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馬,容潛就把自己的披風遞給了嚴雯兒,淡淡道了一句:“風大,披好。”就策馬往前飛奔去。
嚴雯兒接著披風,看向前方不遠處的背影,嘴角不由勾起一分笑意。
 明知道她不會選擇離開的,還鬧什麼彆扭,不如早點接受這個事實才好。
 嚴雯兒加快了速度,前方的容潛顯然感覺到了,不知不覺的降慢了速度,等待嚴雯兒與他比肩。
 惡劣的天氣,漫長的路途,這一切應該是苦的、累的,容潛一路卻只注意嚴雯兒去了,不知不覺行出很遠都沒有注意。
入夜,大軍紮營,嚴雯兒自覺的鑽入了容潛的帳篷。容潛板了一天的臉,看到嚴雯兒坐在**輕輕的舒氣,卻是再也不能對她僵下臉來了。
“腳疼麼?”容潛嘆了口氣,認輸般的走到了嚴雯兒的身邊,看著她的臉色。
嚴雯兒的臉色異常的蒼白,白日裡還能鼓著一口氣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到晚上和容潛在一起的時候,卻是放下了一切偽裝,連眉頭都忍不住輕輕的皺起。嚴雯兒見到容潛現在才理她,不由氣悶,也不管他的問話,徑自揉著麻木的小腿。
容潛見她這樣,沒有說話,直接轉身出了帳篷。
嚴雯兒一臉不可置信的瞪著帳篷的門口,不敢相信容潛就這樣一句話都不說,完全都不關心她的走了。
不過顯然是她誤會了容潛,在她一個人悶悶不樂過後的一會兒,容潛就回來了,手上還端著一盆熱水。
嚴雯兒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似的撇過了臉,不看容潛。
容潛無奈的笑著上前,替嚴雯兒拖了鞋,把她的腳按進水中。
不冷不熱的溫度把握得剛剛好,嚴雯兒舒服的呼了一口氣,安心的享受著容潛的體貼。
容潛不作聲的捲起了她的褲腿,拿著熱毛巾在小腿上揉動。
已經麻木的雙腿感覺到一陣火辣辣的疼,嚴雯兒想要推開容潛的手,卻被容潛制止住了。
她的小腿,已經紅腫了,顯然是長時間騎著馬所致。白日裡顛了一天早就麻木了,現在用熱水敷著,才恢復了知覺,卻是一瞬間感覺到尖銳的疼痛感。到底是大家閨秀,沒有經過什麼磨練,只是今天一天的趕路,就讓嚴雯兒累得夠嗆。
“如果不熱敷一下,明日會更難受的。”容潛沉沉的說道,大手極盡輕柔的幫嚴雯兒揉著小腿,嚴雯兒從來沒有受過這種苦,卻是為了跟著他而嘗受了一些男子都很難度過的艱苦之程,他只覺得愧疚,愧疚自己不能好好的待她。
嚴雯兒難得的看著容潛,沒有說話。他低垂的眉眼連同皺著的眉深深的映進她的心中,這個男人在自責,沒有誰比她更懂得容潛的內心所想。
“我不苦。”嚴雯兒低聲說道。只要能跟在你的旁邊,時時的看到你,就算有苦有難也能和你一起分擔,這樣,我一點都不覺得痛苦。反而,一個
人待在千萬裡之外的京城,只能著急的等待你的訊息,時時刻刻的怕你傳來惡訊,這樣才是苦,讓我痛苦到不行。
容潛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就算明白,也不希望嚴雯兒受這種苦。他一直都想好好的陪著嚴雯兒和小寶,讓她們無憂無慮的活著,這次,卻是他沒有付到應付的責任。
容潛略一思量,說道:“明天給你租個馬車吧,坐在馬車上會好受一點。”明天會經過小鎮,想租一輛馬車應該不是很困難,只是有了一輛馬車在軍中,必然會降低軍隊的速度。
嚴雯兒卻毫不猶豫的搖搖頭:“不用了,我沒什麼事情,也沒有那麼嬌貴,不要為了我拖慢軍中的進度。”
她不想讓自己成為容潛的負擔,一絲一毫也不想,決定要跟著容潛行軍本來就是她任性,如果因為她的關係再讓行軍的進度變慢,她就不知該如何愧疚了。
容潛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拿出了藥膏細細的抹在了她的腿上,那雙眼中愧疚難掩。
“潛,我跟著軍隊,不是因為你。”嚴雯兒低著頭說道,“我是為了我自己,我不想,不想過那種只能忐忑等待的日子,你沒有錯,只是我太任性了。”
容潛默默的替她塗好了藥,站起了身,坐在她的旁邊。
嚴雯兒順勢靠在了容潛的肩頭。
“雯兒,”容潛握著她的手,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謝謝你。”
兩人相視而笑,所有的情緒都被溫情代替。
……
深夜,軍營裡除了守夜的將士,都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從黑暗中鑽出,動作並不矯捷的進入了軍營,悄悄的鑽入了一頂帳篷。
帳篷是白日議事用的,晚上沒有人住在裡面,所以門口並沒有什麼守衛,好在這樣,黑影才能順利的進入。
古娜鬆了口氣,一刻也不敢耽誤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在了中央的桌子上,力求一有人進來議事,就能夠看見。
做好了這一切,古娜悄悄的鑽出了帳篷。
白日裡看到了無辜的將士們的鮮血,她才知道她的話害了多少人,她不想要這種情況再發生,思來想去也只有告訴國君真相這個辦法。然而她辛苦的逃了出來,就是為了能見到容潛,如果這個時候回去,若是沒有被人發現她出逃還好,若是被人發現了,她就再也沒有了逃出來的機會。
被逼無奈,她只好想到了這麼一個辦法,把一切真相寫在信紙上,然後覆上自己的貼身之物放在軍營。她的字跡國君和安木一定認得,而貼身之物放在上面,他們一定會相信這是她放的東西,只要這樣解釋清楚,兩國之間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而她,她還是要找到容潛的,她不甘心,自己喜歡第一個人,就這麼勉強的放棄掉。
古娜悄悄的走在軍營中,她並沒有摸清楚守夜的將士尋營的規律,所以只能萬分小心的避開所有的人馬。
然而現在的她並沒有進營的好運氣
,走著走著,她就聽到了身後的聲音:“喂,你是誰,半夜在外面幹什麼?”
古娜一驚,轉過身去,還好她還是士兵的打扮,深夜裡僅憑一些火焰也無法讓士兵看清楚她的臉。
“我,我,”古娜著急道,“我是要去茅廁的。”
守夜的將士一聽,打量了她一會兒,似乎覺得她的小身板沒有什麼威脅力,不會是敵人放進來襲營的,就揮揮手讓她走了。
古娜匆忙往前走著,還不待鬆口氣,就又被身後的聲音叫住了。
“等等。”巡營計程車兵喊道。
古娜轉過頭僵笑:“還有什麼事情嗎?”
士兵指了指她的反方向,有些懷疑的說道:“茅廁在那邊。”
“哦,”古娜恍然大悟,笑道,“睡覺睡糊塗了,原來在那邊。”
“嗯。”士兵皺著眉看著她又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那遲鈍的身影,怎麼看都不像是敵人。
士兵擺了擺頭,走開了。
古娜不斷向前走著,直到確定身後的人已經走遠,才鬆了口氣,快速的跑出了軍營。
接下來,就該去容潛來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他了。
古娜想到,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容潛,你遲早是我古娜的人,就不要掙扎了。
……
大赤離外族的距離不近,平常速度要近七日,而大軍浩浩蕩蕩的前行,也走了五日才接近外族。
五日的時間讓嚴雯兒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最後漸漸適應了行軍的速度,還好她身子健康,加上容潛每日夜晚的細心照顧,雖然讓她消瘦許多,但臉色也沒有第一日那麼蒼白了。
離著外族國境越近,氣氛就越發的緊張,外族雖然國小,但是佔據著有利的地勢,易守難攻,路途上也多事山谷險灘,越靠近越是危險。
這一日難得的軍隊沒有再敢時間飛速向前,而是步步小心,若是外族有心在路上佈下埋伏,一點都不防備必然會吃上大虧。
雖然沒有飛速前行,眾人的精神卻崩得更緊了,一里一探,千米一報,步步小心。雖然身體上沒有前幾日那麼累,不過不足幾個時辰,士兵的臉上都出現了倦色。
前幾日的匆匆趕路已經是很消耗體力,而今日的探路和防備,讓士兵們不得不感到疲倦。
容潛察覺到眾人的精力已經跟不上了,連忙下令原地休息,越是接近了外族過境,越是急不得,這個時候的一不小心,很有可能造成大難。
嚴雯兒做在一旁的樹下,看著容潛和幾位副將討論著什麼問題。
容潛拿著地圖鋪在了地上,拿著樹枝指著面前的地圖:“我們已經到了這裡,距離外族的國境,僅僅需要五個時辰的距離。”
一個副將研究著地圖,皺眉道:“這段路線,可以從兩條路上走過去,只是一個是山路一個是水路,走水路會安全一些,但我們沒有可以度過去的竹筏。”
沒有竹筏自然是不可能渡過水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