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往新宮女的破落殿走,心裡已有了計量。
李凡來時,沐心慈已經睡下了。與李凡同來了,還有牛高馬大的魁梧太監年路,是李凡養的接班兒。天蟬皇宮中大凡有些權勢的太監、宮娥都會養個接班,大抵相當於“徒弟”“乾兒子”“乾女兒”,在宮中算是個依靠,待老了或者失勢了,還能有個依靠、後盾。
門被拍得砰砰響,金釵警惕:“誰?!”把沐心慈護擋在身後。沐心慈忍俊不禁--她倒是越來越想母雞護雛了。
秦嬤嬤也趕來。李凡瞄了秦嬤嬤一眼,眼神裡有一絲警告的意味。秦嬤嬤連忙低下頭,不敢顯露聲色,退下。
“傳陛下口諭,命談櫻宮宮女沐音今夜侍寢,立即前往延月宮,不得耽誤。”李凡挑了眉梢,盯了沐心慈一眼,一副“你真是修了八輩子福氣”的樣子。
沐心慈被李凡臨走,金釵要跟去,李凡死活不肯。金釵一想:蘇昱要傳陛下去侍寢,我確實也不好跟著……罷了,蘇昱曾經那麼深愛陛下,應該不會傷她的。
夜裡格外的冷!又下起細雪來,落在宮殿屋頂、園林假山、小石路上,沐心慈撐著油紙傘,傘頂上窸窸窣窣的,不過她沒有心思聽這些聲音,現在她滿腦子都是關於蘇昱和九幽。蘇昱現在是天蟬國的皇帝,在他地盤上她沒辦法反抗,不去是不行的。也好,去了便可當面問他九幽的事情,也不必她偷偷摸摸的查東查西……
走了許久,仍不見到延月宮。沐心慈猛地頓住腳步。
“怎地不走了。”李凡問。
沐心慈盯著李凡。
“你不是帶我去延月宮!”
李凡眼神裡閃過狠意,年路魁梧的身體如大山巋然於沐心慈面前。
“好聰明的丫頭,不過可惜……晚了!年路!”
年路伸手直取沐心慈咽喉。沐心慈堪堪躲開,心頭暗驚:好險!差點脖子被捏斷了!
沐心慈在雪地裡閃躲,年路雖力大,卻捉不到她,有些惱怒,可越是惱怒越是抓不到。沐心慈譏誚一聲,年路生氣,更是漏洞百出了。
李凡咬牙跺腳罵了一聲“廢物”,出手朝沐心慈咽喉襲來!李凡竟也會武功,並且比年路更快更狠!原來年路的功夫,是這老閹狗教的!
沐心慈暗道不好。對付一個年路已是費力,再來一個李凡,她是別想活命了。李凡一掌劈來,沐心慈急忙閃躲,卻也還是被掌風擊中,痛哼一聲,身子直直飛出去。
黑暗中一陣冰破的聲音。
“媽-的,掉水裡了!”李凡罵了一聲。
“乾爹,這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趕緊走啊!難不成去水潭裡把她撈起來?”
李凡與年路匆匆離開。這是離興水宮不遠的廢棄宮殿,本來李凡是打算把沐心慈引到興水河便殺了,直接扔河裡,再回去把那宮女金釵也殺了,便說這二人畏罪自殺跳了興水河。不過是個宮女,皇帝不會上心。
金釵剛睡著,便糟了偷襲暗算,她中了化筋散的毒,本就沒清,一時鬥不過,受傷逃走,躲起來。
李凡沒想到這小小一個宮女居然會功夫,而且很高!一番打鬥動靜也不小了,若招來大內侍衛,就不好。御前侍衛統領晉舒安是張真的手下,張真與他向來不和,可不能落下把柄給他抓住咯!想那宮女結結實實捱了他兩掌,也是活不久、走不遠。
李凡撤了,留下年路繼續搜尋金釵的蹤跡。
沐心慈落入深潭,因著落下的時候砸在冰面,頭撞昏了,一池子冰水嗆得七葷八素。料到李凡不會下來撈她,她便堅持著等他們走,然後再依著冰面爬上岸。怎知那冰太薄,不能承受人的重量,爬不起來,沒辦法站在冰上。沐心慈廢了好大一番勁才用胳膊肘砸破了冰,往岸邊遊。
好冷……好冷……
沐心慈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心臟都冷得麻木了,意識漸漸模糊,不知那邊是岸。動作越來越慢,身子漸漸往下沉……
一個黑影掠過水潭表面,將沐心慈嘩啦一聲從冰潭裡提起來,回到岸邊。
“醒醒,你醒醒……”蘇昱搖了搖沐心慈。
沐心慈哪裡還醒的過來,只剩半口氣還在。累極、冷極,衣服被冰水浸透,佈滿冰渣。
蘇昱快速剝下她身上的衣裳,沐心慈竟恢復一絲意識,按住他的手,不讓他脫。蘇昱哪裡會管這些,兩三下剝了乾淨,脫下自己的狐裘披風,敞開內裡衣裳,寬厚胸膛顯露,蘇昱將沐心慈緊緊抱在懷裡,用體溫留住她的生命。
有在沐心慈背後裹了狐裘,迅速往最近的宮殿趕。此處離延月宮遠,離挽美人住的挽妝齋最近。蘇昱抱著沐心慈往挽妝齋去。挽美人名叫張挽,年方十六,正是張真的親妹妹。
張挽驚惶起來,見皇帝穆煜懷裡緊緊裹著個昏迷的美人衝進殿來,嚇了一大跳,眼見皇帝穆煜將懷裡的美人兒放在榻上,那美人身上光溜溜的什麼衣裳都沒有,而……而昭帝也是敞著壯碩的胸膛,這場景看得人臉紅心跳,也讓張挽心尖一痛。
“愣著幹什麼,去傳御醫啊!”蘇昱對張挽道。
“是、是……”張挽連忙去傳御醫。
皇上何曾這麼驚慌、緊張過?就連當年她用血肉之軀替他擋了奪命一箭、命懸一線,他都沒有皺半下眉頭。張挽一回想起剛才二人曖昧的模樣,心裡就湧起巨大的害怕。
御醫被連夜召進挽妝齋,宮女、御醫進進出出忙活著,沐心慈仍不見醒,反而臉色愈加蒼白,面上露出極度痛苦之色!
“這是怎麼了!越治越嚴重!”蘇昱怒問御醫。
“陛下,這女子遭受極寒,身子受損,加之從前又中過我天蟬國的寒食之毒,這下兩相沖撞……這……”御醫見蘇昱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敢再說下去,“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陛下恕罪……”
御醫盡了力,沐心慈臉上的痛苦和呻吟聲漸漸平息。眾御醫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蘇昱屏退了一眾宮人。
“陛下,臣妾留下來照顧這位姑娘吧。”張挽道。
蘇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溫和道:“下去歇息吧,不用你伺候。”
“是……”張挽強顏微笑扶了禮,道了一聲“臣妾告退”,退出去。剛出了店門,眼淚汪汪的咬著脣扭著手帕子。
那女子會不會取代她,成為這後宮中的新紅人兒?在這宮中,失去寵愛,就等於失去了一切一切的東西……
昭帝寵她,是因著她當年救他一命,張挽知道,也明白蘇昱並不愛她。不過她也接受,畢竟陛下不愛任何女人,並不是她失敗。在她心中,沒有女人配得上黃河上,可如今……可如今卻突然來了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將她張挽打敗得徹底!
怎麼會這樣……
挽妝齋裡,蘇昱探了探沐心慈的額頭。“你當初中的毒是我下的,今夜你受這些苦,我也應該對你負些責任……”
沐心慈全身冰涼,蓋了這麼多被子依然昏昏沉沉喊冷。蘇昱除去外套,上榻躺在沐心慈身邊,將她抱在懷裡,感受到她冰涼的體溫,還有……柔軟的肌膚和玲瓏的曲線。心中似乎有一些早已死去的火焰有冒了幾朵火星子。
這樣的感覺,他很多年不曾有過了,自從她要殺她,他從姜國逃出來……
“你可知道,當年我多想這樣抱著你,做你的夫君……”
沐心慈昏迷不醒,蘇昱知道她聽不見,自顧自自言自語。
“我那時做夢都時常夢到你,想著若能和你在一起,這一世幾十年,也不覺了無生趣。如今,我終於如願的將你抱在懷裡,可惜,我卻已不再愛你……”
蘇昱低頭,近近的看著枕在他懷裡的沐心慈,她雙眼緊閉,聰耳不聞。“我已經不愛你了,你聽見了嗎……”
朦朦朧朧,沐心慈只感覺到好似有誰在耳邊絮絮的說著些什麼,不急不慢……
沐心慈張了張脣,虛弱的吐出兩個字--“……九……幽……”
蘇昱身體一僵,繼而又自嘲的冷笑了一聲,將沐心慈毫不留情的推離懷抱,起身離開床榻,卻發現衣角被沐心慈攥在手裡。
“……不要……不要走……”
蘇昱緊皺了眉頭,憤怒的抽回衣袖,卻忘了自己現在武功高,一個不小心將沐心慈掀了撞在床頭。蘇昱連忙將她抱起,檢視傷勢。還好,只是撞紅了。
“你還要怎樣!你要想著他,就又不要我走!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有多殘忍……”憤怒之後,是深深的無奈。“為什麼,明明吃了師傅的絕情丹,為什麼還是會心疼……嗯?你告訴我沐心慈,為什麼你總能讓我心疼……你讓我明白了幸福,又為何讓吝嗇的收走……”
蘇昱把沐心慈摟在懷裡,沐心慈經過那一撞更是暈了,迷濛見聞到蘇昱懷裡的麒麟草香味,想睜眼,卻無力睜眼,嘴脣好似一張一翕的問著什麼,十分不安……
蘇昱在沐心慈頭上印了一吻,在她耳畔用低沉的嗓音道:“是,是我……是你的九幽……”
得了他這一句,沐心慈安靜下來,在他懷裡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獻給辛苦等更的同學們噠福利——高h小劇場!====《高h之沐心慈vs九幽》
沐心慈:“用力!啊~~~”
九幽更加用力!他是練武之人,力氣大,不知她受不受得住。
沐心慈似痛苦、似快樂的嚶-嚀一聲:“哦……再快一點!嗯~~就是那裡,唔嗯~~不要停啊~~~”
九幽:“……”再快了些!
沐心慈臉頰上留下幾滴香汗……
沐心慈看著流出的點點殷紅血跡,嗔怪九幽:“都怪你,那麼粗魯,把人家都弄流血了……”
九幽挑了眉梢:“是你讓我用力、再快一點、不要停……”
沐心慈不理九幽,對旁邊的寶瓶道:“去拿些藥酒來。”低頭看了看手膀子上那幾個被蚊子叮的大紅包,被抓得流出殷紅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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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還會有小劇場噠。
半夜了。。。好睏噠其實。。不過每次看見你們再後臺留下的點選,就覺得還可以再堅持一下。
今天看見一篇帖子,大概是說盜文會絕了作者菌們的飯碗。想想你們一直在,沒有選擇去那啥,而是留在這裡支援(雖然基本都在潛水),還是滿感動的。寫文和追文其實都一樣的不容易,跟談戀愛一樣,需要真心的守護、等待和堅持(泥垢)。
啊,好睏,下回你們能猜到是神馬樣的高h劇場嗎? 吼吼吼。 好吧,你們一定猜不到噠!!!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