耽擱。
這幾日天氣漸冷,幾人決定先去集市上逛逛,順便添置點衣物。
剛到市集,我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慌,叢雲見我神色有異,關心道:“怎麼了?”
我摸著心口納悶道:“不知道,剛剛突然覺得有點心慌,現在好像又沒什麼,算了,別管它。”
“哦,那你要再覺得不舒服一點要告訴我們哦。”俊蘭叮囑道。
“嗯,走吧。”
俊蘭和叢雲熟門熟路,沒多久就帶我們找到了衣店,剛要進去,我的心臟突然急劇收縮了下,劇烈的痛楚使我忍不住揪緊心口俯下身子煞白了臉。
“大姐!”
“小蘇!”
眾人驚呼。
劇痛一閃而逝,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大,我緩了口氣道:“我沒事,不過我擔心傾雨他們有事,我要先回去看看。”
“我們跟你一起回去。”叢雲道。
“嗯,‘許仙’腳程快,我先走一步。”說完我已翻身上馬,顧不得正在集市上,我一聲輕叱,策馬揚鞭,絕塵而去。許仙似是感染了我的不安,一路撒蹄狂奔,沒多久就衝出老遠。
眼看著離別院越來越近,四周林蔭道上突然跳下十幾個黑衣人。
“嘶!”“許仙”嘶鳴著停下腳步,我望著為首那個柔媚男子,詫異道:“是你?”
那男子嫵媚一笑:“蘇姑娘,一陣子沒見,別來無恙吧?”
“廢話少說,不想死的就讓開。”
“姓蘇的,你還是那麼囂張。”男子涼涼道,“可惜今時不同往日,我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對方話音剛落,空氣中突然飄來一陣異香,我直覺地屏住呼吸。
“哈哈,你屏住呼吸也沒用。”男子得意道,“這‘麟香’只是引藥,只要碰到你的肌膚,你體內的‘麒毒’就會發作,你現在是不是感到四肢開始無力,內力開始流失?”
雖然不知道自己體內怎麼會有那什麼‘麒毒’,但我已無暇去想這些,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時間就是生命,所以我不再廢話,滑出“水虎魚”衝向黑衣人。短刀對長劍,靠得越近對我越有利,加上“水虎魚”本就適合刺殺,所以我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到某個黑衣人身後,爭取刀刀斃命。
“蘇落桐,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教主聖藥沒人抵抗得了。”男子站在人群外嘲諷道。
我也不理他說什麼,拼命殺著,砍著,老和尚的警告早已拋到九霄雲外。隨著黑衣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柔媚男子終於也按耐不住地加入了戰局。他功夫本就比黑衣人高出不少,加上我長時間廝殺體力、內力本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之前一直靠著股毅志及對傾雨的擔心支撐著,一時當真有些心灰意冷。在解決完最後兩個黑衣人後,他的劍也到了我的身前,本以為必死無疑時一個硬物替我擋了一劍。
“嘶”隨著衣物被劍割破的聲音,那硬物掉在地上,“啪”地一聲一分為二,露出一樣東西。
時間彷彿突然禁止,一時間兩人都死死盯著地上那枚火紅——
“風芝果!”柔媚男子乍然一聲驚呼,求生的□卻已令我早一步搶到了地上的果子,沒有任何遲疑地吞下了這枚人人趨之若鶩的“神果”。
男子一時彷彿傻了般呆呆地看著我,大概停滯了足足半響的時間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憤恨的笑聲:“哈哈哈哈,吞得好,吞得太好了,人人都當這風芝果是解毒強功的聖品,卻不知非內力深厚者不得服用,否則不死也要癱瘓一輩子,如今你內力盡失,簡直是自尋死……”最後個“路”字還來不及出口,我左袖中的柳葉鏢已刺穿了他的喉嚨。
男子瞪大的雙眼彷彿無言地問著老天:“為什麼……”
我看著地上林妙兒的屍體冷冷一笑,想當初師傅臨死之前把畢生功力傳輸與我,可惜這麼多年我也只融合了其中的一部分,剛剛那風芝果一下喉,彷彿一把開鎖的鑰匙,所有的內力瞬時便衝破束縛融匯到我的四肢百骸,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因禍得福吧。
此時我感到體內洋溢著一股源源不絕的力氣,相信就是“許仙”也遠遠及不上我的速度,一路狂飛至別院,我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傾雨,你千萬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