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靈芝自內殿而來,一襲淡色寢衣包裹著她精緻的身材,美則美兮,臉上的妝容卻是奇醜無比。
這正是香卉的傑作,還故意撤去了寢殿所有鏡子。繆靈芝也愚笨,侍寢大事竟不知謹慎,許是初次太過緊張的緣故。
這貌比東施的模樣,立時嚇了慕容絮一跳,差點沒認出來,卻也要假裝自若。不屑看了看正呼呼大睡的南宮策,“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生米能否做成熟飯,就看你的本事了!”
繆靈芝頷首一笑,“羅嬤嬤已然教了嬪妾許多,嬪妾自當盡力。”
說這話時,她微微顫著身子,尚有女子初次的緊張和不安。紅脣輕啟,恭身福安道,“嬪妾恭送娘娘!”
這算是下逐客令了?
慕容絮微微一笑,今晚他們才是主角,她便不在這兒打擾了。
遙想前世的他們,曾無數次在她面前恩愛行樂,處處觸碰她的底線。她早瞧厭了兩人的雲雨承歡,現下也不屑再看,遂出了寢殿。
以免繆靈芝耍什麼花樣,香卉自然派了人盯著。
南宮策雖昏厥著,但因冰茶中混雜了許多藥,所以雙頰微微發紅,好似在做一場美夢。
看著他昏迷的模樣,亦是邪魅帥氣、貌比潘安。高低起伏的胸口,和濃重的呼吸,似在表現他的熱情。打從第一次見面,她便已經傾心。
曾多次想過自己的初次,定是被動、緊張、幸福的,卻沒想到事實如此殘酷。
先前聽羅嬤嬤說如何侍奉男子時,她只覺得不可思議。
約是這樣發呆了片刻,繆靈芝才決心下來,原來皇上就是如此......
按著羅嬤嬤的教授,繆靈芝一步步而來,身子如木頭般僵直。
此時的燭光,經外頭的夜風一吹,忽明忽暗,仿若夜空時隱時現的星星,微弱的光芒不禁讓她更為緊張。
此時的窗外極是寂靜,彷彿連蟬聲、蛙聲都消逝不見。外頭幾棵竹子甚為詭異,經月光映照,於窗上形成一道鬼影。
不禁微顫,感受著身上傷痕的劇痛,繆靈芝輕泣出聲,“皇上,臣妾好怕,你醒一醒陪陪臣妾可好?”
卻不見他迴應,想著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便硬著頭皮而上。
忽而一陣靜風,意外吹滅了蠟燭!
她頓然一驚,如此黑夜
真叫人恐懼萬分。正要下床重燃蠟燭,倏然一雙長臂伸展而來,猛勁將她拉入懷中。
“啊!”一下撞在他的肌肉之上,在暴室染上的傷痕處,無限痛感,不禁悶哼出聲。
南宮策終是開口,說話卻還含糊不清,“朕會好好對你的!”
繆靈芝只覺危險迫近,下意識想要逃離!
多次經美人冷淡又耍弄,南宮策早就忍無可忍,現下美人落入狼口,他豈能輕易放過她?
“皇上......”
本該是個深吻,她卻只得來一團汗巾。汗巾之上諸多汗水,鹹意隨即沾上香舌。
於暴室熬不住極刑時,她曾欲咬舌自盡。香舌早已是傷痕累累,現下經汗水沾染,劇烈的痛意幾乎讓她不堪重負。
繆靈芝慘痛的喊聲連綿不斷,慕容絮於偏殿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禁輕嘆搖頭,看了看一旁的香卉,“本宮堅持不侍寢,其中原因你現下可知曉了吧?你且聽一聽,如此慘叫、求饒,可是快樂之聲麼?”
沒想到南宮策如此粗魯,若按著他的性子來,今晚受虐的便是慕容絮了......
香卉尚不通男女之事,早已經羞紅了雙頰,只壓著聲音,難為情道,“奴婢知曉了,娘娘英明。只是娘娘未曾侍寢,如何知曉皇上心性?”
聽得寢殿裡頭,哭號、慘叫的聲音,慕容絮絲毫沒有憐憫,只淺淺一笑,“是否君子,其色都寫在臉上。本宮看得仔細,自然知曉。”
那頭愈加慘烈,近乎就要絕命於床。香卉忽而害怕起來,“娘娘,不如咱們去救救蠢容華吧......奴婢聽著,實在懼然。”
聽著那頭的聲音,漸漸被靡靡之音取代。慕容絮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你也不必懼怕,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還要接旨呢!”
“接旨?”香卉又是惑然,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更是刮目相看,主子真的機敏了許多。
慕容絮點頭而笑,“侍寢之後必要晉封或是賞賜,咱們可要在皇上後悔之前接旨呢!”
香卉卻沒她的豁達,依舊滿臉擔憂之色,“娘娘,如此戲弄皇上,會不會龍顏大怒?”
依她對他的瞭解,沒得到之前,他不會大怒。但如此戲弄,他也難免生惡,至多不過冷落她幾日也就沒事了。
再者慕容家正值鼎盛,他自然不會輕舉妄動。遂無謂一笑,“龍顏大怒又如何?”
“龍顏大怒......”香卉微有沉吟,“皇上一向狠柔並濟,奴婢怕娘娘失勢。若同蠢容華一般入了暴室,娘娘體弱如何受得?”
慕容絮輕哼,悠悠啜了口冰茶,“暴室?我父親剛替他打贏了勝仗,建國不過年餘。他就算要攬回重兵,至少也要兩三年的時間。重兵一日忠心父親,他便一日不能公然相對。放心吧,他不敢!”
經她一分析,香卉這才明白了局勢。久處深宮,受其中思想影響,總覺嬪妃就該對皇上全心付出、無怨無悔。殊不知還有留心算計皇上一出!
次日一早未過辰時,慕容絮便自偏殿而出,小聰子見之,忙差人回去請聖旨。
約是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南宮策便從睡夢中醒來,昨日累了一宿,現下只覺腰間痠痛。翻身看著背向自己的美人,只覺這背影陌生,一點不像是慕容絮!
“誰?!”南宮策悶著怒意而起身,伸手將背向的她轉回來。只見胡花誇張的妝容,被嚇得怒意全無......
見他一臉驚懼之色,繆靈芝很快清醒過來,莞笑投入他溫暖健壯的懷抱,“皇上,臣妾自今日起,便是您的人了。”
何來的一團怪物?南宮策嚇得馬上推開她,錦被跟著落了地,“哪裡來的賤婢,也配做朕的人?!曦充儀呢?曦充儀何在?”
一醒來便問及曦充儀,繆靈芝聽之也不傷感,只嬌然羞眸,淺笑問道,“充儀娘娘不在,昨晚是臣妾侍奉皇上,皇上可滿意麼?”
這醜妝本就讓人不敢直視,再加上如此嬌笑,嘴臉更是醜惡無比。
看著她一身傷痕,南宮策似是明白了什麼,直接給了她一巴掌,“你是哪宮的宮人?竟如此大膽!朕昨晚召幸的是曦充儀,哪裡輪到你來侍寢了,醜八怪!”
舊年的新晉秀女中,她的面容算是佼佼。從小到大也沒有跟醜八怪三字搭邊,現下被傾慕之人損辱,心下難免不悅。
面上卻還保持著自以為動人的媚態,捂著火紅的半邊臉,撒嬌道,“臣妾不過恪盡嬪妃的職責,一心一意侍奉皇上,皇上何故打臣妾?於暴室受刑三日,臣妾遍體鱗傷,微微一動便處處劇痛,現下又增了幾道傷處之痛,皇上竟絲毫不憐憫臣妾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