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靈獨自頷首了幾秒,陡然抬起頭,用一個最豔麗與自信的微笑看向石瑾,從她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種決絕,堅定的神情。這些石瑾全都看在了眼裡,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在了石瑾的心頭。
“林夫人你也很漂亮啊,你看你一點也看不出實際年齡。”吳靈明顯接受了石瑾的挑釁。外人看來一句平淡無奇的寒暄,卻是拉開了一場女人間的惡鬥。女人的爭鬥總是平靜的,是沒有波瀾的,但卻是險惡的。
“呵呵……我老了,不能和你們年輕人比了。”石瑾先以示弱,以守為攻。邊說還邊俏皮地對林逸之皺皺鼻,顯然給外人一種甜蜜無間的感覺。
“沒有沒有,我失言了。林夫人還是很年輕的。”吳靈見她的攻勢被石瑾輕易地化解了,又強攻道:“不知道林夫人現在在哪發展啊?”
“我……我是逸之堅強的後盾,要知道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主持家道的女人啊。”石瑾一說完周圍就傳來一陣嘖嘖地誇讚聲。
吳靈也對峙一笑,接著說道:“嗯!怪不得林總那麼忙,很少回家吧,前幾天我們晚上都在一起……工作。”吳靈故意在一起那加重語氣,看似隨意地閒聊,實則在留心石瑾的反應。
“那可辛苦你了,都怪逸之不好,這麼晚還留吳小姐在公司工作。”石瑾嬌嗔著對林逸之責怪道。
“沒事,是在我家,後來林總累了也就睡在我家的。”
石瑾和林逸之的面色都為之一顫。林逸之尷尬地看看石瑾。石瑾神色黯然,顯然吳靈給了石瑾一次不小的打擊,這一箭正中靶心。
“吳小姐。接一步說話可以嗎?”石瑾笑容依舊,只是沒有原先那麼神采飛揚了。
“你來這裡幹什麼?”
“湊湊熱鬧不行啊?”
正當石瑾和吳靈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的時候,封聆和周涵正王八看綠豆地瞪著對方。對話依舊停留在如此低層次無營養零幽默地初始階段。
“湊熱鬧?我看是**了吧。來物色合適的單身女性吧。”封聆主動發起了進攻。
周涵大臉一紅。…wAp.16k.c n尷尬地挑了下眉毛,一時之間倒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急中生智居然站在那假寐起來。
封聆看看周涵。再看看高危品,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們是同一型別的產品,雖說這男人是有那麼一丁點地可愛,可也算不上是石瑾口中的好男人。丟下那個突然腦殘地周涵,啃起自己盤裡的食物起來。
而在一旁的周涵也納悶起來。看自己這特意定過型的頭髮、半夜十二點才熨的西服、義大利手工地皮鞋、再配上自己很MAN的臉型和身材……定是整個party的閃光點。為何封聆看見他沒有頻頻後退,沒有吞吞吐吐,沒有目光閃爍。有的只是大塊吃肉,大口喝酒。
“今天這身衣服是石瑾給挑的?”周涵睜開眼,決定從讚美開始開啟話題,一般男人都這樣,其實沒啥新意,無非先評價一下你的髮型、膚質、衣服、配飾云云,所謂云云。人云亦
“嗯。”封聆忙著自己的風捲殘雲,根本沒空理會周涵。
“難道最近孕婦流行來參加party所以催生了一個產業?”周涵不顧封聆飛來的白眼繼續說道:“真是所謂的哪裡有需求哪裡就有市場。你這身金色地晚禮服還真的挺合身的,一看就是專門為孕婦設計地。寬鬆的腰圍,偏短地裙襬。不掩飾反而凸顯孕婦地身份。自然舒適而又有熟女的味道。”男人地幽默有時是很冷很冷的。
“石瑾果然有眼光。”周涵嘖嘖稱讚。
“周總對女裝這麼有見地,敢情是要發展副業了吧?”封聆不痛不癢地嘲諷了周涵一通。心裡更是罵了起來:什麼寬鬆的腰圍,偏短的裙襬,你就看些表面文章!要是真讓你頂著個五個大的肉球,你倒試試看這晚禮服舒適不舒適!
周涵大概已經對封聆沒技術的毒牙產生了免疫力,呵呵兩聲就不再和她計較。反倒是看到她一盤子的牛排、色拉開始皺起了眉。
“你這丫頭怎麼全然不會照顧自己?”周涵一邊壓低了嗓子一邊接過了封聆手中的盤子“牛排要少吃,吃太多不消化怎麼辦?還有,色拉容易吃壞肚子,孕婦又不能用成藥……”
封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周涵進入“媽媽模式”。手邊漸漸多了一盤容易消化的義大利麵,外加一碗乾貝蛤蜊粥,耳裡還充斥著周涵的碎碎念:“乾貝富含蛋白質、鈣、磷和鐵,蛤蜊富含各種微量元素,屬於高蛋白、高鐵、高鈣、少脂肪食物,準媽媽食用益處很多……”
“我家阿健的乾爸爸是林逸之。”封聆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讓周涵在餐桌上地毯式搜尋的爪子停留在了空中。
“呵呵,我又沒打算和他爭。”周涵說完發現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頓時窘迫地放下了端在手上的一盅銀魚燉
“那你怎麼滿口的育兒經。”顯然封聆完全沒理解他的話,在無意識地狀態下讓周涵更加窘迫。
好在突然暗掉的燈光救了周涵一命,否則這老總被小祕的話嗆到臉紅可就不怎麼好看了。
所有的燈光都聚集到大廳前方的舞臺上。那個被標榜為折價品的男人正在除錯麥克風,看來他今天要充當司儀了。散落在各個角落或敘舊情或編織人脈或正找不到理由解釋的或正著享受美食的都聚攏了過來。折價品宣告了這場大戲的開場,聲線有些顫抖,表情有些僵硬,但總體來說還算不錯,可見是練習了很久的,這年頭只要功夫深,原子彈能磨成回形針。
“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林總……”就在那麼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折舊品感覺到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危機:按照他聯絡了三百遍的原定計劃,和林逸之一起發言的應該是C公司的祕書吳靈,可此刻正牌的林夫人正站在臺下向他不露齒的微笑。
他顯然是覺得這是個機遇才毛遂自薦地來擔當司儀這個角色,可要是預見這樣的場景,砍了他腦袋他都不願接這個燙手的山芋。舞臺的燈光果然熾熱,否則他哪來那麼多的汗珠在鼻尖閃耀。
在那麼停頓的一秒鐘內,他看見了林逸之和石瑾雖有兩米的間距但林逸之的腳尖卻微微傾斜向她,外加林逸之長達十分之一秒的一瞥更是堅定了他的判斷。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和我們最美麗的林夫人一起上臺來為大家講兩句。”
林逸之淡然的一笑,折價品知道他要升職了。
林逸之緩緩繞過吳靈走到石瑾身邊,石瑾微笑著放下酒杯,大大方方地挽著她丈夫的手臂走到了臺前。當石瑾站在被燈光打得通亮的臺上看臺下的吳靈時,她的笑更甜了。
“謝謝各位的到來。”林逸之的聲音啞啞的,很有磁性,石瑾在一旁很是自豪。
“現在我要宣佈的是,在前天的競標會上,我們成功拍得了第17號空地。我知道我們公司上下都為之努力了很久,現在我們的願望終於實現了!”林逸之適時地停頓等掌聲過去了之後繼續宣佈:“這次我們已經和C公司達成了合作意向,過兩天就會正式簽約。我們將合作開發這塊地,用一種嶄新的理念衝擊現在低迷的房市!”
臺下的吳靈十指捏緊了Gucci的手提包,差點沒崩壞了剛做的指甲,精心描摹的眉皺在了一起,連剛做過柔順的劉海都不識趣的塌了下來擋住了實現,被她煩躁地捋在一邊。
臺上的石瑾優雅地鼓著掌,銀白色的手工皮鞋宣告著灰姑娘再也沒有留下水晶鞋的濫俗橋段。石瑾看火候差不多了,適時地對眾人介紹道:“讓我們歡迎C公司的祕書吳靈小姐跟大家見個面。”燈光刺眼地打在了吳靈臉上,眾人卻再也看不到她氣惱的神色。吳靈擺出了笑,走到了臺上,不痛不癢地講了幾句官話。她雖站在臺上,卻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位子。
吳靈也不是省油的燈,示弱的主,可今天這一仗,確確實實在最後輸給了石瑾。今天的石瑾不是那天喝咖啡時的她,如果說那天的石瑾是一隻耍著點小陰謀邊排除隱患邊找樂子的狐狸,那今天的她就是一條盤首防禦等待最後一擊的毒蛇。
“只可惜我不是傻傻等著你吞下肚子的獵物。”吳靈莞爾一笑,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不管你是什麼,請你完成這個專案後走遠些。”不知道何時林逸之走到了吳靈身後悄聲說道。
吳靈被身後的林逸之嚇了一跳,回頭對他笑笑,無意間看見石瑾在角落裡焦急地看著,吳靈笑意更濃了,對林逸之說道:“那得看你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