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無論成清如何勸,這幾個年輕官員還是被忽悠去了青樓。青樓就罷了,而且還是京城裡最富盛名的“花朝樓”。還好幾人並未完全糊塗,記得官員逛青樓影響總是不好,沒有去點那位聲名遠播的花想容花姑娘出來待客,否則安安鐵定露陷。
只是叫了幾個差不多的姑娘,幾人在雅間嘻嘻哈哈你一杯我一杯地互相灌酒,成清看著安安和羅烜喝酒喝得不亦樂乎,氣悶不已,但他說的話不比簡豫,對安安沒什麼威懾力,便只有藉口出去散散心來緩解一下鬱悶的感覺。
已是三壇“花雕酒”下了肚,眾人都七倒八歪,就羅烜和安安依然氣定神閒地對飲。看著安安只是面色潮紅眼波流水,神色卻依然清明,羅烜眼中已是一團火焰越來越亮,看她的眼神也愈發放肆,誇道,“洛公子,真是好酒量!”
“你也不差。”安安有些厭惡地勾脣笑,這好酒量都是陪著十一殿下練出來的,要不是為了給你教訓,姑奶奶才不會和你在這裡灌酒!小小一個六品官,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其他人都趴在桌上或倒在地上呻 吟,旁邊圍著一堆軟語嬌吟的姑娘,哪裡有朝廷官員的威嚴所在?脫了那身官服,一個個都只是普通男人罷了!
羅烜拍拍手,示意還沒有醉倒的幾個姑娘起來。
一個袒胸露腹的姑娘依到安安身前蹭著她身體,“公子,你不要光喝酒嘛……”最後那個“嘛”字聽在安安耳中,讓她一口酒卡在喉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臉憋得通紅。
羅烜一手攬著一個姑娘,被圍著懶懶喝酒,斜睨安安的眸中依然火焰旺盛,道,“洛公子,軟玉溫香在懷,你可不要當柳下惠啊。”
推開圍上來的那個姑娘,安安嚥下酒水,張口就要反駁,卻見他的手已經摸呀摸地伸進了旁邊一個姑娘薄軟的衣襟裡,當下裡臉色漲紅,頭狼狽地轉向一邊!
羅烜眼中趣味更重,放下酒杯走向她,“哦?原來洛公子竟是個雛兒啊。要不要羅某……”他話沒說完,但話中那**的意思誰會聽不明白?
安安心中道不妙,側身便要離開,身子卻被他卡在中間,兩側的手腕竟被那人扣住,不由驚叫,“羅公子!你莫要胡鬧!”
羅烜盯著她看得仔細,眼中火熱一片,低下頭湊近她通紅的耳尖,輕笑兩聲,“我有胡鬧麼?洛公子?”
氣氛火熱曖昧下
,安安臉色難看正要使巧力脫身,門外一聲驚呼,“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安安忙一把推開堵著她的羅烜,兩步跑到站在門前的成清身後,手腕被成清一把拉住。成清憤憤地瞪她兩眼,抬頭銳利的目光掃向羅烜,“羅大人,我想你該知道分寸。”
揮開那些驚奇的姑娘,羅烜聳肩,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火熱的目光掃了成清身後的安安一眼,然後對著成清恭謹拱手道,“下官謹記成大人教誨。”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看成清那樣,八成是想吃獨食吧?哼,男人嘛,有幾個不愛美人的?況且是那麼獨特的……
烈焰般的目光又掃向安安,安安心中有些難受,再不敢獨撐,打個哆嗦乖乖地躲在成清後面。她雖然京城在外面行走看慣這些,可從來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對她下手。換言之,簡豫冷落歸冷落,卻將她保護的非常好。她……從來沒有見過男人的這一面,像是蛇一樣緊緊盯著她不放。
成清這才想起自己進來的目的,拉著安安出去,連聲吩咐,“知道這種地方不該你來了吧?快點回府去,不要在路上耽誤!”
安安把頭枕在他肩上,眼看著下面人山人海很是熱鬧,便又開始好奇了,蹭著成清不肯離開,“師父,我頭疼……”
成清白她一眼,為她整理好衣服,揮開圍上來的鶯歌燕語,向四周看看,囑咐她道,“那就快回去!”往後看了看,“以後不要和那個羅烜打交道。”沉思著,事關安安的名譽,是不是該把這件事告訴七殿下?這樣的人品如何為父母官……
安安見他一直趕自己走,便心下起疑,直直盯著他,目光晶亮清明,“師父,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成清目光躲閃,又掃了掃四周,聲調放軟,“安安聽話,快回去吧。”
安安探過身子往四周看,沒看到什麼啊?他在緊張什麼啊!但周圍的人確實越來越多,把他們兩個堵在樓梯口上不去下不來。安安抓住一個姑娘的手,友好笑道,“姑娘,敢問是發生了什麼事麼?”
那個姑娘脾氣倒是不錯,笑臉迎人,“哦,是我們的花魁姑娘今晚梳洗禮,好多人等著買我們花魁姑娘的**呢!”
安安呀了一聲,急問,“敢問你們花魁姑娘哪位?”
那姑娘似嗔似笑地白她一眼,嬌聲道,“自然是花想容花姑娘啦!”
於音!竟是於音!
安安身子搖搖欲墜,成清忙扶住她不穩的身子。連叫兩聲,“安安,你沒事吧?”
安安一把握住成清的手,咬咬脣,“師父你是瞞著我這件事?不要我管這件事麼?”
成清面色僵半分,低下頭捲袖乾咳兩聲,掩在吵鬧的眾人間根本聽不清。
而安安已經自顧自下了決定,“於音不能有事的!她是個奇女子,才華不能淹沒在這種地方。師父,我們留下來吧。”
成清奇怪地看她兩眼,低聲,“我以為安安不喜歡於姑娘。”當時安安掐著於音一心要她死的狠勁,沒人不清楚。
安安知道成清在想什麼,兀自低下頭紅了眼圈。她當日不得不那般保命,可是日後再見於音,於音還是往日裡那個妖嬈親切的女子,絲毫沒有提起那事怪她。於音可以那般大度,安安豈是小氣之人?何況、何況……簡豫並不是真心喜歡於音。那個“紅顏知己”,平心而論,於音還是擔不起的。
安安一心要留在這裡,窩在人群中看著眾人叫價亂喊,成清臉色難看至極,幾次要拉著安安走,始終倔不過那個小姑娘。
羅烜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們身後,看了會兒笑道,“這個花姑娘,市價倒是不錯嘛。”
成清厭惡地看他一眼,“你怎麼還在這裡?!”
羅烜看著安安秀氣的側臉,笑,“成大人和洛公子不也還在麼?”
成清被他話堵住,突覺捏著手腕的手一緊,周圍安靜了下來。他心中擔心,忙向下看,那個肥胖的老鴇激動地驚呼,“二萬兩!二萬兩!還有更多的麼!”
這是要定價了?
成清忙捧著安安的臉要她直視自己,顧不上羅烜還在旁邊看著,關切地喚道,“安安?安安?”
安安臉上笑容奇異古怪,伸指指給他看,“師父,叫價的那個人,是不是阿大?”
在老鴇驚喜地高喊著“二萬兩成交”時,成清在安安耳邊不停說著“你看錯了,這裡沒有阿大的。”
“你騙我!”安安猛然推開他尖叫,目光直直地看著樓下,幾乎要瞪出一個大窟窿。
在周圍那般安靜下,她的突然驚叫,便是那般清澈響亮,傳入每個人耳中,引得所有人抬頭看去。
正進“花朝樓”的白衣公子抬頭,一眼看到樓梯上淚眼濛濛的小公子,幽邃目光當下凝滯,半晌未動。
(本章完)