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離得近,慕容絮比雲妃等人先一步到了房門口,只見淺芷愣愣站在門前,像是受了極度的驚嚇。
房間裡頭的燭火還亮著,地上有一位女子,紋絲不動地躺著。她身上立著一隻毒蠍,那樣高昂的姿態,彷彿一個勝利者!在燭光的照射下,更顯高傲之色!
高傲之下,便是那女子紫黑的嘴脣,和慘白的面目,好似中了劇毒!
她靜靜躺著,像是已經斃命。衣袖微微挽起,手臂上皆是毒蠍的蟄傷,那樣觸目驚心!
邵漣緊隨主子身後,見這樣情景,亦是驚嚇不已。按說蠍子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除非有人激怒了它!
這才晃神過來,淺芷淚水瞬間爆發,“莉芝!”高喊裡頭女子一聲,便要衝進去。
邵漣一驚,忙伸手拉住她,“芷姑娘莫要衝動!那是隻劇毒黑蠍,接近許會再次激怒它!”說罷,看了主子一眼,“娘娘,這蠍子來歷不明,不過定有幕後之人!方才,奴才瞧見雲妃的宮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娘娘房間外頭!”
“雲妃?”慕容絮漫念出聲,隨之顰眉而緊,“她這是要本宮與茜兒的命!”說罷,上前抓了那隻蠍子。
雖知主子不怕毒,但那蠍子實在可怖,邵漣也不由得捏了一把虛汗。只看著主子被蠍子一蟄,驚得差點上前替主子挨傷!
那蠍子也知道乖巧,見蟄傷不得,便乖乖待在慕容絮的手中,好似認了主人一般。
惠妃與雲妃正好趕來,見如此之景,頓然一驚。雲妃最是驚訝,差點嚇得昏厥過去。連她這個毒女都不敢直接觸碰的蠍子,她怎麼敢這樣大膽?那蠍子何故不蟄她?
聽得一旁熟悉而陌生的腳步聲,慕容絮溫柔的雙目一轉凌厲,斜睨向雲妃,“雲妃娘娘,好生無趣呀,竟愛擺弄著殺人的毒物!”
說著,抓著蠍子的身子,向雲妃身前晃了晃,嚇得雲妃頻頻而退,“曦修儀,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宮豈會殺人?!”
惠妃也嚇破了膽,只是保持著一分鎮定,微微向後了一步,“見到本宮不跪也罷,還用這種毒物嚇人!曦修儀,你真是反了!”
反了?慕容絮呵呵一笑,“娘娘可真是能言善辯呀!”說著,指了指屋子裡頭,莉芝的屍首,“明明是娘娘殺了人,倒會避重就輕,反誣嬪妾無禮?莉芝死得可憐、死得冤枉,因為娘娘真正要害的,是璐充容!”
被她的神色盯得心慌,惠妃還是保持著平日的自若,不屑笑然,“死?你怎知那賤婢死了?興許還活著呢!”
被這種毒蠍蟄了,又是那樣的臉色,還活著就怪了!慕容絮更是咄咄逼人,“那就請太醫一瞧,若是亡了命,咱們便聖前對峙!”
見那莉芝臉色,惠妃也能猜測幾分,只心想著說辭,表面還是坦蕩,“好!那就請太醫一驗!”
皇后隨後而到,她一身深紫常服,與莉芝的脣色相互映襯。到時便是一驚,“怎麼回事?有刺客?”眾人只是冷冷麵色,也沒人迴應。
見慕容絮手中的黑蠍,皇后才大驚失色!蠍子皆是有毒,這不過柔弱女子,怎麼敢這樣抓著?
似是瞧出了她的驚色,慕容絮才尋了一隻首飾盒而置,方解釋道,“不是刺客,只是璐充容的一個陪嫁婢女,讓毒蠍蟄了。生死未卜
,惠妃娘娘已經請了太醫去看!”
他人隨後而至,南宮策為首,聽得皇后彙報,亦是一驚。
好好的客棧中,哪來的毒蠍?隨即心下疑然,若有所思地看了雲妃一眼,“朕記得,雲妃的孃家,善用五毒吧?”
她一下警覺,立時慌忙而跪,一臉無辜哭意,“皇上明察!此去臣妾孃家甚遠,如何帶五毒來?就算是臣妾為之,也該用他法,怎會用個招人懷疑的法子?再者,不過一個小小宮婢,臣妾與之無怨無仇,何必給自己下個死罪呢?”
這樣說也有理,南宮策遂點頭,“朕不過一問,你不必跪著,起身吧!”
太醫來時,楊茜也正好練武歸來。見房門口圍滿了人,才走近一瞧。
雲妃先是一驚,原來她出門了,怪不得……唉,可惜了這珍貴的蠍子,竟沒害到這兩個賤人!
還不知事情的突變,楊茜還是一臉悠然之色。向上人問安後,方見淺芷一臉痛苦,欲哭無淚,其餘人亦是憂色重重。
這才去看房中情況,只見一群太醫簇擁著,好似在檢查什麼。神色跟著凝重,仿若意識到了什麼悲然之事。
須臾,只見一位太醫出列,其餘太醫尾隨其後,“稟報皇上、皇后娘娘,此人全身皆是蟄傷,劇毒侵入五臟六腑,已然無力迴天了!”
蟄傷?什麼蟄傷?楊茜一驚,忙去看房中人。只見微弱燭光下,莉芝靜靜地躺著,神色之中微有劇痛的痕跡,可憐至極!
“莉......莉芝!”楊茜只覺腦兒一昏,嚇得短劍落地,瘋跑進房間去看。觸控之際,只感受到她冰冷的身子,“莉芝、莉芝!”
怎麼喊都是沒有迴應,楊茜才怒意襲上,“誰殺的?什麼人殺的?!有膽子站出來,一命償一命!”
自然沒有那麼傻,站出來受死!眾人皆是一頓沉默,久久才見慕容絮一跪,“皇上定要為充容做主!莉芝被毒蠍蟄傷事小,可毒蠍出現在充容房中,顯然幕後之人目的不純!”說罷,有意無意地看了雲妃一眼。
看出了她的神色,直指惠妃與雲妃,皇后心下一笑,亦道,“此事確有蹊蹺!毒蠍不可能無端出現在充容房中,定是有人故意為之。依臣妾愚見,必是眼紅充容得寵的人!”
見南宮策點頭,慕容絮才繼續道,“不僅是充容房中,還有臣妾房中!雖不致死傷,卻也能見凶手惡毒!”說著,看了看太醫,“煩勞幾位太醫檢查檢查那蠍子,再稟報這蠍子毒性!”
接到修儀的命令,太醫們自然領命上前。檢查時,他們亦是小心翼翼,深怕被毒蠍蟄傷!
只看太醫如此懼怕,便知這蠍子毒性。可謂恐怖!
檢查一週,才有太醫上前稟報,“回稟皇上,這是蠍子中王,劇毒無比,且稀罕難得。據毒目記載,這黑蠍攜毒,一刻鐘之內可直接毒死一隻成年之牛。至於致人性命,就算是位壯漢,也不過半盞茶的工夫!”
眾人皆為此話而驚嚇,惠妃亦是裝作懼然,小鳥依人般躲進南宮策懷中,“皇上,臣妾好怕!”說著,摸了摸肚子,像是在暗示什麼。
南宮策倒是貼心,輕撫她的後背,心疼道,“天色已晚,愛妃有孕辛苦,且回去歇息吧!”
本以為她想獨身脫逃,雲妃正好說
什麼,便聽她道,“臣妾確實困了,可實在怕房中也有這毒蠍。皇上知曉的,臣妾心一慌,就容易失眠。此事也不急著查實,皇上陪臣妾去睡,可好?”
真是目中無人,竟當著她的面爭寵!皇后假咳幾聲,讓目光聚焦自己,方一笑,“惠妃有孕,不宜與皇上同房,若真怕蠍子,本宮替你換一家客棧就是。”
這死女人!擺明了與她做對,正要反駁,卻見南宮策眉心緊然,像是贊同般,“皇后說的是,愛妃如此美貌,朕只怕如上次一般難忍,還是避諱著比較好!”
上次便是太后故意安排的一次,為的就是讓惠妃懷孕。實則有無喜事,連她自己都還不知,只耐心等著太醫的訊息。
原要支走南宮策是易事,可每每遇上這女人說話,就是難上加難!,暗暗瞪了她一眼,惠妃才輕笑一聲,“皇后娘娘真是賢惠細心呀!”
皇后遂回之一笑,“惠妃懷著龍胎,本宮做為六宮之主,自然要細心周到,眼下還是案件重要,本宮也不欲與惠妃多辯。此事涉及曦修儀與璐充容的性命,不查清楚,只怕還會有下一次!”
六宮之主四字,帶著幾分得意的嘲笑,聽得惠妃心下不悅,卻也不好反駁。
南宮策則輕嗯一聲,“皇后說的是,性命攸關,必不得輕視!”
“可皇上......”惠妃故作痛苦地捂著心口,“這幾日難以進食,總覺得胸口煩悶。皇上若不陪著臣妾,只怕龍胎要受影響呢!”
似是聽出了什麼端倪,南宮策疑然睨了她一眼,“愛妃這是篤定了,不讓朕查實此事?”
難掩一陣心虛,惠妃只盡力以驚異掩蓋,撒嬌似地回道,“皇上說什麼呢?事關兩位姐妹的生死,臣妾怎麼會如何狠心?只是礙於腹中龍子,實在想皇上陪著!”
比起這撒嬌的模樣,他倒更喜歡她扭動身子時的撩人。遂以冷漠之色回之,“龍子重要,此事也耽誤不得,朕遲些就去看你!段尚侍,送你家主子回去休息。天色晚了,點些安神香,別讓你家主子心神不寧。”
安神香的意味,諸人自然都聽得明白。惠妃也不好辯駁什麼,只能被段尚侍攙回房間。
惠妃一走,雲妃等於孤立無援。原還有位穆昭媛,可經上次天花,昭媛已經消香玉損。這次若能順利除掉雲妃,那惠妃才是真正的孤苦伶仃了!
諸人尋了大堂的座位而坐,南宮策獨坐於上座,俯瞰一眾愛妃,“那兩隻黑蠍來得蹊蹺,曦愛妃說是凶手目的不純,可有什麼證據?”
慕容絮立於大堂之上,斜目雲妃一眼。見她還是一臉自若神色,心下一笑,“回皇上的話,此毒蠍稀罕難得,並非尋常人家所有。依臣妾所見,唯一的證據,就是雲妃孃家善用五毒!”
感受到眾人鄙夷的目光,雲妃迅速調整情緒,依舊無辜而跪,“皇上明察,人人都知曉臣妾孃家善用五毒。定是有人瞧臣妾不滿,才設下此計,欲陷害臣妾,依臣妾看,曦修儀就是這樣狠心歹毒之人!”
慕容絮嘴角,若有若無泛著輕蔑的笑意,“真是笑話,嬪妾若要陷害雲妃,何故毒死充容的陪嫁侍婢,雲妃不知嬪妾與充容關係恰好麼?”
她垂著眼簾,神色十分篤定,“放長線釣大魚,無非就是這些伎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