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東方起身,季熙年已經一個箭步往前跑。
他就知道不該坐以待斃,就不該離開爾的身邊。
若是爾出了什麼問題,他……
終於這個問題輪到他來面對,季熙年只要一想到就覺得渾身冰涼,更不要說等下若真是發現什麼,他該如何面對。
季熙年在此時此刻,比以往更加敬重上官爾。
她一個女子到底是如何挺過內心的煎熬。
即使上官爾不是普通的女子可比,但內心強大到連季熙年都仰望不及。
東方想也不想地立即跟上季熙年,等他們到了地下之城的入口時,發現石門已經被開啟,滾滾的濃煙從裡往外冒。
“主子,你看是他們……”
季熙年一回頭,就看到有三個人也一起往這邊跑。
“九重殿的人!”
元墨梟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季熙年。
季熙年懶得去解釋什麼,徑自問像季南笙,“你們怎麼在這?”
“我還想問你呢!”季凡晨沒好氣道,他醒過來就發現手中的天下令沒了,又沒看到上官爾,以為是她拿走了。
可是現在看到九重殿的人也在,就不得不懷疑出了什麼問題。
季南笙蹙著眉頭瞪了季凡晨一眼,然後道:“我們被機關迷暈了,醒過來就在地下之城的外面……”
“怎麼就你們三個?”這才是季熙年最想問的。
上官爾呢?
她怎麼不在!
季南笙早就認出季熙年,他們彼此心照不宣,所以他也不瞞著。
“醒來之後爾就不見了,現在……”
他看向地下兵團下的濃煙,看起來是走水了。
元墨梟奇怪地看著季南笙對九重殿的人解釋,他心下驚奇,難道南王和九重殿的人認識?
但是那人為何在聽到爾不見了,臉上露出如此弒殺的表情。
那日他們碰面,不應該是東方才是九重殿的首領麼?
難道眼前這個人才是他們真正的殿主?
季熙年想也不想地往裡衝,季南笙一把拉住他,“不要,裡面機關重重。”
“誰也別想攔著我!”
季熙年的雙眼紅得能噴出火來。
東方此時也不說話,他知道自己說什麼也沒用。
他也十分擔心上官爾的安危。
“現在下去還來得及……”
季熙年點點頭,季南笙卻不撒手,“裡面什麼情況還不知道!爾已經出來了也說不定。”
“東方!”
季熙年大喝一聲,東方領命就對季南笙出手。
季南笙下意識鬆手,季熙年已經消失在滾滾濃煙中。
東方尾隨其後跟了進去。
季南笙知道季熙年是不想與自己動手才會如此,可他不能看著季熙年去冒險。
萬一……爾真的在裡面呢!
說到底,他還是更擔心爾一些!
“皇叔,你想幹什麼!”
“我也去看看……”季南笙對元墨梟道:“你看著他,若我們都沒出來,你們就趕緊離開。”
季南笙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沒由來地,季南笙又想起季情的詛咒:若是他和爾都死在這裡,不正是不得善終和客死他鄉嗎?
不過那又如何!
這是他的選擇。
季南笙也不管元墨梟和季凡晨同不同意,轉身就進了地下之城。
季凡晨看到他執意如此,氣得直跺腳,“為了一個上官爾這些人居然連命都不要了!”
元墨梟沉默地抿起嘴角,季凡晨平日不著調,但剛才那句話卻說對了。
若是季南笙緊張也就罷了,可九重殿的人湊什麼熱鬧!
那個人到底是誰?
元墨梟陷入沉思,一旁的季凡晨咒罵了幾句都不見他說話,忍不住喊道:“喂,我說你該不會也想進去吧?”
“呵。”
元墨梟的思緒被打斷,嘴角露出的不是譏諷,而是苦笑,“我……不相信爾會出事。”
他只有用這句藉口來掩飾自己的懦弱。
其實元墨梟心裡已經能猜到上官爾必定會在地下之城裡沒有出來,他不進去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失去這一切。
沒錯,他是個懦夫!
他甚至連個九重殿的人都不如!
就連季凡晨的挖苦他也沒有反駁。
“我看你一路護著上官爾,以為你和她交情很深呢!”
元墨梟走到一旁的樹下靠坐著,他只做該做的。
救了上官爾,她不會領情。
不救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可是真的沒損失麼?
那為什麼心好像空了一塊?
那滿腦子裡的嘲笑聲是從何而來?
地下之城裡,季南笙捂住鼻子喊住前面的人,“熙年,走這邊。”
季熙年立即回頭跟著季南笙的指引,他們不需要解釋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上官爾。
可上官爾不在這裡,他們的危險反而很大。
不過無所謂,只要上官爾平安無事就好。
他們三人武功都極為高強,雖然濃煙不少但並不減速度。
直到飄落在地下之城,季熙年也沒看到一點火星,到是石城裡全是濃煙。
“主子,你看那裡!”
東方往前一指,季熙年立即看到前面躺著一個人。
他想也不想地飛奔過去,季南笙在後面喊道:“小心,有機關!”
可季熙年哪裡管得了那麼多,當他踩在一個石磚上時,身後的東方身影忽然一閃掉進個深淵。
季南笙倒抽了口氣,但一看到那洞口時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剛才就是從這裡掉出地下之城。
當季南笙轉過頭,就發現季熙年站在前面不動了,他見季熙年面色無恙,以為並不是上官爾,心裡剛要送一口氣。
可覺得不對,不是上官爾又會是誰呢?
季南笙不明所以地走上前,當他看到地上被人挑斷手筋、頭髮披散的少女時,膝蓋差點一軟跪倒在地。
好在季熙年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不是她。”
季南笙現在什麼也聽不見,耳朵裡都是嗡嗡作響聲。
他都不敢去看那張熟悉的面孔,可偏偏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爾死了?
這怎麼可能!
她可是上官爾啊!
那個神話的存在,天下第一天才少女,南梁的無雙女侯啊!
誰都可以,但上官爾是不可以的!
季熙年知道季熙年聽不進去,只能自己蹲下身摩挲著地上之人的臉。
沒有?
季熙年不無詫異地挑眉,不應該啊!
若不是易容替換,那這個人是誰?
“爾……”
太慘了!
季南笙的眼睛都不知道眨了多少下,可眼前的人真的是上官爾!
“不是她!”
季熙年沒好氣地再說了一次。
季南笙的耳朵被內力衝撞了下,神色震驚道:“不是爾?”
“可是這張臉……”季南笙說道:“和你一樣是易容?”
“不。”
季熙年搖頭,“沒有假面。”
“那你怎麼知道不是爾?”
據他所知,上官雲珠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啊。
“骨骼!”
季熙年緩緩地開口,“兩個人再如何像,骨骼也不可能相同……”
雖然這個人手腕上戴著他送給爾的鐲子,但並不能說明什麼!
他冷笑一聲,“更何況以爾的身手,沒人能挑斷她的手筋,更不要說殺了她。”
“沒錯。”
季南笙聽到季熙年如此肯定的說,他漸漸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蹙著眉起身,“那這個人是誰?”
“你們當時在這裡還看到其他人沒有?”季熙年問。
季南笙搖頭,“當時季凡晨只顧著拿天下令,我們就被迷暈後醒來就在外面了……”
“那天下令呢?”
“當時有兩個,都不在季凡晨身上。”
“那一定還有其他人出現把天下令拿走,此人就更不會是爾了!”
季熙年嘴角的冷笑擴大,“這裡也沒有天下令!”
也就是說當時還出現過其他人,而有人用這個人來冒充爾魚目混珠!
究竟會是誰?
季南笙和季熙年在心裡同時響起這個疑問。
季熙年看了眼四周,濃煙從不知名的角落裡飄來,對方的目的就是引他們進來看到這具屍體,讓他們以為上官爾已經死了。
此舉至少說明爾還活著!
爾向來不受人威脅,那她為何還要這麼做?
季熙年就不得不考慮一下了,也許……爾另有目的!
他轉過頭對季南笙道:“對外你就宣稱她死了吧!”
“你什麼意思?”季南笙不解。
季熙年不想過多解釋,只是道:“爾當初和元墨梟合作,不過是想離開南梁……”
季南笙也能猜測出幾分,現在聽到季熙年如此說就全明白過來。
“她是為了你啊……”季南笙若有似無地笑嘆了聲,“我知道怎麼做了,那爾的事就交給你了……”
季熙年往外的腳步稍稍停頓,幾不可見地點頭,“放心吧。”
一個惡寒襲來,上官爾猛地睜開眼。
她剛才做了個噩夢,只是看到頂端的帳篷,眼中的茫然褪去,所有的現實之境回到腦海中。
上官爾微微偏頭就看到帳篷裡的另一個身影,吳旗斜坐在前面,手裡把玩著一個黃金打造的面具。
那正是雲青瑤之物。
“你醒了。”
吳旗頭也不抬地說。
上官爾支起身這才看到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看著上面的涅槃重生的浴火之凰,眉頭不自覺地抬起。
“誰給我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