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離京若是快馬加鞭,也就一日的路程。可南宮策走走停停、遊山玩水,便是兩日也難到了。
既然他喜愛走停,慕容絮正好提出,在京城外一處村莊停留。見那村莊風景宜人,南宮策便同意留宿村莊一日。
所謂風景宜人,自然是指村莊中的美人。不過有皇后、惠妃跟隨,即便有美人,估計也活不過幾時!
原說惠妃有孕,不便去行宮。可她實在不捨皇上,一哭二鬧三上吊,南宮策也就帶著她一起了。
這村莊離廖府不遠,趁著他被一個個美人所動,慕容絮便帶著楊茜而走。香卉瞧著不放心,忙跟著兩個主子身後。
廖府已不同昔日光景,不僅沒了奢華,連下人都各奔他主。楊茜看著只覺淒涼,不由得感傷,“都怪我不孝……”
元配夫人就留她一個女兒,她也不能盡孝,確然是不孝!
慕容絮心下亦有所動,這般光景,正如前世家道中落的慕容一族!遂輕嘆一聲,“天命不公,不怪你不孝。”
大門並沒有鎖,三人邁步而入,只聽得裡頭警覺一聲,“誰?!”
話罷,只見一位少年(楊誠威)快步而出房間,敵視來人一眼。見是楊茜,才鬆了一口氣,同時惑然,“嫡姊怎的找來了?”
楊茜倒不排斥這個弟弟,只微微一笑,“我來瞧瞧外祖父。”
也不多問緣由,只下意識地拒絕道,“祖父已然睡下了,還請嫡姊回去吧!”
以為她不安好心麼?楊茜無奈,“放心吧,我瞧瞧就走。這些年,多謝你照顧祖父!”
他也只是禮貌一笑,“我只把祖父當成親人,嫡姊不必感謝。祖父才剛病癒,受不得刺激。嫡姊出現,對他無疑是一種刺激!病中難受,嫡姊不希望祖父再病吧?”
慕容絮想出口一句,卻被楊茜阻攔。他這樣排斥也是正常的,畢竟她幾年都不來瞧祖父一眼,他也是怕廖老受到傷害。
這也可見他對廖老的上心,確然叫人感動。正要說什麼,只聽得房間裡頭一聲,“是茜兒麼?誠威,讓她進來吧,祖父想見見她!”
聽罷,楊誠威才讓出了路,卻只讓楊茜一人進去。不進去便不進去,慕容絮遂同香卉站在門口。
只聽得香卉一句“這男子好無趣”,楊誠威才注意到一旁的小宮女。
心下覺著眼熟,好似哪裡見過一般,可就是想不起來,只問道,“這位姑娘是?”
畢竟是世交之一,慕容絮便是莞爾一笑,“她是本宮的宮婢,香卉。”
也無心關暇慕容絮是誰,只心下笑然,“宮中的婢女果然不同!敢問這位小主,香卉可曾婚配?”
沒想到這世的他這樣直接,慕容絮先是一驚,晃神之間不知該說什麼。
只聽香卉漠然道,“奴婢婚配與否,無關三公子的事!娘娘面前,三公子也沒個規矩,好生野蠻!”
他也不溫不怒,只難為情地撓撓頭,“我本就是粗人,豈會不野蠻?若有什麼過處,還請小主和姑娘多擔待!”
他們兩人的事,慕容絮也不想多參和,遂至府外看看景色。
此處也有一片芭蕉林,卻與城外的芭蕉林不同。沒有那兒的陰森可怕,只多了一分自然的清香!
還記得上幾回綁架,便有些懼怕芭蕉林。忽
覺周圍有所異動,便馬上回了府中。回府時,楊茜已然送完了遺書而出,攜香卉一同來尋她。
卻見她一臉異色,楊茜才問道,“受驚了?”
慕容絮只笑著搖搖頭,“膽兒太小,一點風吹草動便嚇破了膽。無礙,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雖是這樣說,臉色還是異常的很。楊茜遂轉移話題道,“方才我從房間出來,你猜我瞧見了什麼?”
慕容絮還未反應,香卉先是一驚,“充容娘娘莫要胡說,奴婢與三公子是清白的!”
“誰說你們不清白了?”楊茜掩嘴一笑,嫣然美態,“本宮只是覺著你們二人極是相配!不是冤家不聚頭,你也有十五六歲了吧?該是嫁齡了!”
一聽“嫁”字,香卉還會臉紅幾許,隨即埋怨道,“娘娘又是胡說,奴婢是宮婢,便是皇上的人。怎麼能說嫁就嫁?”
若是紹實在不願娶香卉,讓這丫頭嫁給楊誠威也不錯,畢竟兩家是世交,來往也方便。只是香卉已經是紹的女人,如此多了一層關係,也就不好嫁給別人了!
慕容絮遂一笑,“茜兒有所不知,這丫頭已然有了心上人,要嫁也不是嫁給三公子了!”
“哦?”楊茜一下來了興致,似笑非笑地看看那丫頭,“快跟本宮說說,你心儀何人?正愁近來沒有喜事,若是你的如意郎君合適,本宮做主讓你嫁了!”
見香卉難堪,慕容絮也不急不躁,顰笑間答道,“這丫頭嘴緊得很,不願告知她人。茜兒最好別問,免得這丫頭害羞。她的婚事不急,等幾年那如意郎君也逃不掉!”
說著,有意無意地轉移話題,“對了,廖老的情況如何?”
說到廖老,楊茜便是安心一笑,“還好,已然病癒了,多虧慕容公子的郎中,祖父讓我代為感謝。另外……祖父言之,只怕我母親的死,並非表面那樣簡單!”
慕容絮早想到如此,便就沒有過多惑色,只點頭一笑,“元配夫人是前朝人,未免傳出去、影響家族仕途,自然免不了一死,不然你也難逃一劫。”
猜想得到了肯定,總是有幾分憤恨。楊茜苦澀一笑,“爹怎麼下得了這樣的狠手?前朝人又不是孃的錯,再者娘對他是一片痴情呀!”
虎毒不食子,總不能讓他親眼看著女兒受到迫害吧?殺一人、而能保住家族,不管下不下得了手,他都得這麼做!
想必他動手弒妻時,定然十分不忍吧,畢竟是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妻子!
但事成定局,再抱怨也是無用,她總不能為母報仇而弒父吧?那樣不忠不孝之事,是他們習武之人的大忌!
正想著,眼前一刷刀光劍影。晃神之際,一把鋒利的寶劍,已然停在慕容絮的脖前!雖不曾觸碰肌膚,卻也伴著極冷的殺氣!
香卉嚇得變色,驚叫了一聲,也不知該動該靜!
該來的還是來了!也不必問來者何人,慕容絮只平靜一笑,“你的傷好得倒快!”
李婷冷冷一哼,不由分說道,“少廢話!慕容絮,你敢搶本姑娘的男人,受死吧!”說罷便要動手!
很快找到她的軟肋,趁其不備,楊茜迅猛攻其下腹,一下將她打出兩丈遠!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也不打聽打聽她是練什麼的?!
幸而虛驚一場,香卉忙上前護住主子。楊茜
亦是防備起來,面色還依舊寧靜。打量了李婷一眼,方一笑,“這姑娘看著眼生,不會也是皇上的仰慕者吧?”
話中“也是”,諷刺另一人,語意顯然!
李婷不認輸地站起,舉劍指著她,卻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對方是高手,魯莽為之,只怕還要吃苦頭,遂一笑,“什麼時候慕容絮身旁,也多了個能打的幫手?真是令本姑娘刮目相看了!”
瞧出了眼中的弱意,楊茜呵呵一笑,“絮兒,這是哪裡來的瘋丫頭?是你的朋友?”
也不好說出她的身份,畢竟有關北冥澈,遂只道,“我並不認識她,只是無故被她綁架了數次,實在令人憎惡!”
“原來是這樣!”楊茜轉眸看了她一眼,只見她一襲白衣翩然,總給人一種孝服之感。隨即一笑,“既是仇人,我便不必留情了!”
聽如此,李婷頓時一陣慌忙。轉身欲逃,卻被楊茜鉗住。
身上的傷本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愣是被楊茜打出一身重傷!再加上舊傷復發,趴在地上,連起身都難,只恨恨咬牙,“你這瘋婦,有種報上名來,我找人收拾你!”
都已經爬不起來了,楊茜也懶得再理會她。本要一劍了結了她,卻又現身一位婦人。若是慕容絮沒記錯,那正是之前綁架她的婦人!
那婦人身手極快,一下擋在李婷身前,“楊姑娘手下留情!”
楊茜又一警覺,惑然看了那婦人一眼,“你認得我?”
婦人一笑,“我與你娘是舊識,她的女兒,我自然認得!”
楊茜也不欲多說,只舉起李婷的劍,“既是舊識,就不要妨礙我替絮兒報仇!讓開!”
也不理會她的話,只迅速救起李婷。一把奪過李婷的劍,看得不遠處一隻白鴿,便向白鴿而去!
這些動作都是一瞬,連楊茜都是一驚!如此迅猛的速度,她還是第一次見!看來那婦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正要追去,卻被慕容絮攔下,“茜兒不必追了,我瞧那婦人甚是厲害,追上咱們也是吃虧。還是快些回去吧,不然天色晚了,路就不好認了!”
如此回了村莊,南宮策等已然尋了一方客棧住下。
他一向高調且親民,住下也不清場,只與百姓同住,同時又讓他們知曉九五至尊的到臨!
聽說皇帝來了,眾村民皆是備酒備肉、獻寶獻財。有的抓住了皇帝的心思,便直接獻出了家中美女。
慕容絮回來時,那客棧已然人山人海。
只見南宮策被一團村民簇擁著,就像綠葉花朵,襯托得他更加光彩奪目。男子見之,不由得羞愧;女子見之,皆是傾心相許,難以自拔!
這才剛得三十三位秀女,又覬覦百姓之女!楊茜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思,只故作無謂道,“皇上真是好興致!”
慕容絮倒是真的無謂,即便看著那簇擁景象,也不為所動,“習慣就好,我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被花團簇擁著,南宮策也無瑕顧忌兩位美人。依舊裝出他正人君子的模樣,假咳幾聲道,“朕此去行宮,倒沒想著納妃。但又耐不住諸位愛民的熱情,實在叫朕為難呀!”
他在裡頭暢快言之,好似忽略了所有旁人。而閣樓之上,惠妃則注視一切,“太后不在,皇上便這樣輕率選妃!本宮豈能忍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