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見他目光移動,只不住地盯著她浸溼後的美好。
頓時一陣怒意上頭,本想給他一巴掌,可看到他已然腫青的半邊臉,又強忍下怒意呵斥道,“要劃就好好劃,再盯著本宮看,就把你的狗眼挖去,直接送去給寮國皇帝吃了!”
其實她少有這種潑婦狀態,只是也不知為何,每每面對他,總是忍耐不住地發火。好像將大家閨秀該有的禮儀風範,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北冥澈只是笑笑,便移開了神色,自若得就像方才沒看過她一眼似的,“真是最毒婦人心呀,原來修儀不僅要小皇的命,還要我父皇的命呀!殊不知是何深仇,使得修儀如此仇恨?”
慕容絮遂一冷色,“本宮倒想問,你為何如此仇恨,以致每每見到本宮,都一副不善之色!”
“不善?”北冥澈疑問一句,隨即哈哈一笑,半天才總結了一句,“蠢女人!”
蠢?自她重生以來,便沒人說過她蠢!
也懶得跟他計較,慕容絮遂背向於他,省得他再一副色眯眯的樣子!好似沒見過女子一般!
小舟劃至連心橋下,他忽而停了,“棲鳳閣離這兒不遠,你且在這兒等著,我去取件乾衣裳來!”
也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只覺得他一身正氣,說話的語氣也比先前認真了不少。
不過衣服溼了盡是他故意為之,也沒必要感激他!
想罷,只聽他補充了一句,“這兒的湖水比那頭深多了,你仔細著別亂動。”
簡單一句囑咐後,自懷裡掏出一枚稀罕的碎石玉佩,交予她手中,“這個替我保管一下,免得又掉進湖中。”
剛接過玉佩,便聽得撲通一聲,他縱身躍入水中,迅速往湖岸游去。
看著他漸漸遠去,慕容絮才打量了一下水深。
連心橋下並沒有芙蓉,因著是湖心,湖水也相對清澈些。垂首一看便能依稀瞧見湖底,只一眼便覺眩暈。
立時移開眼神,她有一點恐高,若方才一直盯著湖
底,只怕就要昏過去了。
這才仔細看那碎石玉佩,正是寮國的鎮國之寶,也算是護身符的一種。
寮國皇帝子嗣眾多,依慕容絮看來,挑選質子也該挑選一位最不受寵的皇子。既然不受寵,如何會將鎮國之寶傳授於他?
不禁欣賞這份父子情深。
玉佩雖是冰涼,慕容絮卻從中瞧見了親情的溫暖。推人及己,不由得想起自己許久未見的家人。
還記得上一回見他們,是在前世受刑之時,人人皆是痛苦不堪。
每每想起前世,總想見一見家中二老。可現下南宮策出計,去求見就代表投身懷抱,她豈能再受人欺辱?遂又捺下思家之心。
久前就見過這碎石玉佩,前世還是她的隨身之物。
還記得前世,南宮策一直想將它收為嗣國之物,即便身為附屬國的寮國,那皇帝也誓死不肯獻出寶物。而後皇后薨世,惠妃巧出一計,才使寮國被迫獻寶,惠妃也因此繼後。
而今世,這寶物竟到了北冥澈手中。
這枚被寮國皇帝視如生命的玉佩,連以戰相逼都難移其志,而今卻肯贈予北冥澈為護身符,他們是何等可貴的親情!
沒過多久,北冥澈便遊了回來、爬上船,見她對玉佩鑽研不休,隨即臉色一寒,“不過普通玉佩,有什麼可看的麼?”
倒是第一次見他一臉冷意,慕容絮微微一驚,繼而莞笑、物歸原主,“普通玉佩?這可是你們寮國的第一寶物!於寮國皇帝而言,可是比生命更惜之寶。”
“是麼?”北冥澈呵呵一笑,“於我而言,它不過只是普通之物罷了!”
男子都習慣偽裝真正的自己麼?慕容絮心下自問著,不屑一笑,“若真是普通之物,何苦為它下水去尋?還深怕它丟了?”
他也不答,只漠然開啟錦盒,將衣服遞給她。
衣服就裝在那密封的錦盒中,又被一堆紙團包裹著,即便進水也不曾打溼。慕容絮伸手接過衣裳,本以為他會窺視,回神
就見他已經背身。
也不知為何,竟有一絲不習慣。
連心橋造得不高,即便經過有人,也瞧不見橋下之景。慕容絮左右環顧一眼,迅速換好了衣裳,靜然道了一句,“換好了。”
“嗯。”北冥澈輕應,也不回身,背手於身後。感受著清風而來,徐徐衣裳的涼意,“沒想到修儀認得碎石玉佩......”
她自然認得。前世南宮策還將它做為晉封淑妃的禮物,而贈予她。她一直視其為寶,日日佩戴於身。
他的話剛罷,又馬上接了一句,“我並不希望玉佩之事傳出去,還請修儀保密。”
這才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寒意,也不知是湖水浸溼衣裳的緣故,還是其他什麼,總之都讓慕容絮不得不正色視之。
隨即應聲點頭,“本宮知曉這玉佩的重要,自然不會向他人多言。”
他依舊揹著身子,緩緩拿起船槳,語氣依舊冷然,“時候也不早了,修儀該用午膳了吧?小皇送你回棲鳳閣吧!”
慕容絮點頭,語氣也跟著淡然,“送到湖岸即可,本宮見你衣裳也溼了,快些回去換一身吧!”
他微一沉吟,隨即垂頭自嘲一笑,“我時常游水,溼衣慣了不礙事。”
也不知為何,總覺得這話說得悲慼。慕容絮也沒多想,只靜靜坐著,看著不遠處的湖岸,發起呆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而開口,“修儀何故認得這碎石玉佩?”
寮國玉佩的真身,一向不示於人前。就算有畫作,亦是半分真、半分假。
若非慕容絮隨身之物,她也不可能一眼認出。聽他這麼問,一時也不知怎麼回答,便含糊道,“或許我與它,前世有緣吧!”
如此有趣的回答,他倒是第一次聽,跟著一笑,“那定是一段孽緣,這玉佩......”他欲言又止,彷彿有什麼祕密不能說出,“這玉佩之事,不說也罷!”
慕容絮也不多問,只呵呵一笑,“確然是孽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