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紹問得一愣,姚淑糊塗笑笑,“朕不過問你是否病了,怎麼?這是公子的忌諱問題?”
哪裡是什麼忌諱問話?這樣子就像個不懷好意的寂寞女人!紹憎惡別過身子,“於女皇這,所有問題都是臣的忌諱!”
原是歡悅的笑顏,在看到紹眼中一抹厭惡,終是被冷意替代,“慕容公子,你不要藉著朕對你的寵愛,無禮君上!”
聽得寵愛二字,紹更是盛怒,“什麼叫無禮君上?所謂君上,先有一個君字,謂在君子作風!臣雖讀書不多,但也知曉廉恥二字怎麼寫!女皇若不要臉面,大可說一聲,臣用刀割下來便是!”
被這番衝動的話一驚,慕容絮忙上前拉兄長,“哥哥胡說什麼?怎敢如此以下犯上?!”說著,拂手讓宮人們都退下,才轉眸姚淑,“臣妾替兄長賠禮道歉,還請女皇寬恕兄長的魯莽之語!”
“魯莽之語?”姚淑亦是怒然,面色同紹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連怒罵的語調亦是無異,“慕容公子的口上功夫好生厲害!朕倒要聽聽,朕如何不知廉恥了?!”
這話叫人怎麼說得出口?可紹就有這股衝勁,也不避諱什麼,直言道,“如何不知廉恥,還要臣說明麼?女皇今日舉動,還不足以顯見麼?
素聞女皇沒有男寵,本以為是忠誠先帝,沒料到竟是沒碰上合適之人!現下碰上臣了,便要對臣下毒手!女皇,你還有天顏可言麼?!”
還以為怎麼惹著這孩子了,原來是這樣!怒冷的臉,一下轉為歡笑,調侃的樣子,又如方才調侃兄長的慕容絮,“確然,朕就是要招你為男寵,慕容公子有何異議麼?”
聽出了話語中的玩味,慕容絮掩嘴一笑,便不再管這母子,只在一旁聽著。
沒想到這女皇說話,也如此沒有忌諱!紹怒色不減,驚色更猶,轉眸便見姚淑眼中的風情萬種,心下不由懼怕,“你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見他如此,姚淑更是生了玩意,笑意猶然,“自古君王皆愛美,慕容公子如此美色,朕豈能錯過?公子說朕不可理喻也好、不知廉恥也罷,今日的侍寢,公子絕對義不容辭!”
聽得這般膽戰心驚的話,馬上耳邊又響起一聲火上澆油,“女皇如此真誠,哥哥就答應了吧?”
這妹妹忒壞,這節骨眼上不幫著兄長說話,還助外人之風!紹怒然瞪了一眼,示意她閉嘴,又向姚淑道,“臣心有所屬,還請女皇不要橫刀奪愛!”
“哦?”姚淑心下喜然,“不知公子所愛何人?若是合情合理,朕就將侍寢之事作罷!”
原不想說出心聲,畢竟只是初見,還不到所愛的份上。可眼下急切,也只能拿她當一回擋箭牌了!
想罷,便信誓旦旦道,“臣之所愛,便是女皇養女宇公主,打從初見便生情愫,此生非她不娶!”
真是母子心心相印,她撫養劉宇,便是看中了那孩子。想著哪日與紹重逢,便將她指婚於他!
現下劉宇年方十七,正是待嫁之齡!若是兩人相悅,成其美事,也算是姚國一大喜悅了!
聽得兄長心聲,慕容絮最是明白說出口的緣由,忙補充了一句,“兄長此話,只為表示心意,並非苦心皇上賜婚。皇上若要成全,還得問問宇公主的意思。畢竟身份懸殊,切不可辱沒了公
主!”
姚淑微笑點頭,“行了,朕知道了!既然是年輕人的事,朕就不多參和了!今晚好好睡一覺,明日早些起身,去紫薇園瞧一瞧吧!明日辰時三刻,紫薇園歌舞,可是三年才有一次的!”
她走時,已是夜色妙然。白日的光芒,全然被夜幕遮蓋,剩下的只有無邊無際的昏暗。
月兒高掛,偶時幾顆星星閃爍,給這一片昏暗,成就了一段美妙。正如女子發上的飾物,點點綴著女子本有的清美!
慕容絮仰躺在**,明明睏倦卻不欲閉眼,像是支了一根小木條,怎麼也合不上雙眼。
也不知為何,胡亂想起雪山一晚。對比前世受到的暴虐,他確然溫柔體貼許多,也讓人倍感欣慰。可……那樣放縱的情感,對麼?
轉眸向上,看著繡著桃花的床帳,不由發起了呆。
梨兒,是他對她的愛稱,雖不帶“愛”字,卻能感受到愛的存在!只是究竟為何,他這般不假思索地愛上她?
是因為興致相投?還是因為同病相憐?還是……因為美貌!
並不是她自負,而是這般西子病容,確然足以令男子動心。若他只因美貌,那兩次的放縱,也終不過玩玩罷了!她,亦沒有談過玩物二字!
想至此處,不由多重淚水。為何感情之事,要建立在美貌之下?若她沒了美貌,他還會依舊體貼入微麼?
如此想罷,才起身下床,自梳妝檯中拿出匕首。
那是姚淑贈予她的護身之物,在姚國,只有皇親國戚才能佩戴兵器,因此這也是尊貴不可侵犯的象徵!
那匕首做工精細,鑲工更是一流。其上綴著紅藍雙色寶石,配著金色更是耀眼,尊貴讓人生敬!
拔出匕首,硬著月光便是一層銀霜於面。它一塵不染,更沒有一絲生鏽,好似初為人用,新得連剛打的兵器都自愧不如!
只要毀了容,便知他是否真心。無謂衝動一次,換一雙明眼、一顆明心,也不休重生一次!
如此想著,便揚刀上臉,忽聽外頭一聲“不要”,下意識匕首落地!這聲音悽慘而尖細,像是離使臣館不遠。也不知為何,竟想出門一瞧!
隨心而去,果然不出所料,正是一位男子欲猥褻女子!
那男子一身藏青色錦衣,腰帶已然解落,衣衫敞開,露出脖下一片美色!
而那女子,則是一身宮女衣裳,像是個粗使的奴婢,發上並沒有過多飾物。衣衫已然被褪去一半,委屈於色,哭意滿滿,“邵王不要,饒過奴婢吧,饒過奴婢吧!”
聽得女子求饒之聲,那邵王更是熱火焚身,伸手鎖住她的雙臂,“饒了你?哈哈哈,那你倒說說,本王有什麼好處?”
簡直欺人太甚,竟公然在此調戲宮婢!
若是沒記錯,這正是雪山上那男子,功夫不比北冥澈便被打昏在地,沒想到竟是姚國邵王!
慕容絮呵呵一笑,上前幾步,“邵王好生風流!”
聽得這銀鈴之聲,邵王才罷了手中動作,迎女聲而上只見一位翩翩女子,身著淺青寢衣,好一陣熟悉之感!
美人當前,誰還稀罕那粗使婢女?隨手往草叢一丟,才嚮慕容絮一笑,“這位姑娘眼熟得很,似乎甚愛穿寢衣出門吧?”
這才發現自己寢衣
未換,心下窘迫卻不表現在外,只自然一笑而點頭,“本宮嗣國曦昭媛,邵王有禮!”
邵王回禮而笑,順勢上下打量於她,果然是姣好身材、完美姣容!不由嘆道,“嗣國皇帝能納得昭媛這般美人,真是福氣不淺呀!”
說著,小心上前幾步,像是試探般,“昭媛深夜不眠,可是思念嗣國皇帝了?”
似是聽出了他話語之中的別有用意,慕容絮便是後退一步,“思念又不得見,還不如不念。既是夜深了,本宮就先回使臣館了!”
說罷,轉身便要離去,卻被他一把擒住。
感覺到他抵在耳邊的雙脣,心下不由一顫,只聽他語調更深,“雪山那男子,不是嗣國皇帝吧?他能替昭媛解乏思念,不知本王有沒有這般殊榮?”
伸手舉起匕首,語氣鎮靜依舊,像是威脅地看向他,“這是女皇賜的匕首,可先殺而奏!本宮不怕得罪人,邵王也最好識相一些!”
細看那匕首,確是姚國尊貴之物,邵王不由生怒,“姚淑那賤人,竟將這寶物賜給一個外人?!”
聽得賤人二字,慕容絮生了幾分怒意,“女皇行的正、坐得直,由不得你胡亂言罵!”
“行的正、坐得直?”邵王失聲而笑,笑聲盈是嘲諷,叫人聽得生厭,“那女皇獻身太上皇,才有今時今日的地位。昭媛如此贊她,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用勁掙脫開他,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手臂,才恨恨看他,“地位不在手段,而在結果!不管女皇獻身與否,在百姓心中,都是明君!”
說罷,才收了怒意,諷然瞧他,“倒是邵王這封號,才叫人笑掉大牙!”
邵王不由緊眉,“昭媛這話何意?”
只聽得慕容絮訕訕一笑,“本宮宮裡,正好有一位內監,名為小邵子!同邵王這封號一想,你倆不會是一家人吧?”
竟將他比作太監?!一下沒了興致,憤然怒瞪她一眼,“嗣國還真是大膽,竟敢犯本王名諱!昭媛今晚的表現,本王銘記於心,必將回報!”說罷便拂袖離去。
今夜的月色不明,依舊不眠的還有姚國太子。
抬眸便見邵王憤憤而來,“大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太子一身薑黃色的蟒袍,穩色於面,笑肅之間皆是威嚴。拂手示意宮人賜座,才無奈問道,“深夜還不歇息!何人又招惹了你?”
只聽得邵王冷冷一哼,“還不是那嗣國的曦昭媛!原來先前在雪山,襲擊我之人,就是她!”
“哦?”太子挑眉一笑,“你的武功何時這般差了,連個女子都敵不過?”
邵王卻是不服,“若她沒有幫手,哪裡是我的對手?大哥有所不知,她竟跟一位男子私通一起!依我看,那並不是嗣國皇帝!既然他人可以隨意近她之身,我為何不得?”
太子則是無謂一笑,“興許是昭媛的侍衛!你心思忒亂,竟想那些男女之事!何時將這心思放在習武上,定是天下無敵了!”
這時候還不忘教導!邵王無奈低首,“大哥忒是偏心,定是見了那嬌滴滴的美人,便動心幫之!小弟可委屈了,見那紅藍寶石鑲嵌的匕首,差點死在她的手下!”
聽得這話,太子才露驚色,“什麼匕首?是太上皇年間,請能工巧匠打造的寶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