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乖,別鬧
大臣們的目光也紛紛好奇的朝著金鑾殿外看了過去。
潮州水患,災民數以萬計。
想要解決水患,那需要的銀子就不是幾十萬兩能夠解決的。
是哪個富商竟然如此大手筆?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之中,一個窈窕的身影緩步朝著殿內走了過來魍。
那人逆光前行,身後恍若綻放著萬丈光芒。
“這是……”
楚太后眯了眯眸子,總覺得這個身影有些眼熟檎。
那個身影越走越近,當她抬腿邁進金鑾殿的時候,那張清瑩剔透的俏臉終於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哎,你不是靖遠侯府的四小姐雲清淺嗎?”
百官之中,一道亮堂堂的聲音詫異的響了起來。
雲清淺扭頭看了過去:
開口說話的這個面如滿月的少年她見過,好像是德王府的世子凌十一。
他一看到雲清淺,那雙眼睛就閃閃發光:“難道說,給潮州百姓捐款的人,是你?”
“捐款?”
雲清淺一頭霧水。
從剛剛進來的時候,她就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不是奉旨過來給太后把脈的麼?
剛剛她還在奇怪,為什麼把脈要到金鑾殿這邊。
如今這個陣仗,哪裡像是來替太后把脈來的?
分明就像是三堂會審啊!
雲清淺暗暗壓下心頭驚愕,向龍椅上的幼帝見禮,“靖遠侯府雲清淺參見皇上。”
“起來吧。”
熟悉的聲線在不遠處響起。
雲清淺起身的時候抬眸,恰好就看到一個挺拔的紫色身影轉過身來。
那看似一本正經的俊臉之上,眸中卻有狡詐的精光閃爍著。
是容澈!
突然,一種不祥的預感升了起來。
“雲清淺,那十萬兩黃金是你捐給潮州百姓的?”
楚太后在看到她之後,也是十分的詫異。
之前,她僅僅認為雲清淺是個懂些醫術的大夫,不曾想她竟然有如此胸襟。
此刻,文武百官心中所想與楚太后也相差無幾。
而云清淺一聽這話,腦袋裡面那根弦突然“叮”的一聲斷裂開去。
她倏地轉過頭去,不敢置信瞪向容澈。
四目相對,兩個人用眼神在交流著。
“容大變態,你把我用命換來的十萬兩黃金就這麼捐出去了?”
容澈眼角一揚,笑的傾國傾城:“福澤萬民,這是在為你積功德。”
“積你大爺,至少……至少也給本姑娘留點私房銀子啊!”
“嫁給大爺,私房銀子少不了你的。”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兩個人刀光劍影,你來我往,就連站在一邊的凌十一也看出了貓膩。
他輕輕拿手肘推了一把容澈:“你們兩個有過節?”
容澈脣畔輕輕一扯,但笑不語。
雲清淺在確定容澈真的將那十萬兩黃金捐出去之後,心疼的彷彿心在滴血。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她懂。
更加知道那十萬兩黃金留在她身邊恐怕會生出更多的變數,但是……
那麼多金子,就算留一塊金磚給自己也好啊。
他竟然……就這麼全部捐出去了!
“沒想到你一介女流,能夠有如此胸懷。相比之下,我們朝堂之上甚至還有貪墨賑災款項的官員,這簡直就是最大的諷刺。”
楚太后言之灼灼,說的一些官員尷尬的低下了腦袋,面面相覷。
嚴厲的目光收了回來,楚太后再次看向雲清淺:
“剛才王爺說你有一事相求,不妨說說看。如果能夠辦到,哀家一定不會虧待你。”
雲清淺心頭一跳:容澈這個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只不過,她腦袋裡面才剛剛轉起來,容澈就已經闊步走到了她的身邊。
一雙溫暖的手突然攫住自己的雙手。
雲清淺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將手抽出來。
可容澈那手卻跟牛皮糖似得死死的黏在自己手上,不管自己費多大的力氣都掙脫不了。
“淺淺臉皮薄,此事就由本王代替她說。”
容澈妖冶的眼神落在雲清淺的身上,看上去是一片寵溺:
“淺淺想請皇上下詔書,替我們兩個賜婚。”
“譁!”
容澈此言一出,整個朝堂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驚愕萬分,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攝政王,竟然要娶親了?
凌十一也是驚得目瞪口呆。
他有些焦灼的扭頭看向雲清淺:這是第一個讓他產生了想要細細探究一番的少女,難道自己就這麼錯過了嗎?
“容澈!”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龍椅之上的楚太后突然淒厲出聲。
她雙眸因為激動而泛紅,就連臉色也變得凌厲起來。
他怎麼可以?
他竟然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重提賜婚之事。
他明明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思,怎麼可以……
“容澈,你不可以娶她!我——”
楚太后的話才剛剛說到一般,就被容澈冷聲給打斷了:
“太后!”
這威嚴的一聲低斥帶著幾分內力,生生震得太后耳膜生疼,那些想要說的話也哽在了喉嚨。
她呆呆的望著容澈,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太后不是說不管什麼要求,只要你能夠辦到,都會答應麼?如今,請幼帝下旨賜婚,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為何不可?”
容澈的眸光依舊懶散,可聲線裡面卻帶著不容置疑。
楚太后悲涼的望著容澈,在看到他那冰冷的目光之後,突然覺得胸口被刺了一個大洞,涼颼颼的風正從裡面灌進來。
容澈是當真不愛她了,否則,怎麼可能會做出如此傷害她的事情來?
就在兩邊僵持著的時候,窩在太后懷中的凌瀛卻是怯生生的抬了頭:
“母后,您答應皇叔好不好,瀛兒害怕。”
楚太后渾身一顫,臉上血色褪了個一乾二淨。
低頭看向懷中的兒子:
他雙股站站,臉色慘白,眼眶裡面已然是浮起了淚水。
容澈的氣勢太強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就連凌瀛都感覺到了。
楚太后強忍著即將落下的眼淚,緩緩抬頭,“好,哀家就答應你們。”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就沉默不語的雲清淺卻突然開口了:
“我說過我答應了麼?”
清冷的聲音想起,帶著淡淡的不悅。
她眉眼沉了下來,手也從容澈的大掌裡面撤了出來。
大殿裡面頓時響起一陣倒抽氣的聲音,大夥兒萬萬沒有料到,雲清淺竟然會拒絕,敢拒絕。
凌十一這個時候眸光也亮了起來。
他興奮的上前了兩步,壓根就不顧容澈已然是降下來的氣壓。
他笑的跟朵花兒似得:“雲四小姐,婚姻大事關係到一生的幸福,自然不能兒戲。若是你不願意嫁,本世子一定保你周全。”
雲清淺詫異的看了凌十一一眼,有些意外他竟然會當著容澈的面站到自己這邊來。
她不是不識好歹之人,所以朝著凌十一輕輕頷首,以示感謝。
再抬頭的時候,俏臉之上已然蒙上一層薄霜:
“沒錯,從凌霄閣要來的十萬兩黃金的確是我親手交到攝政王手上沒錯。”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那些黃金既然交到他手上,王爺要怎麼處置自然隨他開心。不過,今日我是奉命前來替太后問診。至於王爺所言的請旨賜婚,都是子虛烏有。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家父在外征戰,生死不明,作為女兒怎麼可以在父親都不知情的情況之下,隨意將自己許配出去?還請太后體諒,收回成命。”
雲清淺言之鑿鑿,聽上去十分有道理。
她母親早逝,父親生死不明,如何能夠成婚?
容澈挑了挑眉,對於雲清淺如此迅速的反應似乎感到有些詫異。
不過同樣的,他也清楚的意識到,雲清淺對於嫁給她這件事情是多麼的厭惡。
想到這裡,他幽深的鳳眸瞬間鍍上了一層寒冰。
就連雲清淺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陡然迸射出來的寒意。
她頭皮微微發麻,這次自己應該徹底惹上這個大變態了吧。
管不了那麼多了,度過今日的難關,她就跑路了。
到時候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容澈卻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雙妖冶的鳳眸裡面淬著碎冰,嘴角那一絲冷冽的笑容讓她有些心驚。
修長白皙且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的抬起,最後,竟然觸到了雲清淺光潔白皙的俏臉之上——
這巨大的壓迫感讓她腦袋裡面一片空白,甚至連躲開他的觸碰都忘記了。
就在大夥兒以為容澈惱羞成怒要痛下殺手的時候,他卻突然莞爾一笑,嬌嗔的吐出一句話來:
“乖,別鬧!”
“……”
鬧你大爺啊!
雲清淺瞬間傻眼。
不光是她,就連楚太后也是被這一幕看糊塗了。
凌十一皺起眉頭,一頭霧水的開口,“阿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容澈大手一攬,直接握住雲清淺的腰肢將她往懷裡一帶。
“容大變態,你給我放開!”雲清淺惱羞成怒到連凌波微步都給忘了。
她一個用力,作勢就要掙扎。
可是她甚至還沒有抬起手來,耳畔的就響起了容澈的聲音:“你的那十萬兩黃金已經在潮州知府手上,這個訊息十天之前就已經在潮州傳開了。如今那些災民全都把你當成觀世音在世……”
容澈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才能夠聽到。
雲清淺抬頭,看著他絕美的側臉:“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容澈嘴角輕輕一勾,“如果你拒婚,那十萬兩金子就會當著那些災民的面撤回,最後送到靖遠侯府你的手裡。你猜,最後會有什麼後果?”
他的話音落下,雲清淺只覺得腦袋裡面“嗡”的一聲炸響。
她不敢置信的望著他,這個容澈是瘋了嗎?
他若是當真將那些金子拿回來,最後無外乎兩個結果。
其一,就是那些災民感覺受到了愚弄,暴怒之下說不定就會衝進京城跑到靖遠侯府來鬧事。
對付十來個人,或許她手到擒來。
可對付那些數以萬計的難民呢?
她只有被碾壓的份。
就算那些災民並沒有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也沒有大批湧進京城,那他們就只能在潮州捱餓等死。
那麼多條人命,容澈竟然拿他們做賭注!
此刻,雲清淺對他的憎惡從未如此之深。
她俏臉煞白,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容澈,為了一個你根本就不中意的女人,你竟然可以如此視人命如草芥?說你是變態,還真是低估你了。”
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泛紅的雙頰,容澈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是笑容可掬:“多謝誇獎。”
凌十一沒有聽清楚他們兩個在說什麼,只能是焦灼的開口:
“雲四小姐,你有什麼話直說無妨,太后一定會替你做主的。”
“……”
廣袖之下,雲清淺的一雙米分拳攥的緊緊的。
如果她打得過容澈這個大變態的話,她一定將他千刀萬剮。
她不是聖母,更不會為別人去死。
但現在擺在眼前的,是數萬條人命,她就算是再鐵石心腸,也沒有辦法置之不理。
因為,她相信容澈那個變態當真做得出那種事情來。
看到雲清淺雙脣緊咬,容澈嘴角勾起淺笑的弧度。
他伸手將她再次攬入懷中,這一次雲清淺並沒有反抗:“昨日我派手下給淺淺下聘,並沒有親自到場,她心中憤懣,所以才故意鬧了脾氣。”
“……”雲清淺緩緩的吐著氣,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容澈頷首,百般溫柔的捏住她的下頜。
那雙妖冶的鳳眸裡面閃爍著柔情。
雲清淺嘴角浮起冷笑:這個容澈還當真是個妖孽。
就算是虛情假意,也能表現的如此真摯。
這樣子,就好像是當真是在對待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一般。
“乖,過些日子我一定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娶你進門。我的小王妃!”
說著這話,他竟然還得寸進尺的捧住她的俏臉,在她光潔白皙的額頭上印上了輕輕一吻……
這一吻,就好似有一注清泉從印堂灌入她的腦海之中。
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侵襲而來,雲清淺眼前一黑,整個人軟綿綿的倒在了容澈的懷中。
這一次,不是裝的,她當真就這麼因為怒極攻心而暈倒了!
當雲清淺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早了。
“小姐,你終於醒來了?”
一看到雲清淺清醒過來,碧兒更是長舒了一口氣。
“我睡了多久?”雲清淺坐起來的時候,覺得腦仁有點疼。
“昨天攝政王把你送回來的,你睡了一天一夜了。”碧兒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姐,你似乎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嘴裡老是在叫師傅。”
“師傅?”
經過碧兒這麼一提醒,雲清淺腦袋裡面靈光一閃。
她突然想起來,昨日被容澈吻額頭的時候,她腦袋裡面突然一陣刺疼。
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裡面竟然出現了公子炔的臉。
心跳加速加上怒火攻心,所以她才暈厥了過去。
“難道是公子炔出事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雲清淺連忙從**站了起來。
她像是想到什麼一般,轉身走到床尾,一把掀開了被褥。
床角處,圖大人的窩還好端端的放著,可裡面卻是空無一物。
“圖大人呢?”
碧兒狐疑的皺起眉頭,趴在床沿下看了看,“奇怪了,昨天圖大人一看到你回來,就開心的不得了。今天怎麼突然不見了……”
“碧兒,叫上幽若,我馬上要出門。”雲清淺飛快的穿上衣服,就朝著院子外面跑了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些不踏實。
就好像是……有誰在冥冥之中給了她暗示,讓她有了心靈感應似得。
“可是小姐……”碧兒的話還沒有說完,雲清淺就衝到了門口。
兩把鋼刀交叉,堪堪擋在她眼前。
碧兒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接著剛才未說完的話,“王爺說,在成親之前,您不許亂跑——”
守在靖遠侯府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容澈手下的鐵騎兵。
他們面無表情,就跟門神一樣。
只要進出靖遠侯府的,都要被審查一番。
“讓開!”雲清淺清冷的小臉之上,露出不耐煩。
兩個黑麵侍衛面不改色,“四小姐,王爺有令,在大婚之前,您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雲清淺腳下輕輕一劃。
整個人如同一道白霧,眨眼之間就閃到了他們的身後。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雲清淺早已經翻身上馬,飛快的朝著城門那邊跑了過去……
“該死!趕緊追!”
當那兩個人追遠了之後,一個輕靈的身影大搖大擺的從正門走了出來。
不是雲清淺又是誰?
---題外話---看文愉快,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