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端敏輾轉反側,她似乎夢見了什麼,整個人糾結的不得了。齊禎被她的嗚嗚聲弄醒,看她淚水滑落,只覺得心情十分不好。
媽蛋,好像進入她的夢裡為她打怪獸！
又想到白日裡她說的話，齊禎覺得，也許端敏真的是做噩夢了，似乎，這個丫頭特別容易做噩夢啊。真是怎麼辦才好！
“敏敏。”他輕輕喚道,端敏嚶嚶了一聲，將臉靠在他的手上，尋了個合適的位置，繼續哼唧。
齊禎嘆息，這個死丫頭，就是這般。想著她平時哄孩子的樣子，齊禎拍著端敏，哼著歌兒：“啦啦，睡吧，啦啦，我的寶貝兒……”
端敏夢中本是十分的難受，但是突然就傳來男人的聲音，那聲音十分難聽，哼著她平日裡哄孩子的歌兒，只讓人想吐出來的難聽，可越是這樣，她竟越是覺得心安，彷彿眼下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這……這是齊禎的聲音吧？
對呀，她是有齊禎的，齊禎會幫她，這麼想著，端敏竟然安定了下來，她往床榻間竄了竄，終於平靜下來。
齊禎見這一招對端敏也有效，只感慨起來，果然，他是十分有天賦的，絕對妥妥的歌神。
齊禎被自己帥哭了，抱著端敏足足哼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起**朝，來福默默垂著頭，看皇上有些嗓音沙啞，問道：“皇上，要不要給您熬些潤肺清嗓的雪梨？”
齊禎想了下，點頭。
“你有沒有覺得，朕的歌聲很贊？”這真是洋洋得意得不得了。
來福動作一頓，呵呵點頭應是，心中再次默默流淚，昨晚鳳和宮在外室伺候的幾個人根本就沒有睡覺啊，這鬧鬼一樣的聲音絕對和天籟沒什麼關係。皇上這麼自戀，他們做奴才的，真的過得很艱難。
“你們呀，也就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如若不是這樣，怕是你們下輩子都聽不到這樣好聽的聲音。”齊禎揚頭，一臉傲嬌。
來福……
“奴才真是萬分榮幸。”
齊禎得意的笑。
待到下朝，齊禎看端敏抱著孩子發呆，捏了一把她的臉蛋兒，問道：“你怎麼又發呆了？”
端敏抬頭看他一眼，怏怏的。
“說說，怎麼了？對了，你昨晚又做噩夢了吧？”快說，快誇獎朕。是朕哄你的呢！
端敏煩悶狀：“是呀。我是噩夢小達人。皇上，我夢到有人要害我呢。”
害你？齊禎立刻瞪起了眼睛，誰要是想害她，那就是和他過不去。
“你給我說說。媽蛋，哪個猴崽子那麼不長眼。”皇上說起髒話還真是有點都沒有障礙。端敏黑線，不過還是開口：“我也不認識。反正就是一個老嬤嬤。”
齊禎聽到老嬤嬤三個字，連忙認真起來，他仔細問道：“是個什麼樣的老嬤嬤，你給我說說。”
端敏想了一下那個人，試圖回憶出她的樣子。
“大概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家。她一身素衣，兩鬢已經斑白，呃，法令紋很重，眼角吊著，樣子挺凶的，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不喜歡我，但是她一個勁說，我搶了別人的男人，皇上，你能告訴我，那個別人是誰麼？”
齊禎聽了端敏的敘述，不可思議的看著端敏。端敏被他看得發毛，不禁上下打量自己：“我怎麼了？你幹嘛這副表情啊，怎麼？你認識這麼一個人？”
齊禎還真認得這麼一個人，不僅他認識，很多人認識。那人便是蘇家的梁嬤嬤。
端敏形容的，全然就是梁嬤嬤這個人，如若不是梁嬤嬤已經被他弄死了，怕是現在她真的會找機會害了端敏。
“我知道這個人，不過你放心，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齊禎安撫道。
端敏吃驚的看著齊禎，齊禎冷笑：“她不會威脅到你，你儘可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兒的。”
端敏只覺得那個人眼熟，但是卻想不起來是誰，看齊禎這樣奇怪的表情，她突然想到，那人……似乎與蘇家有關係？
想到之前的夢，端敏豁然想到，這不正是蘇婉茹身邊的老嬤嬤麼？在她的夢中，這位主兒是蘇婉茹的得力干將，蘇婉茹的許多壞主意都是她點撥的。
“她死了？”
齊禎點頭，不僅死了，還被扔在了蘇家的花壇裡，如今蘇婉茹整天便是瘋瘋癲癲的。他雖然與其他人說要仁慈待人，但是也並非誰人都是如此。真正能夠得到寬容對待的，還是人生觀價值觀沒有問題的人，那真正存著害人之心的奸佞小人，他是根本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人稱作梁嬤嬤。幾日前已經死掉了。”齊禎也不欲多言，不過對於端敏會做夢這項技能，他真是妥妥的相信了。
“你真是挺厲害的。哎，你要不要再睡一覺，看看能夢到什麼？”齊禎好奇問道。
端敏怒目：“哪有你這樣的。你現在不是該和聲細語的安慰我麼？哪有你這樣的，還笑話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齊禎委委屈屈：“人家就是好奇麼！你這麼厲害，朕覺得好興奮怎麼破。”
端敏：“這真的只是巧合啊。”其實是不是巧合，她自己當然很清楚了，但是這樣的話她怎麼也不能和齊禎多說，一旦他把她當成怪物燒死怎麼辦？雖然兩個人也算是琴瑟和鳴，但是端敏總歸是有點怕怕的。這人信譽太不好了。
她連自己的父兄都沒有詳細說過夢境這種事兒，與齊禎，她更是不會說。
齊禎對這個巧合也覺得很好玩，想到之前霍嬋的事兒，他覺得，自己是天子，自己的皇后果然也不同凡人。
“敏敏一定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兒。”這是肯定句。
端敏看他，有點不解。
齊禎認真：“真噠，你一定是仙女兒，如若不然，怎麼會知道的這麼多？”
端敏默默無言，完全不想和他說話了怎麼破。雖然當仙女兒很好，但是這話聽著還是不怎麼得勁的。
“神棍仙女兒。能幫我看看麼。”齊禎誠心詢問。
端敏怒問：“啥事兒，說！”
“您覺得，這次科舉的事兒，有什麼貓膩？”齊禎很是認真的看著端敏，端敏無語，怎麼就會有這樣一個皇帝。麻煩您拿出點皇上的做派好麼！
真是一般家的紈絝子弟都比您有性格！
“我怎麼會知道有什麼貓膩，你還真當我是仙女兒啊，再說再說，誰讓你在仙女兒前面加神棍兩個字的，我真是￥%……&*”端敏掐腰怒了。
齊禎看端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知道就不知道唄，做甚要惱羞成怒，我知道你是有點怪自己。但是這樣的事兒，我不會太在意的。”
顛倒黑白的人就是這樣，端敏覺得自己一口氣上不來，直接給孩子兌到了齊禎的懷裡，“你抱孩子吧，我要離家出走了。”
齊禎看著懷裡的小葡萄，現在他知道了，只要被端敏抱在懷裡的，一定就是小葡萄。小葡萄等著葡萄一樣黑黝黝的大眼睛看著他，齊禎可憐狀：“小葡萄，你母后不要我們了呢！”
說是離家出走，其實端敏只是從裡屋走到了外屋。
小葡萄盯著齊禎，齊禎繼續可憐兮兮，就見小丫頭默默的別過了頭，打了個哈切，也不過是幾秒鐘，她就又睡過去了，又睡過去了……
齊禎囧！
“嗚哇！”小石頭躺在**對齊禎示意，齊禎將睡著的小葡萄放在哥哥姐姐身邊，言道：“你們兩個怎麼不睡覺呀，你孃親偏心吧。每次都要抱著小葡萄。”
小石頭啊嗚啊嗚的伸手在齊禎身邊亂抓，齊禎欠欠兒的湊上前，唔，他被孩子抓住了頭髮。天呀，腫麼破！
小石頭抓住了自己父皇的頭髮，高興得不得了。
“啦啦！”這是笑出聲兒了。齊禎：“艾瑪，小石頭，你趕緊給我鬆開。”
完全有聽沒有懂，必須抓呀抓。
小櫻桃也跟在一旁啊嗚，兩個小傢伙這麼鬧騰，小葡萄還是乖巧的睡在一旁，完全不為所動。
齊禎：“你們還不過來幫忙。”
這是遷怒。
阿金阿銀連忙上前，可是小時候聽依舊不放手，不僅不放手，還伸手亂揮舞。
“啪啪！”齊禎結結實實的捱了兩巴掌，阿金阿銀來福幾乎不敢看齊禎的臉色了，皇上被打了，這樣的話，說出去能聽麼？
阿銀心眼多，默默的退出房間找皇后娘娘了，皇上可不能懲罰小主子啊！孩子麼，懂什麼呀！
齊禎處於石化中，他被人打了，打人的那個還是他的兒子，這樣的心情，真是完全不能平靜。
打了人的小石頭繼續嘻嘻笑，高興的手舞足蹈，這就是，打人的洋洋得意，被打的垂頭喪氣。
“你個小傢伙，竟敢打你老子，我看啊，你是有點想捱揍了，怎麼，以為我是好欺負的是不是？”齊禎開啟碎碎念模式。
端敏進屋，嘆了一口氣，真是……
“皇上，您現在與他說什麼，他也是聽不懂的。”端敏一到，小石頭就鬆開了齊禎的頭髮，咯咯笑對著端敏伸手。
不管多小的孩子，對自己的母親都是有感覺的。
端敏將小石頭抱起晃了幾下，隨後放下。
齊禎雖然很喜歡三個孩子，但是一點都不會照顧孩子，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照顧孩子，就覺得軟綿綿的很好玩兒。
“我一直都覺得挺奇怪的，為什麼你每次都抱著小葡萄呀。”
當孃的，怎麼可以這麼偏心，必須要譴責啊，還是大大的譴責。
端敏笑了起來：“怎麼？你這是替小石頭和小櫻桃抱不平麼？”看他這麼說話就知道剛才他捱打根本沒有生氣。她就說嘛，皇上那麼逗比的性格，怎麼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兒而生氣呢，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大家都是多慮了！
“我就是純好奇不行麼？”
“行呀。”端敏笑：“其實也沒有什麼，小石頭和小櫻桃都比較開朗，兩個人捧著自己的腳就能玩兒半天，但是小葡萄卻不是這樣，她更內向一些，比較粘我。而且她特別嗜睡，哄哄就睡了。我抱著搖晃她一下，不是很好麼？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我愛他們的心是一樣的，他們一定感受得到。”
齊禎點頭，“原是如此。”
兩人正在說話，就看宮女進門稟告，原是太后娘娘請皇后過去一敘，端敏有些不解的看齊禎，齊禎言道：“朕陪你過去。”
原來，安寧郡主齊韻進宮了，她一貫與太后關係密切，這次進宮，太后便是召見了端敏，倒是不知所為何事。
齊禎與端敏一同前往太后寢宮，途中言道：“許是為了你哥哥呢！”這句話也不是十足的玩笑。齊韻原本只是拿霍以寒作為推脫，但是現在看來，竟是有幾分真心在其中了，每每霍以寒有什麼事兒，她都要衝出來辯駁一二。
端敏回：“那你說，安寧郡主是真的喜歡哥哥麼？我總歸是覺得不太對呢！”
“喜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左右這是你哥哥的事兒，我想，現實的情況也不允許我繼續指婚了吧？”他如若指婚，這可真是明晃晃的害人了。就霍以寒那個克妻的“好名聲”，他可下不去手。
“其實我覺得，哥哥能成親是最好的。但是我又不敢就這個事兒多說，說多了，總好像是要害人。”他們都有自己的忌諱。
齊禎心有慼慼焉的點頭。
“安寧郡主怎麼就會看上哥哥了呢？我以為，她最稀罕的就是小周先生，只是哀莫大於心死。但是現在看來，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端敏與齊禎言道。
齊禎想到端敏之前的行為，正色問道：“那你呢？你之前誤以為我不喜歡你。你是怎麼想的，如若我不是皇上，你還會待我一如既往麼？會不會，你也像安寧一樣。就此就徹底放棄了我？”
兩人很少正色談這個話題，這次話趕話說到這裡，端敏也笑了出來：“我不知道耶！”
齊禎歪頭，不太理解，端敏言道：“我真的不太知道自己會怎麼樣。你看，事實上，從來都沒有如果，發生了不發生，事情的走向都會朝著不同的方向發展。”
齊禎還是看她。
“所以我也不知道呀，我只知道，雖然我們曾經有一段時間彼此走得很遠，但是索性，我們又還是走了回來，所以人生沒有假設。”
她能夠夢到一起，已經是天大的恩惠，如若沒有那樣的預告，怕是她這一輩子就要與齊禎錯過。
有時候表面看到的，真的與實際並不相同。
齊禎表面看著大大咧咧，花心濫情，可是實際上呢，怕是尋常人家男子也做不到的專一。一對男女，總歸在某一點上是能夠重合的，她要求的，便是皇上喜歡她，只與她好，而齊禎也真的能夠做到。
齊禎聽了端敏的話，只覺得端敏真是太讚了，忒能幹有木有。
“看不出來，你說的話還蠻有哲理。”
端敏立時傲嬌了，“我是誰！”
兩人相視而笑。
待來到太后寢宮，果然齊韻也在，規規矩矩的請了安，齊韻便是站在一旁，十分的冷淡。
“倒是不想，皇上也跟過來了。”太后淺笑言道。
齊禎：“我剛才在那邊看孩子，聽說母后召見，又想著已經兩日沒有見母后，便是自發的跟了過來，母后可不要嫌棄兒臣煩便是。”
“哀家怎麼會！禎兒一起來，哀家真是高興還來不及。”
幾人悉數落座，太后打量端敏，笑言：“其實這次找皇后來，也是為了哀家出宮之事。”
太后此言一出，端敏愣在哪裡，連齊禎都有幾分驚訝了。
“哀家身體不適，一貫是喜歡留在寺廟，平心靜氣，每日誦經唸佛，也是樂事。按照往日習慣，如今早該走了便是，遲遲未動身也是為了三個小不點，但是他們被皇后養的很好，哀家也無需太過擔憂了。這麼想著，哀家倒是要將離開的日子提上日程。”太后淺笑言道。
說起來這事兒，端敏其實是感激太后的。如若是以往的情況，雖然她是皇后，但是總歸她有三個孩子，太后抱走一個撫養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但是太后卻真的沒有如此，三個孩子都留在了她的身邊。
“端敏年輕，照顧孩子難免不周，母親留下來照顧孩子也是頂好。”齊禎勸道。
太后搖頭：“你呀，就會欺負你媳婦兒，我看皇后倒是照顧的不錯。哀家就算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宮裡有的是有經驗的老嬤嬤，找一個便是了。”
齊禎看太后十分堅定，表情幾乎沒有一絲的動搖，便也是嘆息一聲點頭：“母后一點都不疼兒臣了。”
這話說的，端敏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太后笑叱：“你這混小子。母后不疼你又疼那個，你現在已經這般大了，能夠獨當一面，我還要如何照拂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還這般的不定性。這樣可不好！”
齊禎扁嘴：“果然有了孫子就忘了兒子。”
太后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呀，就是欠打。”
齊禎被打了，還是今天的第二次，但是他的狀態還是不錯噠！
“母后總是不承認。”
太后笑了起來：“行了，你呀，也別逗我了。有些事兒，母后需與你叮囑。”
“母后請講。”齊禎認真臉。
端敏在一旁畫圈，不是說找她來的麼？為什麼這全是和齊禎談話？嗚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