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英端著湯藥站在院子裡,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焦急的來回走動,二姐怎麼還沒有回來,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可是看到依舊平靜的大院,想必應該是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
柴房裡的人已經徹底清醒了,打量著這個雜亂的房子,看起來是個柴房啊,都不知道在這裡躺了多久,摸著身上的傷口,看似已經好了很多,而且開始慢慢癒合了,不知道救自己的女孩子到底是誰。
掏出懷裡的絲帕,上面還散發著淡淡的梅香味,想必那個女孩子是喜歡梅花的吧。此時的他沒有太多時間想救自己的女孩子是誰,而是在擔心怎麼跑出去,現在的情況很緊急,想必對軍的人已經在到處打聽自己的下落了吧,東陵縣是不能再呆了,如果能夠快些出去,早些找到自己的軍隊,再給對軍重重的一擊,到時候他倒是要好好看看,誰還敢跟自己作對!
把絲帕重新揣回了兜裡,剛準備出去的時候,手還停在門上面,就從門縫裡看到了外面的人,看來現在的出去不了了,可是再不出去就沒有時間了啊。
念英左右看了看,還是沒有等到人啊,也沒有耐心等下去了,準備把湯藥端到廚房去放著。此時屋裡面的人,看到有人過來了,情急之下想要躲起來,可屋裡面太過雜亂了,就在後退的時候,不小心把後面立著的柴木給撞到了,只聽‘砰’的一聲,屋裡面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念英剛經過柴房就聽到這一聲響動,到底是什麼聲音啊,好像是什麼被撞到了。
念英疑惑的走了過去,此時屋裡面的人已經沒有地方可躲了,乾脆側身站在門口,隨時準備出手的可能。
“有人嗎?”
聽聲音是個女的?莫非是這個府裡面的下人?剛剛在門縫裡看的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確定的是肯定是這個府裡的人。
“有人嗎?”
念英推開了門,看著亂亂的柴房,最討厭到這種地方了,本來是打算走掉的,可是突然晃到了旁邊地上擺著的被子,頓時心裡很疑惑。
“奇怪了,誰把被子”
還沒有說完,剛準備彎腰下去的,門後的人突然伸出手勒住了她的脖子,再用腳把門給踢上了。
念英瞪大了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脖子便被狠狠的勒住,心裡七上八下的,剛想喊叫,勒住脖子的手也更用力了幾分。
“你要敢亂喊我就殺了你!”
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臉,但是聽聲音是個男的,好奇怪啊,柴房裡面怎麼會藏著個男人呢?!難道那些人來這裡抓的亂黨就是他嗎?不行,一定要告訴他們,要是
別人知道他們家藏著亂黨,只會給他們武家增加麻煩的!
“你你放心,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真的真的,我發誓!”
嘴角露出一絲冷漠,很小的時候就懂得了一個道理,輕易信任別人只會讓自己身處險境,那是爸自小就教他的,現在也是一樣,不能怪自己冷漠,只能怪這個世道,要是不學會好好保護自己,遲早都是會被傷害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就在手腕開始用力的時候,他看到了念英手裡面的藥碗。
“你手裡的是什麼?”
“是是傷藥啊。”
上下打量著念英,跟那個模糊的身影很像,難道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女的?是她救了自己!這麼想著,手腕的力道也在漸漸減輕。
手終於鬆開了,念英喘著粗氣,轉過身看著這個男人,一時急的回不過氣來。
眼前的男子一身狼狽,身上全是被鞭子抽打的血痕,在白色的中衣上面顯得觸目驚心,他的鞋子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頭髮也顯得很凌亂,臉色很蒼白,但是英俊的輪廓不被幾道鞭痕所影響,特別是那雙眼睛,像是老鷹的眼睛,是那樣的明亮和尖銳。
“你”
念英突然被嚇的不行,就在後退的時候,腳絆在柴枝上,眼看就要摔倒了,身子卻被什麼給接住,藥碗也差點就掉落了。
還是第一次如今接近一個女人,也是第一次被人那麼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就在她為自己擦藥的時候,突然間好似放下了所有的防備,沒有人告訴自己是怎麼回事,但只有心裡的一個聲音在說,就是她了,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女子,即使沒有見過面,即使現在的自己狼狽不堪,卻依舊能被她照顧著。
很小的時候,爸就告訴過自己,他說現在自己沒有喜歡任何女人,因為他的心裡藏著一個女人,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女人,而那個女人就是自己的母親,也就是爸的正妻。
爸擁有過很多女人,但他從未愛過,因為死去的母親才是他唯一值得愛的女人。
爸說,當時他還是一名普通計程車兵,他跟著前任大帥打戰,那個時候的他,沒有什麼目標,也不會有什麼目的,只是跟隨著軍隊遊離。他殺過很多的人,不管那些人該殺還是不該殺,只要一聲命令,他便毫不考慮的拿著槍桿對準別人。他一直都覺得,只要這樣下去,能夠有頓頓的飽飯吃,那就做什麼都無所謂了,是的,那個時候,爸的確是那麼認為的。
直到有一次大軍被迫打散了,他一個人逃到了一個小竹屋裡,那裡的環境很清雅,就好像身在
世俗以外,那個時候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直到聽到一陣腳步聲,過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他沉沉的睡去。在昏倒的那段時間裡,就好像和死亡擦肩而過,弄不清哪裡是現實,哪裡又是虛幻。
爸說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見到母親的第一次,那是一張純真的不然俗世的面容,很清秀,很優雅,還很美。從未看到過爸那種眼神,只有在他講母親的時候,那雙死灰的眼睛就好像復活了一樣,重新染上了一層絢麗的色彩。
他們許過今生,也約過來世,爸突然找到了人生的目標,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要活下去,他和母親約定,他要給她世上最美好的幸福。
從那以後,他每次打戰都衝到了前線,他要給母親最好的東西,他不再是為了一頓飽飯,而是為了給一個女人的一生。
當自己也像父親那樣的時候,在迷迷糊糊的世界裡,就好像死亡站在自己的面前時,只有那陣幽香在喚著自己,他就開始覺得,自己不再是沒有靈魂的人,即使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但至少曾經嘗試過那種感覺。終於知道,為什麼爸擁有那麼多的女人,可卻惟獨鍾愛母親一人,那是因為遇到了,就決定著自己的一生,而在自己和父親一樣面臨死亡的時候,那個和母親一樣的女人出現了,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
“你到底是誰啊?!”
念英的話突然把自己從遙遠的思緒裡回過來,看向念英的眼神裡也多了絲溫柔,剛剛的銳利一掃從前。
世界上的東西太過奇妙,存在的誤會也很多,最令人失落和痛苦的誤會,也就是愛情罷了,讓人可以狼狽不堪,也可以讓人痛徹心扉。
“我”
不知道應該怎麼說,而且現在也不能把事情都說清楚,他現在的身份,沒有到把對軍消滅的時候,就不能夠讓人知道。
“謝謝你的藥”
終於把目光落到念英的藥碗上,其實念英也不知道是給誰送去的,現在看來已經很顯然了,真不知道二姐為什麼要救他,這不是明顯給府上添亂嗎!
雖然這樣想著,但臉上也沒有太多餘的表情和解釋,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誰知道他會怎麼做啊,他可是亂黨,自己是絕對沒有膽子和他多說一句話的。
“沒沒什麼,你你喝藥吧,我走了!”
不待對方說話,念英把藥碗推到了他的手裡,趕緊轉身就衝了出去,誰知道待下去會不會有危險啊。
柴房裡的人靜靜的站著,此時的自己,不明白現在是怎樣的心情,在心裡想著,或許現在就好像是,當年爸遇到母親時候的樣子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