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當慕容絮出現在太子面前時,著實把太子嚇了一跳。怎麼到哪都有這個女人的影子!
帶著面紗遮住自己面容的她,雙眸之中沒有一絲情緒,徑直上了第一輛馬車,原本太子的馬車。
正當太子想要上前發難時,姚淑的聖旨剛好抵達,頓時讓他噎的說不出話來。
“太子,不用抓緊時間嗎?災情可不等人。”不帶情緒的話語從馬車之中傳出,愣是把太子堵的無話可說。
對著馬車瞟了一眼,太子憤恨的上了第二輛馬車,任憑他如何想都想不明白,為何他總是被這個女人欺壓?
一路之上幾乎沒有停歇,慕容絮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沙平縣,倒是把跟在她後面的太子給累個半死。
想那太子一直在皇宮嬌生慣養,自是沒有吃過苦的,就算是微服私訪或是出去處理事情,有哪一個不是仔細小心的伺候著,就怕得罪了太子爺?
偏得慕容絮此時的心裡只有北冥澈一人,更何況她也沒有把太子放在眼裡,自是無暇顧及太子爺的感受了。
沙平縣的疫情比想象之中的更加嚴重,還沒有進入到沙平縣,城門就被一群彪悍的軍官擋住了,阻攔了他們的去路。
“太子爺的車架再此,還不行禮?”芙蓉在車內出聲,並沒有露面,卻是聰明的用了劉耀的名義。
按著姚淑的意思,她最好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下官參加太子。”軍官整齊的行禮後,遂說道:“啟稟太子,城內的情況比較嚴重,現在已封城,若是太子執意要進去,還請太子做好防護措施吧。”
“城內的情況有多嚴重?”馬車內再次傳來女子的聲音。
“城中大部分的百姓都已換上了瘟疫,下官說實話,大多是有進無出的。”將領的語氣顯得十分的沉重。
聽此,坐在馬車裡面的慕容絮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掀開了馬車的簾子,下車走到了那將領身前。
本該坐著太子的馬車上面沒有太子,將領還在驚奇之中沒有緩過神來。
“劉廣大人呢?”
將領雖是驚訝,但依舊沉穩的回答道:“和朝廷之前派遣下來的大人都在城內。”
“命令下去,除了搬運糧食和藥物的,其餘的都留在原地,太醫都跟著我進城。”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便有了決斷。
“打住!”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太子沉著臉來到了眾人的面前,“本太子倒是不知道,這裡什麼時候輪的到你做主了?”
“那太子您覺的應該如何?”女子眸光流轉,裝作謙虛的詢問到。
太子輕哼一聲,在原地踱步了片刻,說到:“太醫和藥物自然是要進去的,至於糧食,留一半下來吧。”
“那太子您呢?”女子目光微沉,定定的盯著劉耀。
“自然是留在城外!”根本不需要思考,太子幾乎想都沒想就回答到。
這樣的回答,讓周邊的將領頓時涼了半截心,本以為朝廷派太子過來是真的擔心他們,沒想
到這太子竟然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
在劉耀的眼裡,這些百姓都是一些賤民而已,死了就死了,若是瘟疫真的控制不住蔓延開來,他留在城外最起碼也跑的快些。
也可以馬上下令把這麼座城給燒了,反正都得了瘟疫,一直腳已經跨進了地獄之中,生死又有什麼分別?
像是早就料想到太子的回答,慕容絮的嘴角緩緩勾起笑容,也不多做反駁。太子的表象,讓別人去看去評價就夠了!
“既然如此,那太子您就好生呆在城外吧,剛才太子提到的,都和我進城。”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住了。
輕蔑的眼神飄到了太子身上,遂繼續說道:“當然,若是有和太子一般貪生怕死之人,現在就可以提出來,我自會放你離去。”
太子頓時漲紅了臉,迄今為止還沒有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嘲諷他!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憋了半天,才出來一句,“曦昭容,你是什麼意思?”
女子輕笑一聲,眼神都不屑放在他的身上,“原來太子不僅僅貪生怕死,現在竟是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轉身不再搭理劉耀,慕容絮僅僅有條的安排著進城的事宜,不過是一刻鐘之後,所有的人都整裝待發。
在眾人之前,卻是固執的站著一個男人,那人便是劉耀。
心裡終究是氣不過,賭氣般的穿上了所謂的防護服,站在了女子的面前。
“誰說本太子是貪生怕死,既然如此,那本太子也要進城!”
女子似是根本不在意一般,看了男人一眼,遂繞過了他,道:“太子隨意。”
城門只露出了一行人透過的距離,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十分嚴肅,才剛進城,就感覺到了與外面不一般的氣氛。
越是行進到裡面,慕容絮整個人都沉寂下來。
從城門到這裡,這一路上面,到處是屍體,有洪水淹死的屍體,還有得瘟疫死亡的屍體,各式各樣的,就這樣堆積在路邊,根本沒有人來管理。
滿目的觸目驚心,異常的蕭索。
想到幾日之前這些百姓還出城迎接過自己,她的心裡不由的微微犯疼。
這邊的慕容絮在心疼,另一邊的太子卻是在心裡不住的後悔。
這樣的光景,看來瘟疫真的很厲害,不是說這玩的。想到這裡,太子的腳步都有些虛浮了。
走到一個蹲在路邊的百姓身邊,慕容絮輕聲問道:“知道劉廣大人在哪裡嗎?我們是朝廷派下來控制瘟疫的。”
在聽到她的話語之後,那人的雙眸瞬間亮了,充滿了激動,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朝廷一定會來人的!”隨即從地上站了起來,拉著她的手往前走著,“我知道劉大人在哪裡,我帶你們去!”
在全是瘟疫的地方,本該更注意人與人接觸的問題,可是她卻像是毫不在意的樣子,任由那人牽著自己往前走去。
看的跟在後面的劉耀一愣一愣的,心
裡直呼她是瘋女人!
依舊是劉廣的府邸,之前住人的地方此時卻變成了病患的收容地,那人走到這裡突然停住了腳步。
用手指著說道:“劉大人就在前面,不過我不能帶你進去了,那裡是換上瘟疫人的集中地,去那裡很容易都染上瘟疫了。”
“謝謝。”客氣的表達了自己的謝意,轉身從芙蓉的包袱裡面拿出了一點乾糧,塞到了那人手中,“我也不給你銀子了,這個時候事物比它重要。”
“謝謝!謝謝仙女!”激動的語氣,瞬間就給她冠上了別的名號。
目送走了那人,剛要踏步走進府邸,卻再次聽到了太子的嘲諷,“你這女人心計真重,竟是用食物去收買人心!還仙女?本太子看是妖女還差不多!”
聲音雖是不大,卻是讓周圍所有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我不像某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本事你也去收買人心啊。”慕容絮不帶一絲人身攻擊的,就把原話奉還給了太子。
這樣一比較下來,倒是太子這個男人太小肚雞腸了一點。
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她在跨進府邸之後,一手抵住了太子的胸膛,對著他做了一個搖手的手勢。
“太子,沒聽到剛才那個百姓說嗎?跨進來感染瘟疫的可能性就又大了一層,太子可是要考慮清楚,要是不小心感染了瘟疫,倒又是我這個妖女的錯了。”
說完,俏皮的對著太子做了一個鬼臉,她頭也不回的進了府邸。
這一來二去的,倒是讓她發現一個好玩的,堵的劉耀說不出話來,看他吃癟的表情倒是挺有趣的。
獨留太子一人,在府邸門口真真是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兩難的很。
跟在他身後的太醫更是搖了搖頭,隨即跟上了慕容絮的腳步,都在心裡覺得自己看錯了人,倒是那位女子有膽氣,也有擔當一些。
所有的人都進去了,太子也強撐著進來了。
而這邊的慕容絮則早就走到了府邸的深處,終於是在臨時搭建的藥房之中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北冥澈一身粗麻布衣,褪去了之前的華服,此時的他樸素無比。滿臉的鬍子拉碴,好看的雙眉此時緊緊的皺在一起,正低頭仔細的研究這手裡的東西,根本沒有在意到門口的人。
“阿澈……”聲音之中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顫抖。
男人低頭皺眉,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已經幾日沒有睡過覺了,心裡想的瘟疫還有那個女人。有時候真的想笑話自己,怎麼思來想去,大難的時候,想的還是那個女人呢!
待慕容絮又喚了一聲之後,他才霍然抬起了自己的頭,看到門外的女子,他頓時覺得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下一個瞬間,男人扔下了自己手中的東西,疾步走到了她的身邊,一個用力,她就落入了男人寬厚的懷抱之中。
強烈的心跳聲,沒有絲毫阻礙的傳過來。僅僅是一個擁抱而已,卻像是用盡了兩個人畢生的力氣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