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暗殺
對於張大帥這般不講究的吃相,田中玉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哪怕他明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打算打內戰的他最後的結局一定是會被調離山東的,但是因為日本人的攪局才讓張大帥抓住了他的把柄……這件事他是不打算輕易的放過那幫子日本狗的。
他在被調離之前,一定要給對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而現在,現成的把柄就送到了他田中玉的手中。
反正早晚是走,在他走前,他一定要讓日本人再提起他來的時候,就會感覺到徹骨的疼痛,痛到他們再次遇到他之後,就不敢再胡亂的伸出爪子!
想到這裡的田中玉就在自己的副官的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了兩句,說完了之後,竟是將自己穿著高筒馬靴的一雙腳砰砰兩下交叉著摞在了平日喝茶的小案几之上,一口特別地道的捨命梆子腔就從田督軍的口中被哼了出來,這全是打戲為主的高調,帶著魯西特有的硬朗與肅殺,用於斬首殺敵是最好不過的配樂了。
而那位被田督軍吩咐出去的副官,做了一番偽裝之後,就來到了青幫一處特有的堂口的所在。
不瞭解他們內部的人也不清楚,這個堂口是專門替人做買命勾當的所在。
別瞧著山東大剿匪之中田中玉取得了一次大勝,但是他主要針對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要獨立自主,成為山東霸主並向著地方軍閥轉變的抱犢崮。
說白了,土匪這種行當對於現如今的中國來說是剿不盡,滅不完的。
你搶槍大戶,攔攔山路,一般的軍隊是不會管你的。
但是你想著獨立自治,跟現任督軍別別苗頭,那是個人都不會忍著你的。
這不,在田督軍進行剿匪大業的時候,別的山頭的人都十分識趣的下山從了良了,為的就是給田督軍一個面子,造成現在山東山河平穩的錯覺。
可是待到抱犢崮事了之後,你看看現在的山上,且不說那些本就是獨行俠的綠林好漢了,那些原本抱團的大匪不又開始在原本的山頭上蹦躂了嗎?
也就是因為這樣,現如今的山東綠林,在風聲過後,不但沒有寂寥凋零,反倒是呈現出一種勃勃生機之態勢。
而就是由著這種態勢,田督軍的副官才能找到這處堂口,才能辦剩下的事情。
“我需要一些好吧噠來幫我辦一件事兒。”
“事兒成之後,銀錢絕對的趁手。”
“是大群攬子的活,人頭是足夠的,依著下手取得人命算錢。”
“絕對不會虧了接活的兄弟。”
這副官說出這番話之後,坐在這個黑漆漆的堂口內的一張高面櫃檯後邊的人這才發了聲。
前面這副官開口就說的道上的黑話。
若是沒這些綠林黑話的接引,你一上來就和老百姓一樣的說白話,那別說讓櫃後的人開口了,怕是下一秒鐘就要被櫃後邊站著的哼哈二將給扔出這座大門之外。
也只有將自己此行的名堂用最簡練的話給說明白了,人家才能接著往下問問,才確定是不是接你這趟活計。
現在,這位副官在這裡的第一關是過了,那櫃後買賣情報同樣的也是朝著全綠林釋出任務和懸賞令的線頭才能繼續開口。
“趟子可難?銀錢幾許?”
這話問了兩個問題,可是真要給解釋起來,卻是要用一大堆的話給說明白了。
這做了偽裝的副官就跟著說到:“扎手,非好手不得。”
“但卻不限身份,佛爺做得,鬍子做得,扒包做得,闖啃也做得。”
(佛爺:盜賊,鬍子:土匪,扒包:小偷,闖啃:入室搶劫殺人滅門的狠人)
那是什麼人都能幹,只需要膽量罷了。
“至於銀錢,先要看你這裡敢不敢接這趟子了。”
副官撂下這話,櫃後那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就提高了三度。
能在他這裡尋活計的人,哪個人手上不沾染點人命的。
莫說是一兩條這般尋常的,那一滅就是幾十口子的人,在他們這裡也是不老少的。
對於這位新創的生瓜,櫃後的線頭是有些輕蔑的,他語氣中帶著點輕飄,跟著魂兒一樣的就飄了出來:“你說是什麼人?都是亡命徒,就沒有我這堂裡不敢接的活呢。”
既然是如此,那你可別接不下去,副官頓了一下,賣足了關子,然後說到:“倭寇,可敢?”
“嘶……”
櫃後先是抽了一個冷嘴,跟著就追了一句:“濟城租界區?”
“獨身的浪人還是兩大巨頭?”
濟城人誰不知道,在租界區內有兩個人數最多的日方組織。
一個是官方政府的,乃是日本駐紮在濟城的使館辦事處。
另外一個是民間的組織,是來山東省內布生意的,紡織,化工,糧食,機械,什麼都做的三井株式會社。
若是從人數上來講,後者比前者可是要多得多了。
畢竟前面只是一個小型的辦事處,後邊的可是一個源源不斷往山東匯聚的大型的公司集團了。
除去那些因為其他的事情駐留在租界區內的獨身日本人之外,濟城近八成的日本人都是出身於三井株式會的旗下的。
見著對方對濟城各種勢力的分佈那是挺門清的,這副官就笑了:“不敢對官老爺下手,我發的就是三井家底下的人。”
“不涉及中國的工人,我只要那些倭寇的腦袋。”
“一個普通的日本工人,一個腦袋值三十個大洋。”
“一個有技術的工頭,一個腦袋值五十個大洋。”
“帶武藝的浪人,打手,一個腦袋一百個大洋。”
“貼身的武士,一個腦袋兩百個大洋。”
“工廠的廠長,主要部門的經理,還有那個到處都能見到的端木翻譯,全都給個統一的價格五百大洋的幹活。”
“至於最重要的那位……真有哪位好手能拿來?”
“就不是錢能夠計算了。”
“我只說一點,咱們行當的規矩都是要守得吧。”
“若是要錢,我給這個數。”副官說完就比出了三個手指:“若是要槍?我能幫他武裝一支連隊。”
“若是想要一個承諾?一個足以比擬山東督軍承諾夠不夠?”
“只單看有沒有人敢做,又有沒有那個能力去做了。”
對於三井夭壽的懸賞,副官只是隨意的提上一句。
但凡是瞧見了這懸賞令的人,只要是腦子沒瘋的,就不會冒被全國通緝的危險去做這般的大案。
副官想著的多還是那些最底層也是最基礎的日方的技術人員以及基礎的管理人員。
只要他們損失的多了,就等同於三井株式會社在山東境內的大癱瘓。
有什麼比讓一個純粹的商人不斷的賠錢更加殘忍的事情呢?
田督軍想要透過懸賞令所要達成的目的就是這個。
也只有這樣,辦事不利的三井夭壽才會被日方的人給召喚回國。
這些已經涉及到日方自身利益的大財團,在這個時候選擇進駐到中國,並且往濟城這種縱深之地滲透,一定是有著它的目的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