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爭吵聲陡然安靜。
許久一道蒼老中略帶尖銳的嗓音驟響。
“陛下！”
一聲陛下帶著極度的惶恐淒涼和不可置信。
柳公公的聲音！
衛央猛然起身，“誰在外面？”
一直站在院外攔住柳公公不讓他進來的扶桑皺眉道：“回主子，是陛下身邊的柳公公。”
“為何不通傳？”
衛央的聲音冷的滲人。
“您剛才不是說不許打擾您……”
“扶桑。”衛央的聲音裡帶著殺氣，“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跟了他十幾年的好下屬，豈會不知道哪些事冒死也得通傳那些事不能在這時候拎過來打擾？
偏偏不該他關注的他發了狠要膈應若兒！
而該他做的——卻敢陽奉陰違在外面攔住柳公公？不讓他進來？
柳公公是什麼人？若非帝王的人身安全遭到威脅，他打死都不會在這時候來七皇子府！
“若兒……”衛央安撫凌若，“宮中怕是出大事了，我必須進宮一趟，今日怕是不能陪你了。”
“沒事……”凌若臉色也不太好，當然，不是針對衛央，而是擔憂今晚的事。
“那剛才的鐘聲。”
“只有九道，說明父皇已經病入膏肓，但並未確定……逝世。”
後面兩個字，衛央說的極其艱難。
“九九八十一道鐘聲才是龍歸之制。”
“那就好。”凌若表情微緩，“你快點過去吧，今日之事容不得耽誤。”
“好。”
衛央點頭，匆匆披了風衣，身形略有些慌亂無措。
天底下任哪個兒子知道自己父親重病到鳴鐘的都不會冷靜。
臨出門前，回望了凌若一眼。
絕美的女子側坐在床邊，白色的流蘇長裙溫柔若百合花開，長髮三千如墨，美的不似凡人。
他的妻。
心中一痛。
莫名的痛。
推門的手停了停，他不想離開，好像今日這扇門一推開，他和若兒之間，便會隔出千丈。
這種預感來的突然。
來的莫名其妙，卻讓他渾身僵硬。
“對不起。”
衛央突然道，“今晚不能陪你了。”
“還有以後，沒事，快去吧。”
凌若倏然一笑，似開在清池裡的芙蓉花，美的讓人沉醉。
院外，柳公公面如死灰。
見衛央出來，眼眶泛紅，聲音嘶啞，“七皇子，快跟老奴去宮裡一趟吧……陛下，怕是不好了！”
“宮裡究竟發生什麼了？”衛央神色凝重。
“罷了，邊走邊說。”
扶桑見狀要跟上，衛央神色冰冷，“你留下來吧。”
“主子！”
扶桑不可置通道：“小的不去？”
“半個月之內，你手上的事交給周墨去做，我看你需要一段時間冷靜冷靜。”
丟下話，急匆匆地和柳公公離開。
扶桑臉色慘白。
宮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衛皇豪無預料的病重，剛才甚至一度喪失了呼吸，南鈴兒仗著手裡的詔書，強迫宗人府去敲鐘昭告天下，所有太醫烏壓壓一團聚在御書房外，卻因為南鈴兒不下令而不敢進去。
南太醫跪在石階之下氣的發抖，“妖婦！禍國妖婦！陛下絕對是被這居心不軌的賤人所害！”
轉而厲叱那些堵在門口的皇宮暗衛，“你們讓老夫進去啊！你們不是陛下最忠心的守護者嗎？陛下龍體大礙，為何你們不放行！”
“何時起皇宮成了妖婦的天下？還是說你們跟妖婦狼狽為奸共同謀害皇上！”
“南太醫慎言。”
暗衛頭領眯眼，“並非小的不讓太醫進去，而是陛下親自下令讓小的們一切聽莞貴人的命令辦事……”
“放你孃的狗屁！”南太醫老臉漲紅，“陛下剛把她貶為貴人現在又讓你們聽她的？是個傻子也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猛然起身，欲要強闖，“陛下龍體關乎衛國江山社稷，今日這門老夫是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
“爾敢！”
暗衛頭領面色，長刀橫在身前，笑容發冷，“南太醫如此迫不及待的要進去，誰知道你是否是別有用心？只要微臣在，就容不得你不依令行事！”
南太醫氣的快瘋了，指著那暗衛的鼻子，“你這是要禍害衛國的天下啊！
你這個畜生！”
吱呀。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南鈴兒坐在輪椅上，穿了一身明黃色的豔麗長裙，面色慘白，可一對眼睛含霜帶煞，恨意的光驚人的亮。
“南太醫老眼昏花耳朵聾了？”
尖利的嗓音如鐮刀。
“陛下親自下令讓這些暗衛在門外守著，誰也不準放進來，偏偏你南太醫要開個先例？”
“怎麼？難道你比陛下的話還管用？”
“來人！南太醫不尊聖上，御前無力，就地斬殺！”
這是要藉機生事一報白日之仇了。
南太醫臉色鐵青，“你只是個貴人還差使不動皇宮暗衛！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話音未落，瞳孔猛縮。
因為他看到了南鈴兒的手中之物。
玉璽。
傳國玉璽！
衛國皇室權利的代表，持此玉璽者等同於皇帝親臨！因此每一朝皇帝都會把玉璽藏在最隱祕的角落，哪怕再親信者都不會告知——除非帝王駕崩，新皇上位！
而現在！
傳國玉璽竟然在南鈴兒的手中！
那豈不是代表著皇室的死忠將會聽一個心懷叵測之人的號令？！
南太醫如遭雷擊。
而立在簷外本來有些猶豫的皇家暗衛也看到了南鈴兒手中的傳國玉璽！
當下再不猶豫，持著長劍衝向南太醫。
寒光乍乍。
南太醫絕望的閉上眼——臨了臨了，竟栽在這個妖婦手裡！他不甘啊！
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未降臨。
咔嚓！
空中利劍飛來，快如流星，打飛了快刺到南太醫脖頸的長劍。
緊接著——
衛央冰冷的嗓音在深夜裡，如正月凍在極川下的堅冰！
冷厲刺人！散著深深寒氣！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對南太醫出手？”
院內霎時安靜。
許久，暗衛頭領陰著臉，“皇命所趨，七皇子請勿怪罪。”
“皇命？”
衛央冰冷淡漠的鳳眼掃過階上的南鈴兒，“她也配皇命這個詞？”
“大膽！”
南鈴兒臉色鐵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