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回想起孃親說的話,心裡面突然變得好忐忑。想了一整天都想不明白,不知道是怎樣的原因,孃親竟然要讓自己嫁給蘇謹軒,那個素未蒙面的男子。
念晨不想就這樣,過了今晚就是真正要面對的時刻,想起來還真是好笑,前兩天是念英在煩惱,想不到到了最後一天了,這個煩惱的人竟然變成了自己。
孃親對自己說的話,只有自己記在了心裡,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連自己都不明白怎麼回事,別人又怎麼會懂得呢。
更何況在武府,已經找不到可以給自己安全感的人了,現在就只有阿梅和靖安相信自己,有這兩個人也好啊,總比沒有一個人做後盾的好吧,雖然他們只是下人,但是在唸晨的心中,早已把他們當做了朋友。
唯一覺得有缺陷的是,最終支援自己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家人,從小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人,有著血緣關係的人,既然還會莫名逼迫自己嫁人。
或許,自己想的太多了吧,念英當時不是也很無奈嗎,自己這個做姐姐的,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幫助她。想起那天二孃和念英的表情,念晨就感到恐懼,怎麼就像是前面有個火坑,她們非逼著她跳下的感覺。
雖然現在孃親的話還在耳邊盤旋,但是念晨知道,如果現在不爭取的話,或許明天自己就真的莫名奇妙的嫁出去了,不管繡帕是不是自己的,但是憑著一張繡帕就決定了自己的終身大事,如此草率的事情是絕對不允許的。
念晨覺得應該放手一搏,再不這麼做的話,恐怕就會後悔一生了。雖然知道現在爹爹應該也很苦惱,但已經想不到任何的辦法的,唯一能找的也就只剩下爹爹了。
爹爹正坐在前廳裡,林總管站在他的旁邊,剛剛只是簡單的晃了一眼,怎麼感覺林總管的眼睛裡閃現過一絲感覺,好像是種陰謀的感覺。
念晨沒有怎麼放在心上,看到爹爹後,頓時心裡的委屈像泉湧般湧現了出來。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念晨跪了下來,眼眶也在慢慢變得溼潤了。
“爹爹,念晨想討教您一個問題。”
雖然這麼說,但是武老爺明顯感覺到念晨的語氣不對,想到今早的事情,武老爺也明白了個大概。現在蘇少帥提親的事情把他給搞得焦頭爛額,現在已經沒了辦法,不管他是向誰提親,反正是誰的繡帕就該誰出嫁。
武老爺覺得這樣的做法很是荒唐,更何況受到以前祖輩的影響,對這樣的做法更加不贊同,可是再想想如今的武家和蘇少帥的勢力,卻又不得不遵循。
“有什麼問題,你問吧。”
武老爺並沒有讓念晨起來,念晨則是低著頭,規矩的跪在爹爹的面前。
“念晨想問爹爹,一支蒲公英的花束到底有多少朵?”
這個問題倒是
讓武老爺來了興趣,旁邊的林總管更是疑惑,這二xiao姐應該是來講蘇少帥提親的事情啊,按理說她會拒絕的,怎會跑來找武尹堂就為問這個問題。
武老爺敲著桌面,仔細的想了想。
“這蒲公英各有大小,並且所在環境不同,所處地域也有限制。如果要一個準確的數字的話,我自然不能給明確的答案,但忽略一下,一般是在幾十朵花束那樣子吧,我這把年紀還真沒仔細的看過。”
“爹爹說的沒錯,我也沒數過,要是爹爹問念晨這個問題,念晨也不知道。”
林總管瞄了瞄武老爺的表情,不知道這武念晨到底在玩的什麼把戲,怎麼盡說些聽不懂的話。
念晨淡笑,眼底劃過一絲憂傷。
“一支蒲公英有很多朵花束,當這麼多花束全長在一支梗上的話,它們就是簡單的一支。有時候事情就那麼簡單,但是微風一吹,所有的花束都會飛揚開去,無論飛到哪裡,它們一旦脫離了花梗,就只是單獨的個體了。所以,花束會選擇,花束有它的自由,它的決定往往取決了它的半生。”
武老爺停住了把玩茶碗蓋的手,他定定的看著念晨,原來始終是離不開她來的目的的。蒲公英有權利作抉擇,無論蒲公英的花束選擇了哪裡,那始終是它自己的決定,它的決定就是它的下半生。
“蒲公英,呵,好好啊,此花束非彼花束啊。念晨,你可否想過,無論花束選擇了哪裡,它所處在的花梗永遠的不會改變,更何況,無論它想怎麼抉擇,那都是風做的事情。你如果是花束,你如果想要自己做決定,但是你的決定也是取決風的,我就是那道風,我往哪裡吹,你就往哪裡去。”
或許這就是晴天霹靂吧,自己的選擇原來都在他們的手中,無論是爹爹還是孃親,他們的選擇,就決定了自己的半生。
眼淚控制不住了,淚水已經冰冷的滑落,如此的話讓自己情何以堪,呵,自己的路真的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
“爹爹,一張繡帕的婚姻太過荒唐了,就算那繡帕只是念英的,我也無法贊同這件事情,如今那繡帕證實是我的,我是更加贊同不了的!念晨雖是女兒身,但是卻不是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的動物,不管是換在了誰的身上,我依舊不敢苟同如此荒唐的事情。爹爹,算我求你,明天娶親的事情,萬不能答應啊!”
武老爺嘆了口氣,這事情怎麼是自己能夠說算就算的,更何況已經到了蘇少帥給的日子,就是願意得答應,不願意也得答應。
“念英不嫁,你也不嫁,無論繡帕是誰的,你們都不願同意這婚事,但是這不是你們答應不答應的事情。”
是報的希望太大了嗎,怎麼此時念晨已經找不到任何語言了呢,莫非真要這樣認輸,稀裡糊塗的就嫁去少帥府嗎。
正在彷徨的時候,三太太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不好了!不好了!老爺不好了!”
武老爺眉心一皺,這以鷲是怎麼回事,老愛大呼小叫。
“這又是出了什麼大事了,怎麼都不消停的!”
三太太跑了過去,把信遞給了武老爺。
“我說老爺啊,這次真是大事!念英離家出走了!”
“什麼?!”
這個時候念英竟然會出走!念晨的心裡更加亂了,如今念英離家出走了,明日自己是怎麼都逃不過了嗎。呵,可笑,真是太可笑了!現在是沒有希望了,一丁點的希望都沒有了。
武老爺看著念英留下的信,氣的一拍桌子,這個念英真是不懂事,居然在信裡也沒說會去哪裡,只是說蘇謹軒派人到府上提親的事情,沒有必要逼著自己出嫁,如今竟然想著離家出走!
看看跪在地上的念晨,臉色煞白,想也知道她心裡想著什麼。如果明天交不出人來,怕是武家這次麻煩就大了。
三太太這才注意到了地上的念晨,眼神就像是把利刀,念英即使平日再怎麼調皮,也沒有出過這等大事啊。都是念晨搞的鬼,不僅跟念英搶少東,還妄想逼迫她替自己成婚,如果不是這樣的壓力,念英怎麼可能會離家出走!
“念晨,你現在可看到啦!念英都被你氣得離家出走了!那繡帕明明就是你的,你為什麼要讓念英承認,如今別人都以為明天要嫁給蘇少帥的是念英,你這不是逼著她替你成親嗎!”
“以鷲!”
武老爺喝止了三太太,以鷲就是這脾氣,不過現在還是擔心的念英,這丫頭會跑到哪裡去呢。
被三娘這麼一說,念晨的苦澀更增添了幾分,怎麼都是自己的錯,為什麼要是自己的錯!
“三娘,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更何況之前我並不知道那是我的繡帕,我也不知道有個蘇少帥要來提親的事情,怎麼就成了我逼迫念英的呢。您要責怪我,我無話可說,但是我必須明白是怎麼回事,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找回念英,娶親的事情再加商議。”
“商議?如果可以解決的話還用鬧成這個樣子嗎!蘇謹軒可是個厲害角色,一不如意就能掏槍的,你以為找回念英就能解決了嗎,她現在離家出走怎麼可能會讓我們找到!都是你啊!想要解決是吧,只要你嫁給了蘇謹軒,就什麼事情都能解決了!那不是你的繡帕嗎,不是你嫁還能有誰!要是明天都找不回念英的話,武家就等著吃槍子兒了!”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胸口堵得難受,看著三娘氣憤離去的背影,就像是被利刀割過一樣,如此的傷痕累累,竟然就是為了如此荒唐的婚事。
念晨的心在彷徨著,誰能告訴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