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還算快,恍然間,就到了孫夫子“查驗”的日子了。
於可仁與一個看上去年齡較大的男孩側坐著,眼中滿滿都是幸災樂禍,看著站直了的秋亦寒被孫夫子提問,孫夫子問的問題都比較細,明晃晃地難為人。
諸如“祖洲的神的具體身份”、“蓬萊仙山退居的前因後果”。秋亦寒一一答了,孫夫子問遍了三仙山與龍族之事,重新又從祖洲問起。
有時翌忻發現了一點沒講的細節,便在秋亦寒跟前補充,除卻這一點猶豫之外,秋亦寒幾乎是對答如流。
孫夫子緊繃著臉,最後終於道:“尚可。但有些地方還不夠流利。”
秋亦寒十分“謙虛”地受教。於可仁瞪了他好幾眼,最終卻是被他旁邊的男孩戳了幾下腰,鼓著雙頰,憋著氣,什麼也沒說。
“喂!中午你到後閣來一趟!”下課時,於可仁十分衝地跑到秋亦寒面前,低聲道,“只能你一個人來!要不然我要你好看!明見山弟子的齷齪事情,我可都知道!你不來,我就全部宣揚出去!”
秋亦寒抱著今日孫夫子發下來的《無量壽經》,聽後腳步頓了頓。
“他什麼意思?”翌忻皺著眉頭,在進屋時幫秋亦寒把《無量壽經》放好,讓他多出些時間換衣服。
秋亦寒抿了抿脣,搖搖頭。
武術課仍然是擊打那帶刺的木樁,不同的是,這次趙師傅老頭卻很有良心地讓他們抹上一層黑烏烏的膠,膠硬了之後,就像繭一般,擊打上木樁就傷不到手了,不過,看起來受訓練的孩子卻似乎更加辛苦。
“怎麼回事?”翌忻看到秋亦寒的小臂正剋制不住地發抖,如果說如此,那黑烏烏的膠自然不會是好東西。
秋亦寒硬撐著不說,等結束後洗去手中的黑膠,他才道:“那是百蟲膏,塗抹上面板會有刺癢,如果擊打……”
翌忻一下子明悟,如果擊打,自然是如針刺了,這訓練進度可快得太厲害了,而且這種訓練,除了增強點耐力,還有其他用處嗎?
翌忻仔細地將秋亦寒的手又洗了一遍,百蟲膏不會讓人受傷,只是讓人難受,金瘡藥什麼的完全沒用,秋亦寒也似乎沒什麼太大的感慨,只是沉默地讓他清洗自己的手。翌忻想說些什麼安慰,但又覺得說了也無法減輕他的痛苦。
“快到午休了。”翌忻說,“你要去後閣嗎?”
後閣是北影族比較自由的一處建築,與訓練的場地似連非連,亭臺樓閣都有,平常沒什麼人在那裡,而除了訓練之外的玩樂嬉鬧,卻可以去那,並且最大的好處是,北影族沒有長老和大人會管到那個地方,有些不成文的規定:孩子們甚至可以在那裡決鬥、談戀愛,每一處閣樓上的空房,只要鎖上了,外面的人就不會貿貿然闖進去,至於若是打架鬥毆出了什麼意外……那就是活該。
“我記得大師兄也在這裡,他說的明見山弟子的齷齪事,難道指的是大師兄出了什麼事?”翌忻想了想,又這麼道,“千年來,前塵往事我已忘得差不多了,不過有些事情我還大致記得一點。他也在這裡吧……”
秋亦寒道:“師兄他在長老那裡受訓,比我早來八年,今日於可仁旁邊的那個,就是同在師兄長老門下受訓的北影族人。關於他們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翌忻道:“他們看起來對你並不友好,除了趙老……趙師傅之外,包括孫老頭都看起來很不待見你。不過……我總覺得他們的不待見有些‘奇怪’,要說是你的背景使然,他們的反應也過於偏激了。”
秋亦寒墨黑的眼中有些光芒,道:“你覺得可能是因為師兄?”
翌忻點頭,道:“很可能。”
秋亦寒道:“師兄自從進了北影,從未出過什麼事情,就算有事情,也從沒有傳出風聲,至於齷齪——明見門規甚嚴,師兄平日持身甚謹,不太可能會做出什麼事情。”
翌忻道:“所以……你要去後閣嗎?”
秋亦寒閉眼調和了一下內息,發覺身體還比較穩妥後,點了點頭。
翌忻於是跟著他,一起赴了後閣。
“你膽子倒是挺大!”於可仁與另外一個男孩在後閣前廊等著,看見秋亦寒時笑容滿面。
秋亦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另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道,“在下易輕塵,你好。”
秋亦寒淡淡地報了自己的名字。
於可仁帶著他們兩個到了一間屋子裡,關上門,門上自動有禁制,外面不花半刻鐘進不來,裡頭不花半刻鐘也出不去,這個屋子在後閣不是用來玩鬧的,而是用來決鬥的。
秋亦寒小胳膊小腿,自己也知道鬥不過他們兩個,冷冷道:“你們帶我進這裡是什麼意思?”
易輕塵守著門,於可仁就往秋亦寒這邊走過來,幸災樂禍般地笑著,“我沒打算和你決鬥,只不過你師兄太討厭了,總是佔著易大哥不放,聽說你這個師弟長的比他還好看,我倒要看看你的能耐。”
翌忻發誓,雖然現在的局勢很奇妙,一觸即發,但是他總有種錯覺,他們現在談論的事情有點“歪”……
一定是我想歪了,或者是我旁聽的方式不對。
“我師兄持身甚謹,絕不可能糾纏他人。何況你覺得你易大哥長得是天姿國色?就算天姿國色,我師兄他也不喜歡男人。”
翌忻睜大眼睛聽著秋亦寒說了這麼些話,雖然說秋亦寒還是面無表情,不過他知道,也很驚訝:秋亦寒心中新世界的大門原來早就打開了←←。
易輕塵很好脾氣地道:“不是我,可仁說的是我師父。他背地裡喜歡叫他大哥。”
秋亦寒:“……”
翌忻道:“他師父……他師父是那個長老?”
秋亦寒不著痕跡地頜首。
翌忻也:“……”
於可仁憤憤地道:“易大哥長得很好看!你師兄才沒他長得好!長得那麼差還要糾纏易大哥,我今日就叫你好看!”
於可仁說著就準備衝上來,易輕塵一下子就阻止住他,皺眉道:“你這麼做師父知道了會不高興。你先前保證過不動手的。”
於可仁嘴脣動了動,撅起來氣呼呼地瞪著秋亦寒,頗有些惡狠狠。
翌忻忽然對這段糾葛很感興趣了,他寫原著時性向是一般男女向的,但是也有明確地寫:神與仙,妖與魔,天地萬物,無一能逃脫得了六道輪迴,是男是女,可不一定,這一世是男的,下一世也許就是女的了,是以神仙妖魔對男女是完全不忌諱的,主角時無修收的妹紙中,就有前世是男孩紙的妹紙。
秋亦寒的大師兄……他好像見過,長得還不錯啊。
秋亦寒淡淡道:“那你們想怎麼樣?”
於可仁道:“比賽!”
秋亦寒道:“我記得你之前剛輸給我過一場。”
於可仁咬咬牙,道:“那不算!現在開始!我不動手,我們拼文!”
秋亦寒微皺眉,道:“文?”
於可仁道:“對對子會嗎?”
翌忻好奇道:“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
秋亦寒頓了頓,淡淡道:“隨便,我贏了之後你們以後不要來煩我。”
於可仁冷笑一聲,道:“等你贏了再說。”
“既然你們要比文,那就得先說規則。”易輕塵鬆了口氣,道,“你們兩個都沒學過如何對對子,平仄韻律雖說在門派中有所接觸,可是畢竟不深,我們比的也不深,一個人出對,另一個人對對,對上三副下聯,就算過關,他再出上聯,讓對方對對,同樣對出三幅下聯就算過。每個人都有一炷香時間,輪到誰過不了誰就算輸,當然,為了公平,先對者如果對不出來,後對者若也對不出來,才算輸。”
翌忻眼睛一亮,說:“對對子!這個我會誒!”沒穿越之前,他也會對些對子。
秋亦寒似乎不理解翌忻為什麼這麼興奮,但是因為他的興奮,他也不再感覺那麼煩了,“好!”
“我先出!”於可仁哼聲道,“春風舒柳葉!”
“細雨潤桃花。”同是春季。
“瑞雪兆豐年。”冬季。
“綠水映芙蓉。”秋季。
於可仁:“……”
易輕塵道:“對的還挺快……”
翌忻道:“該我們這邊了吧……”
秋亦寒道:“十號九畫,有八部七寶六道五方,奈何不四不三二人一心糾纏,避無可避!”
翌忻:“噗!”
於可仁道:“你!!”
易輕塵愣了一下,道:“你已看了《無量壽經》了?”
秋亦寒漠然而視。
於可仁道:“……你……你出的對子字太多了,不公平,重來!”
翌忻道:“小秋,讓他只對一個對吧,能對一個就算他過……反正我看他也對不出來←←”
秋亦寒道:“對出一個,就算你過。”
於可仁憋紅了臉,怎麼也想不出下聯。
易輕塵嘆道:“零一二三四的數字好想,只是這內容嘛……佛號有十,九畫皈依,八部天龍,七寶奇珍,六道輪迴,五方五佛……也罷,的確是我二人打擾了你,對不住……”
於可仁氣道:“你還同他說這些做什麼?你不是很喜歡他準備霸王硬上弓嗎?就這會兒時機正好!還裝什麼君子?”
易輕塵立刻臉紅脖子粗,眼神閃爍著不敢看秋亦寒。
翌忻當時就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口=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於可仁:快點霸王硬上弓啊!
易輕塵:(ノ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