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南王,無不覺得他有天人之姿,可是他突然發火的樣子卻如地下的惡魔般讓人駭然。
“這……怎麼回事?”
上首的皇帝也不由覺得意外,他可不會允許任何人在他面前放肆。
可南王頭也不回,只雙手握著劍柄冷冷地看著眼前幾個醜陋的女子。
吳欣然還想說什麼大放厥詞,季情卻看出父皇的不對勁,連忙乾笑道:“我們只是說了幾句玩笑話,皇叔就惱了。”
“玩笑話?”南王冷笑,“那把你們剛才的話再說一遍給所有人聽聽。”
季情癟了癟嘴卻不敢真的說。
眾人的焦點落在南王身上,唯獨上官爾雅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
其實剛才吳欣然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說她是妖女?
呵呵,那拿當時求雨的皇上是什麼?
她對流言蜚語從不在意,也不是個急性子,如爆竹似的一點就著,想教訓人有的是機會,若為了一點小事就喊打喊殺那活著也實在夠累。
所以上官爾雅一直很淡定,她到是沒想到南王會突然發難……
上官爾雅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面色難看的季熙年,不知為何就突然想笑。
她完全能猜得到季熙年在生氣什麼,並不是因為那幾句議論,而是恨自己沒出手讓南王搶了先。
沒錯,季熙年正慪氣,不經意地也看到上官爾雅嘴邊的笑,就知道被她看穿了心思,氣性反倒是少了些。
上首的皇帝掃了一眼幾個貴女,見她們都沒人說話,心知她們一定是嚼舌根子被南王聽到才會如此。
他不由對旁邊的和妃冷冷道:“以後沒規矩的女子就不要請進宮來了。”
吳欣然幾人一聽到皇帝的話,臉色頓時嚇得煞白。
她們心中大驚,這可是最嚴厲的處罰,誰還敢再說什麼。
誰知道卻聽有人忽然站起來脆生生道:“回稟皇上,吳欣然剛才說爾雅郡主是妖女。”
其實有不少人都聽到吳欣然的話,但誰也不願意做這個出頭鳥,誰承想居然是個垂髫小丫頭揭穿了這個事實。
說話之人正是江家的小小姐江半容,因為江家的規矩她出門見人總是帶著面紗。
不過從她姐姐江玉染的面上就可猜到那一定是個小美人。
江玉染有些無語地蹙起眉頭,低聲道:“半容,你不要胡鬧。”
“姐姐,我聽得真真的,吳家小姐確實是這麼說。”江半容疑惑地仰著頭看向她,“什麼是妖女啊?”
她故作天真,別人也不會有人責怪,但同為江家人的江玉染和江洛少如何不知道自己小妹的本事。
江玉染看到江洛少衝自己使了個眼色也不再開口。
江半容這麼問,無疑是打了所有人的臉面,更不要說被揭穿謊言的吳欣然惱怒地喝道:“你少冤枉我,誰聽到了!”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藍阿玖早就忍不住地站起來,“我也聽到你親口這麼說的!吳小姐你幾次三番針對爾雅郡主,這次居然還中傷她是妖女,真是妄為貴女身份!”
藍阿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看到一個小丫頭都能說實話,她更要為爾雅姐姐出頭。
面對她倆的指控,吳欣然有一絲慌了神,下意識用目光去求救身邊的陳寶茹和季情幾人,她們卻紛紛低下頭不看。
大殿上也沒有吳家的其他人,今天皇后沒出席,吳家人也不好在場,吳欣然卻非要來夜宴就是為上次的事給上官爾雅難看,誰承想現在倒成了自己落難。
皇帝一聽,怒道:“當真有此事?”
南王哼了聲,“皇兄,這兩個姑娘沒必要說謊吧,現在既然有人證了還有什麼可問的。”
他把矮几上的劍輕輕地拔起來,目光陰冷地看著吳欣然,動作遲緩地像是隨時都要刺殺過去。
“為什麼說爾雅郡主是妖女?”他的容顏嬌豔,聲音絕冷,讓人不寒而慄。
吳欣然眼底的美男子不怒自威,她嚇得腿都軟了,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我說爾雅郡主與……與南王何干!”
吳欣然嚥了口唾沫,根本不給南王說話的機會,指著他身後置身事外的女子怒道:“我什麼時候詆譭她了!上官爾雅根本就是妖女!不然你叫她說為什麼能求雨成功!”
這時人們才想起來,此事事關上官爾雅,她卻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熱鬧。
眾人又把目光看向上官爾雅,她這才像是緩過神來似的,似嘆非嘆了句,“既然吳小姐問,我只好說實話了,其實我並不會什麼求雨,那本就該是大能者所做,我會的不過是看天象,知道那日會有雨罷了。”
不知情的人會覺得這個解釋讓人信服,可如此實話卻落人口舌。
季蒼子眉頭一蹙覺得有詐,而寧塵君看向季熙年的方向,見他沒有緊張之色就知道爾雅一定是故意這麼說的。
果然,吳欣然聽了反而冷笑一聲,“哈哈,那你就是承認早知道京都當時沒雨,所以根本與李太妃無關,是你陷害李太妃才會有巫蠱之說!”
李太妃使用巫蠱術並沒有宣揚,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人們私底下還是知道了些內幕。
吳欣然也是聽了皇后提起過幾次才得知,她現在當眾說出來,才是真正的惹了聖怒。
旁邊的人想攔都攔不住,吳欣然見上官爾雅露出啞口無言,她不禁得意,“你到是說啊!根本是你害了李太妃,你不是妖女又是什麼!”
上官爾雅已經不用開口說話,她故意留了把柄給吳欣然,因為現在無論吳欣然說什麼都是錯。
果然,和妃忽然站起身,揚聲怒道:“來人把吳欣然給我抓起來掌嘴!”
“和妃!”吳欣然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憑什麼打我!”
門外的侍衛已經聽到命令進來抓著吳欣然,卻聽她還在大叫,“為什麼!我哪裡有說錯了!”
和妃冷哼,“到現在錯在哪裡都不知道!”
她看了眼皇帝的臉色,見她沒有反對心裡不禁高興,正愁無法打擊皇后,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
“誰告訴你李太妃是因為巫蠱之術進冷宮的?”和妃這麼問就是要然該吳欣然把皇后說出來。
吳欣然剛要說皇后,卻意識到不對,她也不是真的傻,若把皇后說出來一定會牽連甚廣。
她頓時沒了剛才的氣焰,心虛道:“我是聽宮女們議論的,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李太妃為什麼進冷宮。”
“什麼原因用不到你來問!”和妃見她不上當,低斥道:“你小小年紀就這麼喜歡嚼舌根子,以後誰還敢娶你!”
她突然眸光一轉,柔聲問向旁邊沉默的男子,“皇上,今日吳小姐詆譭爾雅郡主,就讓爾雅郡主來決斷如何處置吳小姐可好?”
“好。”皇帝現在惜字如金。
和妃立即道:“爾雅郡主,吳小姐中傷你,此事你打算怎麼辦?”
上官爾雅算是看明白了,和妃今日對她先是捧,現在又挖了個坑等著自己跳,就是為了陷她於不仁不義。
她心裡知道和妃對自己使絆子都是因為季蒼子的緣故,現在季蒼子要娶歡喜都沒讓她消停。
這筆賬她會從季蒼子身上討回來的。
上官爾雅淡漠道:“想必吳小姐也是聽信了別人的讒言……”
被侍衛反手抓住的吳欣然,暗自咬牙切齒,她就不信上官爾雅敢為難自己。
上官爾雅把吳欣然的表情落在眼底,嘴角牽起淺淺的弧度,笑道:“吳欣然只需要給我道個歉就可。”
什麼!
吳欣然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怎麼敢讓自己賠禮道歉!
上官爾雅知道和妃讓自己做壞人,不過顯然和妃還是不瞭解自己。
她向來不怕得罪人!
和妃也微微吃驚,隨即拍手道:“皇上,您意下如何?”
“此舉甚好,小懲大誡。”皇上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吳欣然正想脫口而出,你算個什麼東西,就聽南王把劍重重地杵在吳欣然面前,陰冷地開口:“這到是便宜你了,那就斟茶認錯吧。”
侍衛見狀鬆開手,可吳欣然卻頹然倒地。
也不知她是被南王的氣勢嚇壞了,還是根本是裝柔弱。
其實這兩種都有,吳欣然既害怕南王的煞氣,又對上官爾雅恨得牙癢癢,讓她下跪道歉,簡直是侮辱人。
這大殿之上全是高門貴族的人,她要是真這麼做了那不僅是丟自己的臉,連皇后的臉也被上官爾雅打了!
“你當真讓我這麼做?”吳欣然不死心的問,她就是不相信上官爾雅有那麼大的膽子。
上官爾雅淡淡地垂眸,“這是皇上恩准的。”
她這麼說就是堵住吳欣然的嘴。
吳欣然知道她搬出皇上來撐腰,只能認栽。
有宮女已經把茶倒好了走過去,上首的和妃催促,“道歉吧,皇上和本宮也不再追究。”
她心情正是甚好,藉由上官爾雅的手打了皇后一脈的臉。
這上官爾雅把皇后給得罪了,以後可沒好日子過!
和妃真想大笑三聲,就注意到季蒼子衝自己露出不滿的神色,心裡不由哼了聲,此事還沒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