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考慮不周
我痴痴地望著凌川,一股莫名的酸意就湧上了心間。
眼前的人不是那個冷麵無情的洛崎,他是我的凌兄,那個明媚清朗的男子。
我沒忍住就撲了過去,埋在他懷裡哭喊:“凌兄……你終於來找我了……”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凌川給我帶來的安全感要比任何人都強烈。
他用手拍拍我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我說:“乖了,不哭,有我在,以後都沒人敢欺負你了。”
他一說話我就更加止不住淚,哭得更凶,這一天之內,我彷彿已經哭了好多次,流的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唉唉唉,等等等等,這是怎麼一回事?”秦天一把將我拉起,逼我離開凌川的胸前。
我抹了一把眼淚望著驚得張大嘴的秦天,沒好氣地說:“誰叫你蠢!”
“啊?”秦天被我這一句話弄得更加摸不著頭腦,轉臉望著凌川,伸手指著他道:“你怎麼突然變性了?你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
凌川笑了笑說:“看來閣下沒有將我和愚弟分清楚,我兄弟二人長得極像,認錯也是常理。”
“他叫凌川,那你叫凌什麼?”秦天皺著眉問道,臉上的表情顯然是不相信自己會認錯人。也難為他那般自負,被人拆穿,多少有些尷尬。
“之前那個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洛崎,不是凌川,你面前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凌川。”我冷不丁插上一句話。
“那他為何要對我自稱凌川?”秦天又問了一句,看他那急躁的模樣,越發像個小孩子了。
“唔……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覺得我的名字比較帥氣吧。”凌川摸了摸鼻子,滿滿的自戀情懷又開始滋長。
我和秦天同時噗嗤一聲,顯然是被凌川的話給嗆到了。
“對了凌兄,你怎麼會過來?”我終於想起了最重要的問題,趕緊問他,“還有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小叮噹她……”
“藍兄啊,我都說過很多次了,我是有密令在身的人,藍兄你就當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就行,不要多問哦!”他笑笑地拍了拍我的肩。
見我不說話,他又笑道:“我可是神機妙算呢,早就算到你遇到麻煩需要我的幫助,所以我就不辭辛勞地趕過來了,怎麼樣,藍兄你有沒有感動到?”
白劍就在此刻又噴出一口鮮血,我嚇傻了,一把揪住凌川的胳膊,急道:“凌兄,快帶我們去暮家山莊,救命!”
凌川望了我一眼,又望了身負重傷的白劍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眼神澄澈地看著我說:“別擔心,這就出發。”
最後的結果是秦天在外頭趕車,我和凌川還有白劍坐在馬車內。按理說這馬車是凌川帶來的,應當由他驅車才算合理,但不知他對秦天說了什麼,於是秦天就皺著眉頭沒好氣地跑去駕車了。
“凌兄,我必須跟你提個事,請你務必老是交代。”雖然有些精神不濟,我還是逼自己清醒起來。
凌川聞聲抬起頭,迷惑地看著我,“什麼事?”
我虛咳了一聲,說道:“你……凌兄你跟小叮噹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情啊?”否則人家怎麼會對你那般死心塌地。
凌川似是一怔,隨後沉默起來,若有所思地看著車窗邊,停頓了好久才說:“她是怎麼跟你說的?”
我倒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我,伸手撓了撓頭,“她也沒說多少,大概表達了你們曾經見過面的意思。”當然還有人家對你一見鍾情的意思……
“嗯……也就是這樣吧。”他聲音略沉,說話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似乎在想別的事。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再去找她呢?”見他不願多說,我忙追問。
凌川抬眼,詫異地看著我說:“我為何要回去找她?”
我有些無語,嘴角抽著說:“可是小叮噹一直都在等著你啊!”
“她為什麼要等我?”他又問。
我氣急,差點跳起來,也不再跟他繞彎子了,直截了當氣勢洶洶地說:“死凌川,你欺騙人家小女孩的感情,你處處留情,你個無情的混蛋!”
“嘿,你都說我處處留情了,又怎麼會無情呢,這不是說不通嘛!”他不怒反笑,笑得極為爽快,彷彿我說的話真是一個笑話。
“凌川你知不知道小叮噹差點因為自盡了!”我端著臉嚴肅地說了這句話,原本我是不打算說的,畢竟這關乎小叮噹的顏面,我想小叮噹也不會希望有人知道她曾經那麼衝動過。
凌川沒有答話,他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我,隔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說:“藍兄,依你看,我應該回去找她嗎?”眼神中竟帶著一抹淡淡的憂傷。
我看著他的眼神,忽然就有些說不上話,是啊,我一直把問題看得很簡單,覺得只要凌川回去找小叮噹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然而事實卻不是這樣,且不說凌川對小叮噹有沒有男女之情,光論凌川江湖殺手的身份,就不可能和小叮噹走到一起,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一個孟西鈞。孟西鈞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他妹妹交付給一個隨時可能會殺死他的人手中吧。
“算了,方才的話,你當我沒說,是我考慮問題不周。”我低下頭輕聲說,兩隻拳頭緊緊握著不想鬆開。
這一刻我只覺得小叮噹無比可憐,很早就沒了孃親的關愛,父皇又多年臥病在床,唯一的太子哥哥還將她困在寢宮裡不許她接觸外人,那樣的豆蔻年華,那樣的純良少女,遭遇至此,實為可惜。
好不容易有一個心心念唸的男子給了她生存的希望,給了她等待的希望,到頭來卻仍舊是一場空,她的心遲早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想到這裡我就紅了眼眶,一滴淚就不自覺掠在了手背上。
然後我聽見凌川稍顯空靈的聲音在說:“其實,從我成為殺手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像平常男子那般薰得幸福生活,更遑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